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遲來的承諾
車子駛離城市範圍，窗外天地驟然鋪展開來。
褚珂薇望著窗外雲絮慢悠悠浮在澄澈透亮的藍天上，雲影在起伏的原野間緩緩遊走。
她的思緒也在遊走。
她知道利明暄在生氣。
利明暄出神地凝視著車子的前方。
瀝青公路順著地勢向前蜿蜒，道邊僅有零星三兩行人緩步走著。
天地間安靜得只剩風掠過枝葉的輕響。
利明暄開口道：「褚大小姐很喜歡玩一聲不吭走掉的戲碼。」
他的這句話瞬間刺痛到她的內心。
「以後不會了。」
褚珂薇這句話是承諾也是遲來的道歉。
利明暄嘴角微揚，眼底卻透露出幾分悲傷。
「這是遲來的施捨？」
「還是遲來的道歉。」
褚珂薇回眸留意到他眼角幾不可察的淚花。
「遲來的道歉。」
「也是遲來的承諾。」
「今天早上我沒有想不告而別。」
利明暄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向里蜷縮。
「嗯。」
她確實沒有不告而別，留了一張紙條作為告別。
利明暄不接受這種告別。
利明暄知道她今早瞞著他提前兩小時出發的目的。
可惜他倆都太了解對方。
她不想他跟著去冒險。
他怎麼可能留她自己面對。
道路兩旁栽著盛放艷紅花朵的樹木。
矮牆與平房沿路邊排布，土路岔道旁堆著翻整過的褐紅泥土。
天穹布滿蓬鬆細碎的白雲，視野開闊無遮。
司機在一處土路鋪成的空地停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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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前面沒有路。」
褚珂薇推開車門下車，對司機說：「我們走路過去。」
利明暄在褚珂薇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烈日把整片空地曬得發白，塵土混著細碎石子鋪滿視野。
空地上零星坐著幾個人。
他們走過去詢問這些人是否知道紙上畫的部落。
坐在地上的人互相傳看紙張，紛紛搖頭表示不知道。
「我們不是這個區域的人。」
「這裡是一個等車站。」
「那個攤位的人，他應該知道，他出生在這裡。」其中一個人指著不遠處的地方說。
褚珂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空地中央支起一把褪色的米黃遮陽傘。
利明暄跨過褚珂薇身前，率先朝那邊走。
傘下搭著簡易的木桌木箱，權作路邊臨時攤位，木凳歪在一旁，寥寥幾件雜物隨意擺放。
利明暄環顧周遭，在攤位的右前方看到一個身著豎條紋上衣的男人，靜靜望著公路的方向。
他上前打了一個招呼，「哈嘍，兄弟。這是你的攤位嗎？」
「嗨，對，這是我的攤位。」男人微笑著回答。
利明暄拿出一張錢拍在木箱上，「給我來兩瓶飲料，不用找零。」
男人小跑到木箱前。他揭開木箱的蓋子，下面是一個小冰櫃，裡面裝滿了各種用色素兌的飲料。
他抽出兩瓶橙色的飲料遞給利明暄。
男人指著左側立著的一棟帶廊柱的平房，「你們可以去那休息。」
淺灰色立柱支起寬大檐頂，廊下投下一片狹長陰涼。
男人領著他們走向那片陰涼處。
他今天很高興，遇到這麼大方的客人，客人的小費夠他一個月不用賣飲料。
深藍色硬殼行李箱斜靠在廊邊，地面擺著兩隻塑料大盆。
男人踢了一腳深綠盆，盆里揉著的艷粉色布料滾落在廊下。
他彎腰往房屋小門裡走，拿出兩把缺胳膊斷腿的椅子。
利明暄靠在廊邊的欄杆上，身子向左傾，重心偏移在褚珂薇的身上。
褚珂薇往他的方向挪動了一下身體。
利明暄跟這位老兄閒聊了很久。
褚珂薇目光落向公路兩側起伏平緩的黃褐色荒原上，零星矮樹落在曠野。
褚珂薇恍惚中回到了很多年前。
利明暄看時機可以了，話鋒轉到正事上。
男人喋喋不休地說話聲戛然而止。
褚珂薇歪頭看著他倆。
利明暄對上褚珂薇的眼睛，他們對視了幾秒又移開了目光。
男人東張西望了一會兒，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讓他們進屋。
他們進屋後，男人向門外探出頭，又東張西望了一會。
「我知道這個部落。」他開口說道。
「從這裡坐車去那，需要兩天才能到站，到站後還需要步行七八個小時才能到部落。」
「這個部落很兇殘，你們最好不要去，他們從不接待外人。」
「之前偷偷潛入部落的人被他們殘忍殺害了。」
「我們不去，我們只是好奇。」利明暄說。
