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認錯
「誒誒誒，先別著急進去，跟你打聽個事兒。」
下午第一節課下課，喻思樂從廁所回來後被幾個女生堵在走廊。
「班長手怎麼了？」
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意氣風發，大膽熱烈，唯獨很難將喜歡宣之於口。
寧願遠遠望著一個人，也不敢近距離跟他打聲招呼。
在喻思樂看來，喜歡他同桌和暗戀他的女生很好分辨，因為池郁承真的很好說話，所以一般繞過他本人從他入手的，喜歡沒跑了，站在旁邊不說話，眼睛卻一直看著他的，百分百暗戀無疑。
「不知道，人不是在裡面坐著嗎，關心他自己進去問唄。」
喻思樂本來想說他同桌已經有中意的人了，勸她們趁早放棄，可他想起池郁承中午那個淡淡的眼神，第一次沒有插科打諢。
「還有，送藥什麼的就免了啊，他自己買了，別到時候又往我這兒送。」
他說完就進去了，被戳中心思的女生過了一會兒才進去，表面若無其事，餘光卻不受控制的落在某個方向。
暗戀就是這樣矛盾，能一眼在嘈雜的環境中精準搜尋到某人的存在，但有關他的事，永遠都是從別人口中知道的。
就像今天，可以把他周圍的人問個遍，卻不敢大大方方的看當事人一眼。
事實上，今天下午一直有人問池郁承手怎麼了，班主任還藉此敲打了一下班上其他人。
「最後一學期了，請我們的同學自覺一點，把自己當國寶供起來，考場如戰場，筆桿子就是槍桿子，槍都拿不穩還怎麼上戰場。」
「那些愛打籃球，愛踢足球的同學，考完了你們把我當球踢都行，現在都給我安分點兒。」
「不為別的，馬上三年了，明年我實在不想在這兒看到在座的各位了。」
「……」
池郁承以為這就完了，結果下午回去，姥姥原本還笑呵呵的端著菜出來，下一秒就著急的臉上的笑都沒了。
「哎喲，小池你手怎麼了，中午出門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沒事兒，姥姥。」池郁承又笑著解釋了一遍，「路上滑摔了一跤，就擦破了點兒皮，不耽誤吃飯。」
「這哪兒是耽誤吃飯的問題呀，你現在正是關鍵時期，傷的還是右手，可千萬要小心。」
姥姥打心眼兒里把他當半個孫子，說話時也帶了長輩腔。
「小陳還有兩天才回來，你要是上藥不方便就過來找姥姥姥爺幫忙，找小野也行，千萬別自己瞎折騰。」
「好。」池郁承心裡暖暖的，「謝謝姥姥。」
烏澗月抱著他的寶貝糖罐子過來，讓他選了一顆糖，又鼓起小臉給他的手吹氣。
「小池哥哥，我給你呼呼就不疼了。」
小小的屋子裡溢滿了溫馨，池郁承誇張地睜大眼睛。
「哇，真的不疼了。」
某人哄小孩一如既往的熟練，烏祈雪想說沒眼看，偏過頭卻沒忍住笑了。
呿，一個幼兒園，一個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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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伙給他吹完又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大眼睛忽閃忽閃，乖巧且認真。
「我摔跤了姐姐就是這樣給我呼呼和親親的，然後我一下就不疼了。」
童言稚語單純可愛，池郁承卻莫名心虛，吃飯的時候頭都沒敢抬。
這種心虛一直池郁承隔天中午，烏祈雪面無表情的幫他換藥。
拆紗布，消毒，上藥，包紮，一氣呵成，半點兒不拖泥帶水。
力道說不上重，但絕對不輕。
他還不敢喊痛。
烏祈雪根本沒問他痛不痛，更別說給他呼呼，沒一巴掌呼他臉上估計都是看在他是個傷員的份上。
「烏星星，進來。」
感受到少年緊繃的身體，烏祈雪合上醫藥箱，轉身的時候勾了勾唇，把正在院子裡教歡歡握手的烏澗月喊了過來。
「去問問你小池哥哥痛不痛，痛的話給他呼呼。」
聞言，小傢伙噘著嘴巴就跑了過來，池郁承哭笑不得。
「謝謝星星，哥哥早就不痛了。」
