第55章 你幫我
利明暄看了看那糊狀物，又看了看褚珂薇。
褚珂薇伸手，用指尖蘸了一點送進嘴裡，嚼了幾下，面無表情地咽下去。
利明暄也蘸了一指頭塞進嘴裡。
綴狼牙的男人看著他們吃完第一口，緊繃的面部線條微微鬆了松。
他沒有離開，蹲在地上，用手指在乾草上畫了幾個簡略的符號。
他指了指左邊的圓圈，又指了指利明暄和褚珂薇，再指向右邊的圓圈，最後指了指自己。
褚珂薇盯著那些符號看了看，開口說：「你是說，我們從那邊來，你們在那邊，現在我們都在這裡了？」
男人看著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但眼神里的亮光忽閃了一下。
他又用手指在圓圈周圍補了幾道波浪狀的線條，把兩個圓圈都圈在裡面，指了指波浪線，又指了一下長屋外面那片漆黑的林子。
褚珂薇沒有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只好不說話。
男人把手指收回去，在膝蓋上蹭了兩下，站起身來，朝他們微微頷首，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褚珂薇沒有聽到利明暄說話的聲音，有點不習慣，以往這種時候他該開口詢問了。
她側過臉，不知何時，利明暄已坐到離她有段距離的地上了。
她起身走到他身邊坐下。
利明暄盯著手中的刀出神。
利鈞白推開門走了進來，「明暄，去部分的時候，帶上這把刀。」
「哥，這刀好使嗎？」利明暄接過刀打量了幾下，「這玩意哪有槍好使。」
利鈞白徑直走向沙發，「在國外不可貿然行事，記住，安全放在第一位，把這刀帶上。」
「還是一把好刀，你在哪兒撿的？」利明暄拔出刀刃。
利鈞白望著門口說：「別人送的，躲在門口做什麼？」
利明暄視線跟著轉移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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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歆推開門，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如果她哥罵她，下一秒她就往走廊跑。
利明暄靠在桌子上，把刀刃裝回去，「你在門口鬼鬼祟祟幹什麼？」
利歆鬆了一口氣，「嘁。我來找你，剛好碰到大哥正在和你說話，我在門口等著，誰鬼鬼祟祟了。」
利明暄揚起下巴，挑釁道：「是嗎？你的錢又花完了？」
利歆拉著臉，不說話。
利鈞白解圍道：「應該不是為了錢，我前兩天才給她錢。」
利歆從荷包里掏出一個鑰匙扣，掰開利明暄的手，放進他手心，轉身推門走了出去，門關上之前說了句：「大哥有的你也有。」
利明暄拈起手心的東西，這玩意很小，只有兩個字：平安。
利明暄臉上不自覺露出了笑容，對他哥說道：「我也有。」
利鈞白掏出鑰匙扔在桌上，「我的也還在。」
褚珂薇看到平安兩個字的鑰匙扣，問道：「誰給你的？」
利明暄回過神，「歆歆給的。」
褚珂薇猜到了，在利家只有利鈞白和利歆是利明暄的軟肋。
利明暄往身後的立柱上一靠，仰頭看著長屋的屋頂，那些枯葉和樹皮疊成的頂棚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出深淺交錯的紋理。
「你說他們祭祀的對象是誰？」他問。
褚珂薇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火坑裡那簇極小的火苗上。
「應該是祖先。」她說。
利明暄有點意外，這個地方的人信神的瘋狂程度在全世界找不到第二個。
「那兩塊地應該是場。」褚珂薇的視線從火苗上移開，看向他，「我見過類似的。有些部落會在特定的位置反覆進行儀式，血液和骨灰滲進土裡，日積月累，那塊地就變成了連接生和死的媒介。」
「他們相信，祖先的靈魂就住在那些土裡，餵血是為了喚醒他們。」
利明暄的後背有點發涼，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手臂。
「咱們跟著他們來到這兒。」褚珂薇嘴角微微抬了抬，「你覺得是好是壞？」
利明暄想了一會兒，說：「 至少比被他們當獵物強。」
褚珂薇：「你怎麼知道他們沒把我們當獵物呢。」
利明暄：「……」
褚珂薇沒再說話，她開始解左手掌心的布條，動作緩慢而小心，一圈一圈地繞開。
這點傷對她來說不算什麼，但是這裡天氣太炎熱，她吃過這種天氣下傷口發炎的苦，還是小心為好。
