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私人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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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五百萬第二次。」

  「三千五百萬第三次。」

  「成交。」

  「恭喜我們的3號會員拍下成品。」

  大廳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褚珂薇鬆了一口氣。

  「我讓會場直接送去你家。」

  「珂薇!愛死你了!」

  蕭婧妤抱著她不撒手,嘴角抽了一下。

  「肉疼。三千五百萬。」

  紀衫整理了一下衣服,彈了彈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你倆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很多年前就結下了,再加重一下。」

  褚珂薇盯著空氣中的某一個虛空點說。

  利明暄邁著步子跨過展區,又原路折返。

  「恭喜褚小姐拍下我的私人委託。」

  「同喜。」

  褚珂薇大拇指摩挲著杯口,杯身往前傾斜,杯中殘留的酒液撒在利明暄褲腿上。

  「抱歉。手疼。」

  褚珂薇伸出大拇指,觸目驚心的傷口正在往外溢血。

  利明暄握住她的手。

  「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會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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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聽得夏燧牙痒痒,雖然他知道曾經的他們鬧得不愉快。

  今天也不知道他家暄受啥刺激了。

  一而再再而三挑釁。

  他要是褚小姐,杯中的酒早就潑暄臉上。

  褚珂薇抽出手,把酒杯塞進他手中。

  「勞煩利三少放回原位。」

  「下次見。」

  路過展區,褚珂薇沒有看見那組徽章。

  在她點天燈的情況下,有人出價三倍競拍。

  按照規則,競品最後的所有權歸第一位點天燈的人,想要打破這個規則,後者需要出價三倍。

  今天敢這麼跟她作對、這麼不識趣的人,除了他還能有誰。

  褚珂薇為了確定某個答案,還是走向了默拍桌。

  「A34, 2號, 150萬。」

  「利明暄。」

  褚珂薇無奈地笑了笑,只要他高興就好。

  褚珂薇最近因為第二期競標會的事,已經幾天沒能好好睡上一覺。

  一坐進車裡,困意從四面八方向她席捲而來。

  「今晚不去公司。」

  「小姐。老爺讓你今晚回家一趟。」

  車輛在前一個路口,變道拐向另一條路。

  褚珂薇沉默幾秒,開口道:「嗯。先回我住處拿瓶酒,再回家。」

  「小姐。酒在後備箱。」

  褚珂薇索性閉嘴。

  她還能說啥,什麼都給她安排妥當了,現在只是通知她一聲而已。

  她想在車上睡一覺的念頭,倏地打消。

  車子開向褚家的途中,車內一直保持著靜默。

  車子大約行駛兩小時後。

  從大道拐進一條小道,開了十幾分鐘,保安亭攔下車輛。

  保安亭發出刺耳的警告聲,離保安亭不到三米的小樓里聞聲出來幾個保鏢。

  「篤,篤篤。」

  保安敲了一下副駕駛的車窗。

  「請問來者何人。」

  「小姐。」

  保安聽了保鏢的回答,拉開后座,看了一眼坐著的人。

  「小姐。」

  褚珂薇的臉剎那間冷下來。

  「怎麼?褚家已經把我從族譜上清除了?」

  「小姐。」

  保安感覺有股冷風從後背鑽入他的老骨頭。

  「前幾天系統重新錄入車輛信息,你不在家,沒來得及錄入。」

  剛才從樓上下來的幾個保鏢識趣地回去了。

  司機忙出來打圓場。

  「行,我一會把小姐送到門口,再來你這錄入系統。」

  「好,一會記得來錄入,」保安連聲附和,「不耽誤小姐。」

  保安盯著車輛駛遠的殘影,用手假裝擦拭著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

  他們這些當差的真難啊。

  每天進進出出褚家的車輛這麼多,他一把年紀哪記得住那輛車是誰的。

  褚家這幾位少爺小姐經常換車,有時候連著幾天換十來輛,想記也記不住。

  車子開出去大概一公里,一片私家莊園映入眼帘。

  保鏢下車去叩門。

  大門兩側的圍牆上,攀附著密密麻麻的常春藤。

  看起來和這座城市的任何一棟老別墅的外牆沒有什麼區別。

  鐵門在叩響的第三下,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沒有那種老舊鐵門慣有的吱呀聲,也沒有電動門常見的嗡嗡低鳴聲。

  門後站著一個人,六七十歲的年紀。

  他穿著中山裝,臉上的表情介於恭敬和審視之間。

  「小姐。」

  「這麼晚你怎麼回家來了?」

  「老爺快要睡下了。」

  褚珂薇沒有回應。

  她還真不知道,什麼時候褚家的管家淪落為看門人了。

  恐怕在她踏入這片產業的第一步,老爺子就已經收到了消息。

  話里明里暗裡在說她不該這麼晚回來,老爺子等得太久了。

  誰的旨意,不言而喻。

  管家側身讓路。

  車子行駛在陶土碎石鋪就而成的路面上,一點動靜沒有。

  這種特殊工藝燒製成的陶土與粘土混合壓製成的路面,雨天不積水,雪天不打滑。

  車道兩側,一側是銀杏,一側是果樹。

  五分鐘後,車道拐了一個緩彎,視野豁然開朗。

  一座石橋橫在前面,橋下是一條寬約十米的人工河,水質清澈到能看見河底砌著的太湖石和錦鯉。

  「小姐,到了。」

  司機泊穩車。

  保鏢下車拉開車門,畢恭畢敬站在一旁。

  引擎蓋的熱氣在冷風裡一縷縷散盡。

  過了不知多久,褚珂薇才從車裡出來。

  「酒給我。」

  「小姐。老爺還在等你,酒交給我。」

  「怎麼。我連這點選擇權都沒有?」

  「不敢。」

  褚珂薇拎著酒,穿過連廊。

  褚珂薇在主樓的台階前停下,一側身拐進旁邊的斜坡通道,拾級而上。

  褚珂薇用指紋開門,一股涼意撲面而來。

  空氣中帶著橡木、酒精和歲月混合而成的複雜香氣。

  她看了一眼手中酒的年份,找到對應的酒架把它放進去。

  褚珂薇在整牆酒面前,來回踱步。

  手機的鈴聲打破了僵局,她從牆上隨意抽出一瓶酒,離開了酒窖。

  老爺子不喜歡熱鬧,嫌留在主樓的人太多,只留下三四個傭人。

  看來不止是不喜歡熱鬧,太亮也不行。

  客廳只留了幾盞地燈,光線暗沉沉的,褚珂薇頓時煩躁起來。

  管家從電梯裡出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小姐,快去吧,老爺在書房等你。」

  褚珂薇無視管家的指引。

  高跟鞋踩在樓梯上,篤篤的聲響在空曠的主樓里迴蕩得格外清晰。

  褚珂薇刻意放慢步子,越往上走,她越煩。

  煩透了這種沉默里壓死人的做派。

  煩透了不定時上演的父慈子孝戲碼。

  更是煩透了自己三十幾歲的人,只要站在這裡,就像幾歲時背錯書罰跪那般不自在。

  褚珂薇把酒放在柜子上。

  推開書房的門。

  一本書朝她劈頭蓋臉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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