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守規矩
褚珂薇蹲下身子，撿起地上的書。
那股她從小到大討厭的壓迫感幾乎撲面而來。
老爺子倚靠在太師椅上，腳伸搭在腳踏板上。
老爺子隔著偌大的紅木書案。
手裡捻著一串小葉紫檀，有規律地盤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褚珂薇把書放在書案上。
「爸。我回來了。」
老爺子繼續盤著手裡的串珠。
褚珂薇盯著書案上的檀香，揉了揉太陽穴。
檀香混著舊紙墨的氣味，熏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老爺子的沉默，代表他現在心情不好。
褚珂薇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等著。
她今天可真是晦氣。
撞上老爺子的槍口，又要少不了一頓教訓。
空氣不知凝固了幾秒還是幾分鐘。
老爺子捻著珠子的手頓了一下。
「幾點了？」他問道。
褚珂薇心裡咯噔了一下。
「12點半。」
老爺子不緊不慢地把那串紫檀擱在桌上，紫檀發出一聲輕而瓷實的響聲。
「褚家讓我們的褚大小姐這麼不想回？」
「爸。今天我有事耽擱了。」
褚珂薇又從牙縫裡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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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您久等了。」
老爺子起身，端起茶碗，用茶蓋撇了撇浮沫，吹了吹，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聽說，今天你跟利家那小子發生了衝突。」
「沒有。正常流程。」
「那就好。」
「畢竟我們跟利家是世交，做事要有分寸。」
您老人家不是不讓我跟利家其他人接觸，尤其是您老口中的利家小子。
褚珂薇沒有把這話說出口。
老爺子又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茶。
「外面的人如今見了你褚大小姐，都客客氣氣的，褚總前、褚總後的。」
「那些人只是跟我客氣。」
茶蓋磕在杯沿上，叮的一聲脆響。
「羽翼還未豐滿，就開始不守規矩了。」
「哪些是規矩，哪些是客氣，你已經分不清了。」
「規矩是刻在骨子裡的，是自家的東西，什麼時候都不能丟。」
「客氣嘛，那是別人給的，捧著你，那是瞧著你手裡握著的籌碼。」
褚珂薇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攥緊了，指甲嵌進掌心裡。
細微的刺痛，讓她要時刻保持清醒。
「爸。您教訓的是，是我不守規矩。」
「既然知道錯，明早去祠堂領罰。」
「嗯。」
在褚家，只要老爺子想見你，你超過晚上十二點才到，就是不守規矩。
這規矩在褚家已經生根幾十年，任何人不能忤逆。
褚珂薇心裡那股煩躁又涌了上來。
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胃裡翻攪。
書房沉寂了片刻。
老爺子擱下茶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他說道：「坐吧。」
「這麼晚回來沒有吃飯吧，你媽吩咐廚房給你做了吃的。」
話音剛落，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進。」
保姆推著餐車，拿出幾盤菜放在了茶几上。
褚珂薇一天沒有進食，在她回家的路上胃已經隱隱作痛。
那股痛感在她進入書房時已經消散。
現在她也沒什麼胃口，每盤菜夾了一口，當做應付。
「以後別去那種場合。」
「已經當上集團的總裁，有些形象還是要注意。」
褚珂薇悶頭吃著菜。
「嗯。」
「我會注意。」
在老爺子眼裡，有些事是不合規矩的，也丟了褚家人的面子。
老爺子在抽屜里抽出一份薄文件夾，推到了褚珂薇面前。
「打開看看。」
褚珂薇打開文件夾，裡面只有幾頁紙和一些照片。
褚珂薇的手指尖開始發涼，那股涼意從指尖蔓延到手掌，從手掌蔓延到手腕，沿著她的血管向上攀爬，最後蔓延至全身。
她的手指開始發抖。
「爸。」
「他跟我現在就是陌生人，在我回國之前我們就已經斷了。」
「我們只是朋友。」
褚珂薇壓抑著一股怒火。
老爺子收回文件夾。
「我知道。」
「人老咯，拿錯文件夾。」
褚珂薇知道，這並不是拿錯，而是故意為之。
目的就是為了警告她，她的一舉一動，不管是在國內國外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明白，這份威脅跟十二年前還真是如出一轍。