利明暄湊過來看，那道傷口已經止住了血，邊緣微微腫起。
「疼嗎？」他這次終於問了。
褚珂薇拿棉簽從小瓶消毒水裡沾了一點，給傷口消了下毒，把布條重新纏緊，把手伸向利明暄：「疼。你幫我。」
利明暄愣了一下，她很少這麼直接地承認，也是重逢後她第一次主動讓他幫忙。
利明暄把布條系了一個結。
利明暄準備收回手，褚珂薇倏地抓住了他的手，「我看看你的傷口。」
利明暄沒有急著抽出，「沒事。」
褚珂薇端起還沒擰上蓋子的消毒液，淋在他的傷口上，「消毒，紅腫了。」
利明暄：「嘶……」
他閉上了嘴，不敢有意見，不然又把跳樓的事拿出來說。
利明暄把她那隻纏著布條的手輕輕拉過來，掌心朝上，放在自己膝蓋上。
褚珂薇沒有把手抽回來。
長屋另一頭的男人們已經陸續躺下了，他們裹著獸皮靠在立柱上，呼吸聲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那個年輕男人在躺下之前，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目光頓了頓，翻了個身，把臉埋在臂彎里。
火坑裡的火焰又壓得更低了些。
骨磷石竿子還斜靠在立柱上，光芒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黯淡下去。
利明暄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發沉。
褚珂薇側過頭，盯著他看，「今晚我來守。」
利明暄沒有推讓，昨晚他幾乎是熬到天亮才睡了一會。
他在獸皮上緩緩側躺下來，蜷了蜷身子。
褚珂薇想鬆開他的手，他察覺到她的意圖，抓了一下她的手，她停止了動作。
褚珂薇的視線掃過長屋的每一個角落。
屋外偶爾響起的蟲鳴和風聲，混在一起織成了一張沉甸甸的網，裹著她的意識一寸一寸往下墜。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把困意逼退。
但她沒注意到的是，在她視線邊緣的位置，長屋門外那片黑暗裡，有一個裹著深色斗篷的矮小身影站了很久。
兜帽下的臉始終隱藏在暗處，只有一雙眼睛泛著冷光，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們。
那身影在褚珂薇第三次掐大腿的時候，無聲地退回了林子裡。
褚珂薇伸手，用指尖蘸了一點送進嘴裡，嚼了幾下，面無表情地咽下去。
利明暄也蘸了一指頭塞進嘴裡。
綴狼牙的男人看著他們吃完第一口，緊繃的面部線條微微鬆了松。
他沒有離開，蹲在地上，用手指在乾草上畫了幾個簡略的符號。
他指了指左邊的圓圈，又指了指利明暄和褚珂薇，再指向右邊的圓圈，最後指了指自己。
褚珂薇盯著那些符號看了看，開口說：「你是說，我們從那邊來，你們在那邊，現在我們都在這裡了？」
男人看著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但眼神里的亮光忽閃了一下。
他又用手指在圓圈周圍補了幾道波浪狀的線條，把兩個圓圈都圈在裡面，指了指波浪線，又指了一下長屋外面那片漆黑的林子。
褚珂薇沒有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只好不說話。
男人把手指收回去，在膝蓋上蹭了兩下，站起身來，朝他們微微頷首，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褚珂薇沒有聽到利明暄說話的聲音，有點不習慣，以往這種時候他該開口詢問了。
她側過臉，不知何時，利明暄已坐到離她有段距離的地上了。
她起身走到他身邊坐下。
利明暄盯著手中的刀出神。
利鈞白推開門走了進來，「明暄，去部分的時候，帶上這把刀。」
「哥，這刀好使嗎？」利明暄接過刀打量了幾下，「這玩意哪有槍好使。」
利鈞白徑直走向沙發，「在國外不可貿然行事，記住，安全放在第一位，把這刀帶上。」
「還是一把好刀，你在哪兒撿的？」利明暄拔出刀刃。
利鈞白望著門口說：「別人送的，躲在門口做什麼？」
利明暄視線跟著轉移到門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利歆推開門，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如果她哥罵她，下一秒她就往走廊跑。
利明暄靠在桌子上，把刀刃裝回去，「你在門口鬼鬼祟祟幹什麼？」
利歆鬆了一口氣，「嘁。我來找你，剛好碰到大哥正在和你說話，我在門口等著，誰鬼鬼祟祟了。」
