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想你難受
「不是多半，是肯定，祝你好運。」
診所的玻璃門被推開，醫生沖池郁承使了個眼色。
路口紅燈正好變綠，烏祈雪看了眼身邊傷員包紮好的手，沒急著走。
診所旁邊是一家便利店，有人進出時門口的感應器會提示歡迎光臨。
「……咳，化雪天摔跤很正常，我這都是輕的，就擦破了一點皮，醫生說過兩天就好了。」
前半分鐘沒人說話，氣氛有點微妙，最後還是池郁承出聲打破沉默，對比機械又官方的感應器，少年故作輕鬆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和無措。
「薑汁紅糖就是我順手煮的，你不想喝也沒關係。」
「還有……」
停頓兩秒，池郁承睫毛下垂，再抬起來時，周邊的人和景物通通靜止，只能看到她。
「我能知道你為什麼不開心嗎？」
他雖然沒怎麼接觸過女生，但從小就看池嚴變著花樣作把陳毓惹生氣後，又變著花樣哄。
從生氣到和好的區間裡，最關鍵的步驟就是有什麼話一定要當面解釋清楚，要不然再小的問題放在某個時間點說不定就會暴雷。
烏祈雪淨身高一米六七，在女生中算中等偏上了，但池郁承沒有一八五也有一八三，她每次想看著他的眼睛說話時都需要微微仰頭才行。
她說:「首先，謝謝你給我煮紅糖水，是特意還是順手我自己能分辨。」
零上兩三度的氣溫下，風還很刺骨，吹在臉上像有無數根冰針拂過，她的聲音也像是鍍了一層寒霜。
「其次，如果你是看我臉色不好覺得我不開心，抱歉，我今天不太舒服。」
「最後，如果你覺得我是因為看到你手受傷了不開心。」
烏祈雪看著他，表情和語氣一樣淡。
「那我問你，你中午為什麼想牽我，為什麼給我煮紅糖水？」
「不為什麼。」
池郁承小聲道:
「看不了你不舒服，不想你難受。」
「巧了。」烏祈雪說:「跟你一樣，我也見不得你受傷，不想你手包的跟粽子一樣。」
她神色坦蕩，只是說話的時候不著痕跡的看了眼他的手。
「不巧的是，我明年才高考，你呢？」
「離高考還有多久你比我清楚，這時候手有多重要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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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識好歹，但她不喜歡別人犧牲自我來對她好，她不瞎，看得出池郁承手都磨出血了，保溫杯卻一點刮痕都沒有。
單手著地，更何況還是右手。
她現在想的就是，為什麼她早先給自己塑造的人設是高冷而不是惡霸，如果是惡霸，她現在肯定已經叉著腰罵人了。
在旁人看來，烏祈雪剛才這一番話典型的給一顆甜棗打一巴掌，池郁承卻覺得她連續給了他兩顆甜棗，甚至後面這顆更大更甜。
「我手真的沒事兒，只是表面擦傷，過兩天就好了，不耽誤做題。」
他快要甜暈了，可馬上就想到她肚子疼，還在這兒吹了這麼久的冷風，瞬間就清醒了。
「你肚子還疼嗎？」
說了這麼多，烏祈雪已經調節好情緒，瞥他一眼。
「你以為這裡面裝的是靈丹妙藥？」
池郁承腦子慢了一拍，「你喝過了？」
烏祈雪抬腳往馬路對面走，聞言回頭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你下毒了？」
池郁承忽然就笑了，「沒，放糖了。」
「……」
烏祈雪想把蓋子打開給他灌下去。
紅糖本身就甜，他還放糖。
想把她送走直說，齁死她了。