老爺子重新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褚珂薇面前。
「你上次的提議方案。」
「昨天召開的股東大會已經同意。」
「鍾老投了支持票，找個時間去拜訪一下。」
鍾德仁，持有褚氏集團17%的股份。
是集團的第一批股東，在集團威望高，多少股東投票之前都在觀摩揣度他的決定。
如果他投了反對票，她的方案就會變成廢紙。
這讓她倒是有些意外。
「好。」
老爺子起身離開書房。
「不想吃，不用為難自己。」
「太晚了，回去歇著吧。」
老爺子前腳剛離開書房，褚珂薇隨後跟著出去。
走廊里的空氣比書房裡的涼。
湧入鼻腔的時候，讓她的肺猛地擴張了一下。
那股冷氣堵在喉嚨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第二天，天色還未完全亮。
褚珂薇便去祠堂領罰。
褚家宣剛從外面忙完回來，路過祠堂看見妹妹跪在褚氏家族牌匾前。
「珂薇。」
「哥，起這麼早，你失眠了？」
褚珂薇用一種輕鬆的口吻說道。
褚家宣坐在椅子上。
「剛忙完回來，床跟著我真虧，這兩天還沒碰過它。」
褚珂薇捶了捶自己的腰，挺直一小時後，酸疼感席捲而來。
「少來。你一直愛睡沙發，床不要扔了吧。」
「你以為你哥我想睡。」
「怎麼又惹嫂子不高興了？」
「你提起這個，我得吐槽吐槽。」
「上次我去參加宴會，沒有叫你嫂子。」
……
褚家的小輩，從小到大沒少跪祠堂。
每次褚珂薇被罰，只要大哥在，都會來祠堂陪她聊天。
枯燥無味的三小時，要是沒她大哥，還真不知道怎麼解乏。
大哥小時候是家裡讓老輩們頭疼的惹禍精。
有次惹禍被二叔教訓，褚珂薇去求情。
最後的結果是兩人一起被罰，從那之後她決定不再仗義。
褚珂薇聽大哥叨叨得犯困。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嫂子那是關心你，你怎麼能口出狂言傷她。」
「我當天就給你嫂子道歉了，買了很多東西哄她。」
褚家宣一臉苦相。
「今天我還得睡沙發。」
「你肯定沒意識到自己錯在哪。」
「你別在這叨叨，趕緊去想想自己錯哪了。」
「嫂子那麼有錢，可不稀罕你買的東西，一點認錯態度都沒有。」
「是是是，妹妹教訓的是。」
「我這不是怕你無聊，你還說我有沒有良心。」
褚珂薇向她哥做了一個抱拳的姿勢。
「大恩不言謝。」
褚家宣看了一眼表，起身離開。
「行。」
「那我走了。」
那股她從小到大討厭的壓迫感幾乎撲面而來。
老爺子倚靠在太師椅上，腳伸搭在腳踏板上。
老爺子隔著偌大的紅木書案。
手裡捻著一串小葉紫檀，有規律地盤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褚珂薇把書放在書案上。
「爸。我回來了。」
老爺子繼續盤著手裡的串珠。
褚珂薇盯著書案上的檀香，揉了揉太陽穴。
檀香混著舊紙墨的氣味，熏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老爺子的沉默，代表他現在心情不好。
褚珂薇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等著。
她今天可真是晦氣。
撞上老爺子的槍口，又要少不了一頓教訓。
空氣不知凝固了幾秒還是幾分鐘。
老爺子捻著珠子的手頓了一下。
「幾點了？」他問道。
褚珂薇心裡咯噔了一下。
「12點半。」
老爺子不緊不慢地把那串紫檀擱在桌上，紫檀發出一聲輕而瓷實的響聲。
「褚家讓我們的褚大小姐這麼不想回？」
「爸。今天我有事耽擱了。」
褚珂薇又從牙縫裡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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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您久等了。」
老爺子起身，端起茶碗，用茶蓋撇了撇浮沫，吹了吹，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聽說，今天你跟利家那小子發生了衝突。」
「沒有。正常流程。」
「那就好。」
「畢竟我們跟利家是世交，做事要有分寸。」
您老人家不是不讓我跟利家其他人接觸，尤其是您老口中的利家小子。
褚珂薇沒有把這話說出口。
老爺子又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茶。
「外面的人如今見了你褚大小姐，都客客氣氣的，褚總前、褚總後的。」
「那些人只是跟我客氣。」
茶蓋磕在杯沿上，叮的一聲脆響。
「羽翼還未豐滿，就開始不守規矩了。」
「哪些是規矩，哪些是客氣，你已經分不清了。」