男人接著說道：「你們肯定也是聽過他們的事跡才會好奇。」
利明暄望著紙上的某一處：「這裡是不是有通往部落的密道？」
男人眼皮不受控制地快速輕顫，視線飄忽不敢落定。
他鬼鬼祟祟往門口走，然後把門關上。
沒關門的時候，陽光通過敞開的門歪歪斜斜照進來，充當屋子裡唯一的光源。
現在門一關，屋子被黑暗籠罩。
利明暄和褚珂薇的手下意識摸向後腰。
男人在黑暗中靠近他們，「你們怎麼知道的？誰告訴你們的？」
「曾經一位朋友告訴我們的。」利明暄說。
男人情緒低落下來，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悲傷。
他說：「你的那位朋友跟我父親一樣，他們見上帝去了。」
「為什麼這麼說？」褚珂薇放在後腰上的手徐徐放下來。
「知道這個地方有密道的人，最後會被部落的人送去見上帝。」
「我的父親是一位獵戶，我們家以打獵為生。很多年前，他打獵時撞見這個部落的人正從密道里出來，再下次去打獵，就丟了性命。」
「你知道密道位置？」利明暄問。
話音剛落，男人就把房門打開了。
他坐在地上，一言不發地瞭望著遠處的群山。
一個穿迷彩上衣的人從黑色摩托上下來。
他朝著他們走來。
他和男子打了一個招呼，彎腰往房屋小門裡走。
一株高大闊葉樹孤零零立在房屋後方。
褚珂薇走到樹下，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利明暄坐到男人身旁。
「你知道密道。」他說。
男人在衣服上踩了一腳，猛地站起來。
他激動地說道：「不，我不知道。」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什麼也不知道。」
剛進屋的男子走出來，從身後環抱著他，「冷靜。」
「該死的，你在幹嘛？冷靜。」
褚珂薇也聞聲走過來。
「怎麼了？」她問道。
利明暄雙手插進褲子口袋，靠在牆上。
「問了個問題，他就這樣了。」他說。
迷彩上衣男子不知道跟男人說了什麼。
他逐漸恢復平靜。
男子看他情緒穩定下來，轉身進了屋。
利明暄拿出一沓錢。
「你只需要告訴我們位置就行，其它的事不用你干。」他把錢塞進男人的上衣口袋裡。
男人低頭望著口袋裡的東西，思忖了一會。
「我不知道具體位置，我讓我的好兄弟帶你們去。」他說完這話，進了屋。
利明暄眼皮懶怠半抬，目光掃過褚珂薇的臉，「他在撒謊。」
褚珂薇眉峰下沉，視線放空落在遠處。
「尼奧，死了。」
褚珂薇望著窗外雲絮慢悠悠浮在澄澈透亮的藍天上，雲影在起伏的原野間緩緩遊走。
她的思緒也在遊走。
她知道利明暄在生氣。
利明暄出神地凝視著車子的前方。
瀝青公路順著地勢向前蜿蜒，道邊僅有零星三兩行人緩步走著。
天地間安靜得只剩風掠過枝葉的輕響。
利明暄開口道：「褚大小姐很喜歡玩一聲不吭走掉的戲碼。」
他的這句話瞬間刺痛到她的內心。
「以後不會了。」
褚珂薇這句話是承諾也是遲來的道歉。
利明暄嘴角微揚，眼底卻透露出幾分悲傷。
「這是遲來的施捨？」
「還是遲來的道歉。」
褚珂薇回眸留意到他眼角幾不可察的淚花。
「遲來的道歉。」
「也是遲來的承諾。」
「今天早上我沒有想不告而別。」
利明暄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向里蜷縮。
「嗯。」
她確實沒有不告而別，留了一張紙條作為告別。
利明暄不接受這種告別。
利明暄知道她今早瞞著他提前兩小時出發的目的。
可惜他倆都太了解對方。
她不想他跟著去冒險。
他怎麼可能留她自己面對。
道路兩旁栽著盛放艷紅花朵的樹木。
矮牆與平房沿路邊排布，土路岔道旁堆著翻整過的褐紅泥土。
天穹布滿蓬鬆細碎的白雲，視野開闊無遮。
司機在一處土路鋪成的空地停下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小姐，前面沒有路。」
褚珂薇推開車門下車，對司機說：「我們走路過去。」
利明暄在褚珂薇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烈日把整片空地曬得發白，塵土混著細碎石子鋪滿視野。
空地上零星坐著幾個人。
他們走過去詢問這些人是否知道紙上畫的部落。
坐在地上的人互相傳看紙張，紛紛搖頭表示不知道。
「我們不是這個區域的人。」
「這裡是一個等車站。」
「那個攤位的人，他應該知道，他出生在這裡。」其中一個人指著不遠處的地方說。
褚珂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空地中央支起一把褪色的米黃遮陽傘。
