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牽手
走了大約一小時，欽長老突然停下來。
他朝旁邊的一處小木屋走去，站在院子裡一言不發。
過了許久，他走到門前站定，從口袋裡摸出一把生鏽的鑰匙，插進鎖孔轉動的時候，鎖芯發出了清脆的咔噠聲。
他轉了整整三圈才打開，鐵門發出沉重的吱嘎聲朝里推開。
門內一片漆黑，一股陳舊的混著塵土和乾草的氣味撲鼻而來。
欽長老在門邊摸了一下，摸出一隻手電筒，擰亮。
光柱切開黑暗，屋內大約有十平米的空間，地面是泥地的，牆角堆著幾隻木箱和幾個鐵皮桶。
利明暄走進去，手電的光掃過桌面，上面有幾張地圖。
欽長老的手電光落在那幾隻木箱上。
光柱微微顫動著，他舉著手電的手在抖，開口道：「這裡面的東西，是那個人讓我們存放的東西。」
利明暄走到箱子前，問道：「你們打開看過？」
欽長老走到桌前，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沒有，我們沒有動過，封條還在箱子上。」
褚珂薇站在門邊的暗影里，「出現在貧民窟的零件是怎麼回事，兩地的距離幾百公里。」
欽長老低著頭，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手電的電池開始發暗，光柱染上一層昏黃。
「零件是那個人故意派人扔到貧民窟的，他說貧民窟環境糟糕，容易讓你們一開始就打消追查的念頭，就算你們追查了，還有西格在中間阻擋你們。可惜，西格也失敗了。他原以為部落環境惡劣、兩地距離遠，你們最終還是會放棄。」他說。
他繼續說道：「看來，他的計劃落空了，你們的做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利明暄打開箱子，裡面是他們追查的那批貨的零件。
他拿出一件東西走到欽長老的身邊，把東西放到光柱下，「確認是那批貨，特殊標記在上面。」
褚珂薇接過放在手裡觀察，「我們追到你這一步了，沒見到我們之前，你沒有置我們於死地的打算，為什麼？」
欽長老兩隻手搭著桌沿，背微微弓著，「你們一路上的情況會有人傳遞給我，我希望跟你們談一下合作。」
褚珂薇想到他們見到的學校，還有薩魯說的話，早猜到他的心思。
利明暄靠在箱子上說：「你帶我們來這裡還有別的目的吧。」
欽長老沒有出聲，他的肩胛骨在襯衫下面慢而深地起伏著。
屋外有風吹過，從半開的鐵門縫隙里灌進來，吹動了桌上的紙頁，發出沙沙的輕響。
欽長老伸手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我不希望你們去，在我的地盤能保證你們的安全。」
「你的好意我們心領，已經追到這裡，我們沒有放棄的理由。」利明暄說。
褚珂薇的指尖碰到了利明暄的手背，他手指微微張開，讓她的手滑進來，兩隻手鬆松地牽著，垂在兩人之間。
欽長老想說什麼，倏然掃到他們牽著的手，止住了話，他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有用。
欽長老起身往外走，忽然說道：「你倆跟他們很像。」
三人走出了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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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重新鎖上，鎖芯發出的咔噠聲比打開時更乾脆。
欽長老站在樹的前方，指著遠處，「成品在對面，順著這條路走。」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前方大約兩百米處有一片小坡地。
坡地上立著一座碎石壘起的矮建築，比人略高一些，方方正正的，沒有窗戶。
牆體是暗灰色的石片砌成，石頭之間沒有水泥，就那麼干壘著，但壘得很整齊，縫隙里長著乾枯的苔蘚。
褚珂薇順著小道走，利明暄緊跟在她身後，當他們走到石屋時，倏地冒出一群人，拿槍指著他們。
欽長老撥開他倆，擠在他們前面，用他倆聽不懂的語言跟這群人交流。
交談大約十分鐘，這群人收起武器，讓開了道路。
欽長老走在最前面帶隊。
走到一片叢林處，欽長老停下腳步，「只能護你們到這裡。」
褚珂薇和利明暄道謝後繼續走，欽長老在他們身後叫住了他們，「我能問問，給你刀的人過得好嗎？」
利明暄驀然一笑，說道：「他過得很好，你的慰問我會帶到。」
欽長老站在原地望著他們的背影看了許久，久到消失在他的視線前，他才轉身往回走。