「規矩是刻在骨子裡的，是自家的東西，什麼時候都不能丟。」
「客氣嘛，那是別人給的，捧著你，那是瞧著你手裡握著的籌碼。」
褚珂薇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攥緊了，指甲嵌進掌心裡。
細微的刺痛，讓她要時刻保持清醒。
「爸。您教訓的是，是我不守規矩。」
「既然知道錯，明早去祠堂領罰。」
「嗯。」
在褚家，只要老爺子想見你，你超過晚上十二點才到，就是不守規矩。
這規矩在褚家已經生根幾十年，任何人不能忤逆。
褚珂薇心裡那股煩躁又涌了上來。
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胃裡翻攪。
書房沉寂了片刻。
老爺子擱下茶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他說道：「坐吧。」
「這麼晚回來沒有吃飯吧，你媽吩咐廚房給你做了吃的。」
話音剛落，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進。」
保姆推著餐車，拿出幾盤菜放在了茶几上。
褚珂薇一天沒有進食，在她回家的路上胃已經隱隱作痛。
那股痛感在她進入書房時已經消散。
現在她也沒什麼胃口，每盤菜夾了一口，當做應付。
「以後別去那種場合。」
「已經當上集團的總裁，有些形象還是要注意。」
褚珂薇悶頭吃著菜。
「嗯。」
「我會注意。」
在老爺子眼裡，有些事是不合規矩的，也丟了褚家人的面子。
老爺子在抽屜里抽出一份薄文件夾，推到了褚珂薇面前。
「打開看看。」
褚珂薇打開文件夾，裡面只有幾頁紙和一些照片。
褚珂薇的手指尖開始發涼，那股涼意從指尖蔓延到手掌，從手掌蔓延到手腕，沿著她的血管向上攀爬，最後蔓延至全身。
她的手指開始發抖。
「爸。」
「他跟我現在就是陌生人，在我回國之前我們就已經斷了。」
「我們只是朋友。」
褚珂薇壓抑著一股怒火。
老爺子收回文件夾。
「我知道。」
「人老咯，拿錯文件夾。」
褚珂薇知道，這並不是拿錯，而是故意為之。
目的就是為了警告她，她的一舉一動，不管是在國內國外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明白，這份威脅跟十二年前還真是如出一轍。
老爺子重新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褚珂薇面前。
「你上次的提議方案。」
「昨天召開的股東大會已經同意。」
「鍾老投了支持票，找個時間去拜訪一下。」
鍾德仁，持有褚氏集團17%的股份。
是集團的第一批股東，在集團威望高，多少股東投票之前都在觀摩揣度他的決定。
如果他投了反對票，她的方案就會變成廢紙。
這讓她倒是有些意外。
「好。」
老爺子起身離開書房。
「不想吃，不用為難自己。」
「太晚了，回去歇著吧。」
老爺子前腳剛離開書房，褚珂薇隨後跟著出去。
走廊里的空氣比書房裡的涼。
湧入鼻腔的時候，讓她的肺猛地擴張了一下。
那股冷氣堵在喉嚨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第二天，天色還未完全亮。
褚珂薇便去祠堂領罰。
褚家宣剛從外面忙完回來，路過祠堂看見妹妹跪在褚氏家族牌匾前。
「珂薇。」
「哥，起這麼早，你失眠了？」
褚珂薇用一種輕鬆的口吻說道。
褚家宣坐在椅子上。
「剛忙完回來，床跟著我真虧，這兩天還沒碰過它。」
褚珂薇捶了捶自己的腰，挺直一小時後，酸疼感席捲而來。
「少來。你一直愛睡沙發，床不要扔了吧。」
「你以為你哥我想睡。」
「怎麼又惹嫂子不高興了？」
「你提起這個，我得吐槽吐槽。」
「上次我去參加宴會，沒有叫你嫂子。」
……
褚家的小輩，從小到大沒少跪祠堂。
每次褚珂薇被罰，只要大哥在，都會來祠堂陪她聊天。
枯燥無味的三小時，要是沒她大哥，還真不知道怎麼解乏。
大哥小時候是家裡讓老輩們頭疼的惹禍精。
有次惹禍被二叔教訓，褚珂薇去求情。
最後的結果是兩人一起被罰，從那之後她決定不再仗義。
褚珂薇聽大哥叨叨得犯困。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嫂子那是關心你，你怎麼能口出狂言傷她。」
「我當天就給你嫂子道歉了，買了很多東西哄她。」
褚家宣一臉苦相。
「今天我還得睡沙發。」
「你肯定沒意識到自己錯在哪。」
「你別在這叨叨，趕緊去想想自己錯哪了。」
「嫂子那麼有錢，可不稀罕你買的東西，一點認錯態度都沒有。」
「是是是，妹妹教訓的是。」
「我這不是怕你無聊，你還說我有沒有良心。」
褚珂薇向她哥做了一個抱拳的姿勢。
「大恩不言謝。」
褚家宣看了一眼表，起身離開。
「行。」
「那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