利明暄跨過褚珂薇身前，率先朝那邊走。
傘下搭著簡易的木桌木箱，權作路邊臨時攤位，木凳歪在一旁，寥寥幾件雜物隨意擺放。
利明暄環顧周遭，在攤位的右前方看到一個身著豎條紋上衣的男人，靜靜望著公路的方向。
他上前打了一個招呼，「哈嘍，兄弟。這是你的攤位嗎？」
「嗨，對，這是我的攤位。」男人微笑著回答。
利明暄拿出一張錢拍在木箱上，「給我來兩瓶飲料，不用找零。」
男人小跑到木箱前。他揭開木箱的蓋子，下面是一個小冰櫃，裡面裝滿了各種用色素兌的飲料。
他抽出兩瓶橙色的飲料遞給利明暄。
男人指著左側立著的一棟帶廊柱的平房，「你們可以去那休息。」
淺灰色立柱支起寬大檐頂，廊下投下一片狹長陰涼。
男人領著他們走向那片陰涼處。
他今天很高興，遇到這麼大方的客人，客人的小費夠他一個月不用賣飲料。
深藍色硬殼行李箱斜靠在廊邊，地面擺著兩隻塑料大盆。
男人踢了一腳深綠盆，盆里揉著的艷粉色布料滾落在廊下。
他彎腰往房屋小門裡走，拿出兩把缺胳膊斷腿的椅子。
利明暄靠在廊邊的欄杆上，身子向左傾，重心偏移在褚珂薇的身上。
褚珂薇往他的方向挪動了一下身體。
利明暄跟這位老兄閒聊了很久。
褚珂薇目光落向公路兩側起伏平緩的黃褐色荒原上，零星矮樹落在曠野。
褚珂薇恍惚中回到了很多年前。
利明暄看時機可以了，話鋒轉到正事上。
男人喋喋不休地說話聲戛然而止。
褚珂薇歪頭看著他倆。
利明暄對上褚珂薇的眼睛，他們對視了幾秒又移開了目光。
男人東張西望了一會兒，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讓他們進屋。
他們進屋後，男人向門外探出頭，又東張西望了一會。
「我知道這個部落。」他開口說道。
「從這裡坐車去那，需要兩天才能到站，到站後還需要步行七八個小時才能到部落。」
「這個部落很兇殘，你們最好不要去，他們從不接待外人。」
「之前偷偷潛入部落的人被他們殘忍殺害了。」
「我們不去，我們只是好奇。」利明暄說。
男人接著說道：「你們肯定也是聽過他們的事跡才會好奇。」
利明暄望著紙上的某一處：「這裡是不是有通往部落的密道？」
男人眼皮不受控制地快速輕顫，視線飄忽不敢落定。
他鬼鬼祟祟往門口走，然後把門關上。
沒關門的時候，陽光通過敞開的門歪歪斜斜照進來，充當屋子裡唯一的光源。
現在門一關，屋子被黑暗籠罩。
利明暄和褚珂薇的手下意識摸向後腰。
男人在黑暗中靠近他們，「你們怎麼知道的？誰告訴你們的？」
「曾經一位朋友告訴我們的。」利明暄說。
男人情緒低落下來，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悲傷。
他說：「你的那位朋友跟我父親一樣，他們見上帝去了。」
「為什麼這麼說？」褚珂薇放在後腰上的手徐徐放下來。
「知道這個地方有密道的人，最後會被部落的人送去見上帝。」
「我的父親是一位獵戶，我們家以打獵為生。很多年前，他打獵時撞見這個部落的人正從密道里出來，再下次去打獵，就丟了性命。」
「你知道密道位置？」利明暄問。
話音剛落，男人就把房門打開了。
他坐在地上，一言不發地瞭望著遠處的群山。
一個穿迷彩上衣的人從黑色摩托上下來。
他朝著他們走來。
他和男子打了一個招呼，彎腰往房屋小門裡走。
一株高大闊葉樹孤零零立在房屋後方。
褚珂薇走到樹下，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利明暄坐到男人身旁。
「你知道密道。」他說。
男人在衣服上踩了一腳，猛地站起來。
他激動地說道：「不，我不知道。」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什麼也不知道。」
剛進屋的男子走出來，從身後環抱著他，「冷靜。」
「該死的，你在幹嘛？冷靜。」
褚珂薇也聞聲走過來。
「怎麼了？」她問道。
利明暄雙手插進褲子口袋，靠在牆上。
「問了個問題，他就這樣了。」他說。
迷彩上衣男子不知道跟男人說了什麼。
他逐漸恢復平靜。
男子看他情緒穩定下來，轉身進了屋。
利明暄拿出一沓錢。
「你只需要告訴我們位置就行，其它的事不用你干。」他把錢塞進男人的上衣口袋裡。
男人低頭望著口袋裡的東西，思忖了一會。
「我不知道具體位置，我讓我的好兄弟帶你們去。」他說完這話，進了屋。
利明暄眼皮懶怠半抬，目光掃過褚珂薇的臉，「他在撒謊。」
褚珂薇眉峰下沉，視線放空落在遠處。
「尼奧，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