說著趁烏祈雪不在，摸出兩個酸奶棒放進他的小口袋，又伸出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噓，我們悄悄地不讓姐姐知道，這是醫藥費，感謝烏星星小朋友的靈丹妙藥，讓哥哥一下就好了。」
烏澗月乖乖道謝後就捂著口袋蹦蹦跳跳的出去了，他不知道的是，等姐姐放好醫藥箱過來，小池哥哥又從口袋裡掏出了兩個酸奶棒。
「……幹嘛？」烏祈雪垂眸看他，「公然行賄？」
池郁承飛快搖頭，從另一個口袋裡摸出一朵枯葉花放在掌心上，神色真誠的看著她的眼睛。
「認錯。」
聽他說出這兩個字，烏祈雪才恍然明白原來從昨天看到他受傷的時候到現在，一直縈繞在她心間的無名情緒名為生氣。
她向來有仇就報，能讓她生氣的人和事很少，所以她根本沒覺得自己生氣了，單純覺得他傻，眼下還拿她當小孩兒哄。
「跟我認什麼錯，又不是我讓你受傷的。」
聽到這兒，池郁承呼吸一窒，正想摸第二朵枯葉花出來，就聽烏祈雪話音一轉。
「但你惹我生氣了，跟我認錯是應該的。」
說完，她昂著下巴拿走了他手裡的枯葉花和酸奶棒。
池郁承心臟怦怦跳。
他要死了，被可愛死的。
去學校的路上，少年的唇角都揚的高高的，一直到嘉德校門口，他想起昨天烏祈雪拉著他手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彎的更大了。
轉而發現又要一個下午才能看見她，眉眼間浮現一絲微不可察的失落，看她要進校門了才想起來問:
「對了，你肚子疼好點兒了嗎？」
烏祈雪頭也沒回進了學校，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酸奶棒擺了擺手，同時，少女帶著笑意的聲音清晰鑽進池郁承的耳朵。
「謝謝池郁承小朋友的靈丹妙藥，讓我一下就好了。」
話音落下，池郁承愣了一下，下一秒就低頭笑了。
原來她聽到了啊。
還叫他小朋友。
池郁承臉上的笑容越擴越大，再次抬頭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沒長眼睛。」
他皺眉看去，撞他的人雙手插在褲兜里，只留下一句囂張的道歉就揚長而去了。
下午第一節課下課，喻思樂從廁所回來後被幾個女生堵在走廊。
「班長手怎麼了？」
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意氣風發，大膽熱烈，唯獨很難將喜歡宣之於口。
寧願遠遠望著一個人，也不敢近距離跟他打聲招呼。
在喻思樂看來，喜歡他同桌和暗戀他的女生很好分辨，因為池郁承真的很好說話，所以一般繞過他本人從他入手的，喜歡沒跑了，站在旁邊不說話，眼睛卻一直看著他的，百分百暗戀無疑。
「不知道，人不是在裡面坐著嗎，關心他自己進去問唄。」
喻思樂本來想說他同桌已經有中意的人了，勸她們趁早放棄，可他想起池郁承中午那個淡淡的眼神，第一次沒有插科打諢。
「還有，送藥什麼的就免了啊，他自己買了，別到時候又往我這兒送。」
他說完就進去了，被戳中心思的女生過了一會兒才進去，表面若無其事，餘光卻不受控制的落在某個方向。
暗戀就是這樣矛盾，能一眼在嘈雜的環境中精準搜尋到某人的存在，但有關他的事，永遠都是從別人口中知道的。
就像今天，可以把他周圍的人問個遍，卻不敢大大方方的看當事人一眼。
事實上，今天下午一直有人問池郁承手怎麼了，班主任還藉此敲打了一下班上其他人。
「最後一學期了，請我們的同學自覺一點，把自己當國寶供起來，考場如戰場，筆桿子就是槍桿子，槍都拿不穩還怎麼上戰場。」
「那些愛打籃球，愛踢足球的同學，考完了你們把我當球踢都行，現在都給我安分點兒。」
「不為別的，馬上三年了，明年我實在不想在這兒看到在座的各位了。」
「……」
池郁承以為這就完了，結果下午回去，姥姥原本還笑呵呵的端著菜出來，下一秒就著急的臉上的笑都沒了。
「哎喲，小池你手怎麼了，中午出門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沒事兒，姥姥。」池郁承又笑著解釋了一遍，「路上滑摔了一跤，就擦破了點兒皮，不耽誤吃飯。」
「這哪兒是耽誤吃飯的問題呀，你現在正是關鍵時期，傷的還是右手，可千萬要小心。」