叢林深處的濕熱像一塊浸透油脂的獸皮，沉沉地裹在利明暄和褚珂薇身上。
腳下的腐殖土鬆軟得毫無著力處，每一步都陷進半步，拔出時帶起黏稠的黑色泥漿，裹著細碎的枯葉和不知名的蟲蛹。
利明暄撩開擋在眼前的一片鋸齒狀闊葉，葉緣的細刺立刻在他手背劃出一道白痕，片刻後才滲出一點血珠。
他回頭望了褚珂薇一眼，她正在用刀鞘撥開另一側垂落的藤蔓，側臉在斑駁的光影里顯得格外沉靜。
「你說他們到底住哪兒？」利明暄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話里那點慣有的輕快，「這林子比我想得還野，萬一盤在樹枝上的蛇。」
褚珂薇沒有接話，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前方。
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隱約看見一小片空地的輪廓，光線在那裡忽然變得明亮。
利明暄立刻噤聲，兩人同時放慢腳步，屏住呼吸靠近。
空地比想像中要小，四周被密實的灌木和帶刺的藤蘿圍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正中一片被踩得堅硬平整的土地，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是多年的泥土被腳掌磨成了某種類似皮革的質地。
十幾個男人蹲坐在那裡，姿態各異，卻有一種奇特的統一感。
他們披著未經鞣製的獸皮，皮毛朝外，有的帶著斑紋，有的泛著灰褐色的雜色，邊緣參差不齊，顯然是用石刀或骨刀隨意割斷的。
頭上束著髮帶，材質各不相同，有的用動物鬃毛編成粗繩，染成了紅褐和靛藍的色塊，有的串滿細碎的小珠子，陽光下泛著蚌殼內壁那種珍珠色的光澤，偶爾還夾雜幾顆打磨過的獸牙，在晃動中閃出溫潤的白。
利明暄的視線從那些髮帶滑到他們手中的弓箭。
弓身是某種深色硬木，被手心長年摩挲出油亮的包漿，弓弦緊繃，材料看不出真切，或許是某種堅韌的樹皮纖維。
箭筒斜挎在肩頭，筒身是整張獸皮縫製的，毛面朝里，翻出的皮板邊緣留著清晰的刀痕。
箭羽大多是深色的飛禽羽毛，尾端修剪得整齊利落。
「他們的腳……」褚珂薇低聲說，目光落在那些男人腳上。
利明暄跟著看過去，不由得怔了一下。
他朝旁邊的一處小木屋走去，站在院子裡一言不發。
過了許久，他走到門前站定，從口袋裡摸出一把生鏽的鑰匙，插進鎖孔轉動的時候，鎖芯發出了清脆的咔噠聲。
他轉了整整三圈才打開，鐵門發出沉重的吱嘎聲朝里推開。
門內一片漆黑，一股陳舊的混著塵土和乾草的氣味撲鼻而來。
欽長老在門邊摸了一下，摸出一隻手電筒，擰亮。
光柱切開黑暗，屋內大約有十平米的空間，地面是泥地的，牆角堆著幾隻木箱和幾個鐵皮桶。
利明暄走進去，手電的光掃過桌面，上面有幾張地圖。
欽長老的手電光落在那幾隻木箱上。
光柱微微顫動著，他舉著手電的手在抖，開口道：「這裡面的東西，是那個人讓我們存放的東西。」
利明暄走到箱子前，問道：「你們打開看過？」
欽長老走到桌前，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沒有，我們沒有動過，封條還在箱子上。」
褚珂薇站在門邊的暗影里，「出現在貧民窟的零件是怎麼回事，兩地的距離幾百公里。」
欽長老低著頭，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手電的電池開始發暗，光柱染上一層昏黃。
「零件是那個人故意派人扔到貧民窟的，他說貧民窟環境糟糕，容易讓你們一開始就打消追查的念頭，就算你們追查了，還有西格在中間阻擋你們。可惜，西格也失敗了。他原以為部落環境惡劣、兩地距離遠，你們最終還是會放棄。」他說。
他繼續說道：「看來，他的計劃落空了，你們的做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利明暄打開箱子，裡面是他們追查的那批貨的零件。
他拿出一件東西走到欽長老的身邊，把東西放到光柱下，「確認是那批貨，特殊標記在上面。」
褚珂薇接過放在手裡觀察，「我們追到你這一步了，沒見到我們之前，你沒有置我們於死地的打算，為什麼？」
欽長老兩隻手搭著桌沿，背微微弓著，「你們一路上的情況會有人傳遞給我，我希望跟你們談一下合作。」
褚珂薇想到他們見到的學校，還有薩魯說的話，早猜到他的心思。
利明暄靠在箱子上說：「你帶我們來這裡還有別的目的吧。」
欽長老沒有出聲，他的肩胛骨在襯衫下面慢而深地起伏著。