利明暄揚起下巴，挑釁道：「是嗎？你的錢又花完了？」
利歆拉著臉，不說話。
利鈞白解圍道：「應該不是為了錢，我前兩天才給她錢。」
利歆從荷包里掏出一個鑰匙扣，掰開利明暄的手，放進他手心，轉身推門走了出去，門關上之前說了句：「大哥有的你也有。」
利明暄拈起手心的東西，這玩意很小，只有兩個字：平安。
利明暄臉上不自覺露出了笑容，對他哥說道：「我也有。」
利鈞白掏出鑰匙扔在桌上，「我的也還在。」
褚珂薇看到平安兩個字的鑰匙扣，問道：「誰給你的？」
利明暄回過神，「歆歆給的。」
褚珂薇猜到了，在利家只有利鈞白和利歆是利明暄的軟肋。
利明暄往身後的立柱上一靠，仰頭看著長屋的屋頂，那些枯葉和樹皮疊成的頂棚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出深淺交錯的紋理。
「你說他們祭祀的對象是誰？」他問。
褚珂薇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火坑裡那簇極小的火苗上。
「應該是祖先。」她說。
利明暄有點意外，這個地方的人信神的瘋狂程度在全世界找不到第二個。
「那兩塊地應該是場。」褚珂薇的視線從火苗上移開，看向他，「我見過類似的。有些部落會在特定的位置反覆進行儀式，血液和骨灰滲進土裡，日積月累，那塊地就變成了連接生和死的媒介。」
「他們相信，祖先的靈魂就住在那些土裡，餵血是為了喚醒他們。」
利明暄的後背有點發涼，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手臂。
「咱們跟著他們來到這兒。」褚珂薇嘴角微微抬了抬，「你覺得是好是壞？」
利明暄想了一會兒，說：「 至少比被他們當獵物強。」
褚珂薇：「你怎麼知道他們沒把我們當獵物呢。」
利明暄：「……」
褚珂薇沒再說話，她開始解左手掌心的布條，動作緩慢而小心，一圈一圈地繞開。
這點傷對她來說不算什麼，但是這裡天氣太炎熱，她吃過這種天氣下傷口發炎的苦，還是小心為好。
利明暄湊過來看，那道傷口已經止住了血，邊緣微微腫起。
「疼嗎？」他這次終於問了。
褚珂薇拿棉簽從小瓶消毒水裡沾了一點，給傷口消了下毒，把布條重新纏緊，把手伸向利明暄：「疼。你幫我。」
利明暄愣了一下，她很少這麼直接地承認，也是重逢後她第一次主動讓他幫忙。
利明暄把布條系了一個結。
利明暄準備收回手，褚珂薇倏地抓住了他的手，「我看看你的傷口。」
利明暄沒有急著抽出，「沒事。」
褚珂薇端起還沒擰上蓋子的消毒液，淋在他的傷口上，「消毒，紅腫了。」
利明暄：「嘶……」
他閉上了嘴，不敢有意見，不然又把跳樓的事拿出來說。
利明暄把她那隻纏著布條的手輕輕拉過來，掌心朝上，放在自己膝蓋上。
褚珂薇沒有把手抽回來。
長屋另一頭的男人們已經陸續躺下了，他們裹著獸皮靠在立柱上，呼吸聲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那個年輕男人在躺下之前，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目光頓了頓，翻了個身，把臉埋在臂彎里。
火坑裡的火焰又壓得更低了些。
骨磷石竿子還斜靠在立柱上，光芒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黯淡下去。
利明暄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發沉。
褚珂薇側過頭，盯著他看，「今晚我來守。」
利明暄沒有推讓，昨晚他幾乎是熬到天亮才睡了一會。
他在獸皮上緩緩側躺下來，蜷了蜷身子。
褚珂薇想鬆開他的手，他察覺到她的意圖，抓了一下她的手，她停止了動作。
褚珂薇的視線掃過長屋的每一個角落。
屋外偶爾響起的蟲鳴和風聲，混在一起織成了一張沉甸甸的網，裹著她的意識一寸一寸往下墜。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把困意逼退。
但她沒注意到的是，在她視線邊緣的位置，長屋門外那片黑暗裡，有一個裹著深色斗篷的矮小身影站了很久。
兜帽下的臉始終隱藏在暗處，只有一雙眼睛泛著冷光，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們。
那身影在褚珂薇第三次掐大腿的時候，無聲地退回了林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