姥姥打心眼兒里把他當半個孫子，說話時也帶了長輩腔。
「小陳還有兩天才回來，你要是上藥不方便就過來找姥姥姥爺幫忙，找小野也行，千萬別自己瞎折騰。」
「好。」池郁承心裡暖暖的，「謝謝姥姥。」
烏澗月抱著他的寶貝糖罐子過來，讓他選了一顆糖，又鼓起小臉給他的手吹氣。
「小池哥哥，我給你呼呼就不疼了。」
小小的屋子裡溢滿了溫馨，池郁承誇張地睜大眼睛。
「哇，真的不疼了。」
某人哄小孩一如既往的熟練，烏祈雪想說沒眼看，偏過頭卻沒忍住笑了。
呿，一個幼兒園，一個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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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伙給他吹完又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大眼睛忽閃忽閃，乖巧且認真。
「我摔跤了姐姐就是這樣給我呼呼和親親的，然後我一下就不疼了。」
童言稚語單純可愛，池郁承卻莫名心虛，吃飯的時候頭都沒敢抬。
這種心虛一直池郁承隔天中午，烏祈雪面無表情的幫他換藥。
拆紗布，消毒，上藥，包紮，一氣呵成，半點兒不拖泥帶水。
力道說不上重，但絕對不輕。
他還不敢喊痛。
烏祈雪根本沒問他痛不痛，更別說給他呼呼，沒一巴掌呼他臉上估計都是看在他是個傷員的份上。
「烏星星，進來。」
感受到少年緊繃的身體，烏祈雪合上醫藥箱，轉身的時候勾了勾唇，把正在院子裡教歡歡握手的烏澗月喊了過來。
「去問問你小池哥哥痛不痛，痛的話給他呼呼。」
聞言，小傢伙噘著嘴巴就跑了過來，池郁承哭笑不得。
「謝謝星星，哥哥早就不痛了。」
說著趁烏祈雪不在，摸出兩個酸奶棒放進他的小口袋，又伸出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噓，我們悄悄地不讓姐姐知道，這是醫藥費，感謝烏星星小朋友的靈丹妙藥，讓哥哥一下就好了。」
烏澗月乖乖道謝後就捂著口袋蹦蹦跳跳的出去了，他不知道的是，等姐姐放好醫藥箱過來，小池哥哥又從口袋裡掏出了兩個酸奶棒。
「……幹嘛？」烏祈雪垂眸看他，「公然行賄？」
池郁承飛快搖頭，從另一個口袋裡摸出一朵枯葉花放在掌心上，神色真誠的看著她的眼睛。
「認錯。」
聽他說出這兩個字，烏祈雪才恍然明白原來從昨天看到他受傷的時候到現在，一直縈繞在她心間的無名情緒名為生氣。
她向來有仇就報，能讓她生氣的人和事很少，所以她根本沒覺得自己生氣了，單純覺得他傻，眼下還拿她當小孩兒哄。
「跟我認什麼錯，又不是我讓你受傷的。」
聽到這兒，池郁承呼吸一窒，正想摸第二朵枯葉花出來，就聽烏祈雪話音一轉。
「但你惹我生氣了，跟我認錯是應該的。」
說完，她昂著下巴拿走了他手裡的枯葉花和酸奶棒。
池郁承心臟怦怦跳。
他要死了，被可愛死的。
去學校的路上，少年的唇角都揚的高高的，一直到嘉德校門口，他想起昨天烏祈雪拉著他手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彎的更大了。
轉而發現又要一個下午才能看見她，眉眼間浮現一絲微不可察的失落，看她要進校門了才想起來問:
「對了，你肚子疼好點兒了嗎？」
烏祈雪頭也沒回進了學校，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酸奶棒擺了擺手，同時，少女帶著笑意的聲音清晰鑽進池郁承的耳朵。
「謝謝池郁承小朋友的靈丹妙藥，讓我一下就好了。」
話音落下，池郁承愣了一下，下一秒就低頭笑了。
原來她聽到了啊。
還叫他小朋友。
池郁承臉上的笑容越擴越大，再次抬頭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沒長眼睛。」
他皺眉看去，撞他的人雙手插在褲兜里，只留下一句囂張的道歉就揚長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