屋外有風吹過，從半開的鐵門縫隙里灌進來，吹動了桌上的紙頁，發出沙沙的輕響。
欽長老伸手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我不希望你們去，在我的地盤能保證你們的安全。」
「你的好意我們心領，已經追到這裡，我們沒有放棄的理由。」利明暄說。
褚珂薇的指尖碰到了利明暄的手背，他手指微微張開，讓她的手滑進來，兩隻手鬆松地牽著，垂在兩人之間。
欽長老想說什麼，倏然掃到他們牽著的手，止住了話，他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有用。
欽長老起身往外走，忽然說道：「你倆跟他們很像。」
三人走出了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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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重新鎖上，鎖芯發出的咔噠聲比打開時更乾脆。
欽長老站在樹的前方，指著遠處，「成品在對面，順著這條路走。」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前方大約兩百米處有一片小坡地。
坡地上立著一座碎石壘起的矮建築，比人略高一些，方方正正的，沒有窗戶。
牆體是暗灰色的石片砌成，石頭之間沒有水泥，就那麼干壘著，但壘得很整齊，縫隙里長著乾枯的苔蘚。
褚珂薇順著小道走，利明暄緊跟在她身後，當他們走到石屋時，倏地冒出一群人，拿槍指著他們。
欽長老撥開他倆，擠在他們前面，用他倆聽不懂的語言跟這群人交流。
交談大約十分鐘，這群人收起武器，讓開了道路。
欽長老走在最前面帶隊。
走到一片叢林處，欽長老停下腳步，「只能護你們到這裡。」
褚珂薇和利明暄道謝後繼續走，欽長老在他們身後叫住了他們，「我能問問，給你刀的人過得好嗎？」
利明暄驀然一笑，說道：「他過得很好，你的慰問我會帶到。」
欽長老站在原地望著他們的背影看了許久，久到消失在他的視線前，他才轉身往回走。
叢林深處的濕熱像一塊浸透油脂的獸皮，沉沉地裹在利明暄和褚珂薇身上。
腳下的腐殖土鬆軟得毫無著力處，每一步都陷進半步，拔出時帶起黏稠的黑色泥漿，裹著細碎的枯葉和不知名的蟲蛹。
利明暄撩開擋在眼前的一片鋸齒狀闊葉，葉緣的細刺立刻在他手背劃出一道白痕，片刻後才滲出一點血珠。
他回頭望了褚珂薇一眼，她正在用刀鞘撥開另一側垂落的藤蔓，側臉在斑駁的光影里顯得格外沉靜。
「你說他們到底住哪兒？」利明暄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話里那點慣有的輕快，「這林子比我想得還野，萬一盤在樹枝上的蛇。」
褚珂薇沒有接話，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前方。
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隱約看見一小片空地的輪廓，光線在那裡忽然變得明亮。
利明暄立刻噤聲，兩人同時放慢腳步，屏住呼吸靠近。
空地比想像中要小，四周被密實的灌木和帶刺的藤蘿圍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正中一片被踩得堅硬平整的土地，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是多年的泥土被腳掌磨成了某種類似皮革的質地。
十幾個男人蹲坐在那裡，姿態各異，卻有一種奇特的統一感。
他們披著未經鞣製的獸皮，皮毛朝外，有的帶著斑紋，有的泛著灰褐色的雜色，邊緣參差不齊，顯然是用石刀或骨刀隨意割斷的。
頭上束著髮帶，材質各不相同，有的用動物鬃毛編成粗繩，染成了紅褐和靛藍的色塊，有的串滿細碎的小珠子，陽光下泛著蚌殼內壁那種珍珠色的光澤，偶爾還夾雜幾顆打磨過的獸牙，在晃動中閃出溫潤的白。
利明暄的視線從那些髮帶滑到他們手中的弓箭。
弓身是某種深色硬木，被手心長年摩挲出油亮的包漿，弓弦緊繃，材料看不出真切，或許是某種堅韌的樹皮纖維。
箭筒斜挎在肩頭，筒身是整張獸皮縫製的，毛面朝里，翻出的皮板邊緣留著清晰的刀痕。
箭羽大多是深色的飛禽羽毛，尾端修剪得整齊利落。
「他們的腳……」褚珂薇低聲說，目光落在那些男人腳上。
利明暄跟著看過去，不由得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