人行橫道上，少年少女並肩而行，天空漏下幾縷陽光，不緊不慢的驅散這一方天地的寒冷，風不再凜冽，輕拂過剛冒出嫩芽的槐樹枝頭，日光溫和明媚，亦步亦趨跟他們身後。
「池郁承，你小子藏的夠深的！」
池郁承走進教室，剛在座位上坐下，肩膀就人被拍了一下。
去年烏祈雪來七中找路許的那次其實就在七中的貼吧和表白牆掀起過一陣水花。
倒不是真的跟她表白，只是想打聽她跟池郁承是什麼關係。
因為沒有拍到她的正臉，只有一張不算清晰的側面偷拍，有人試圖在貼吧和表白牆上撈她，自然是一無所獲。
為了早日見識到什麼樣的女生能入他同桌的眼，喻思樂抓心撓肝兒了好長一段時間，放棄了從當事人那兒撬消息，經常混跡在學校貼吧和表白牆。
今天突然刷到時隔好幾個月的帖子更新，居然是有人爆料那個女生根本不是他們學校的而是隔壁嘉德的。
「怎麼，突然想起借我錢沒還？」
池郁承心情很好，一本正經地開了個玩笑。
「操！我就說我忘了什……呸，差點兒又被你忽悠了。」
「怪不得我觀察了這麼久，你對我們學校的女生都溫和有禮，敬而遠之，就是沒有一個特別的。」
喻思樂看著他憤憤道。
「敢情人家根本就不是我們學校的是嘉德的！」
池郁承抽了本練習冊出來，原本想邊做題邊聽他瞎扯，聽到這話他陡然正了神色。
「你從哪兒知道的？」
「還能從哪兒，貼吧，有個很久沒更新的帖子，剛才突然有人評論的。」
喻思樂觀察了一下四周確定年級主任不會突然出現後，偷摸拿出手機給他看。
是剛才在嘉德校門口烏祈雪拉著他手的照片，照片是放大拍的，有點兒模糊，但能看清他們的臉。
從照片拍攝的角度，應該是在嘉德校門口左邊第一家文具店裡拍的。
照片下面跟著一條評論:
「男生是學長沒錯吧，看到他們好幾次了，今天終於拍到了，看到了吧，女生的校服明顯就是嘉德的，之前我說她是嘉德的還沒人信。」
因為剛發出來不久又是午休時間，下面還沒什麼人回復，池郁承馬上拿出自己的手機找到那個帖子，給爆照的人發私信。
「同學，無論你是出於什麼原因拍下的照片還上傳到網絡上，這樣會給別人帶來困擾，麻煩你看到了以後儘快刪除。」
以為沒那麼快收到回復，結果對面秒回。
「你是本人嗎？」
「我是池郁承。」
大概是沒想到他承認的這麼幹脆，對面態度特別好，答應的特別痛快。
「對不起學長，照片和評論已經刪了，沒想到會影響到你，你們很般配，祝99。」
且不說目前烏祈雪對他到底有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最重要的是這事關她的名聲，池郁承想也不想就回道:
「謝謝，不過我們並不是那種關係，以後不要隨便把別人的照片放在網上了。」
「好的學長，不會了。」
從私信退出來，池郁承又翻了最新的幾條發帖，發現沒有跟烏祈雪相關的之後才退出來，轉頭看向喻思樂。
「剛才的事兒謝了，不過以後怎麼八卦我都可以，別帶上別人，行麼？」
兩人做了這麼久的同桌，喻思樂從沒見過他跟誰黑過臉，一直都是好脾氣的樣子，任誰跟他說話都禮貌客氣。
眼下他表情談不上嚴肅，口吻也帶著商量，喻思樂卻收起了笑臉。
他可能踩到他同桌的底線了。
診所的玻璃門被推開，醫生沖池郁承使了個眼色。
路口紅燈正好變綠，烏祈雪看了眼身邊傷員包紮好的手，沒急著走。
診所旁邊是一家便利店，有人進出時門口的感應器會提示歡迎光臨。
「……咳，化雪天摔跤很正常，我這都是輕的，就擦破了一點皮，醫生說過兩天就好了。」
前半分鐘沒人說話，氣氛有點微妙，最後還是池郁承出聲打破沉默，對比機械又官方的感應器，少年故作輕鬆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和無措。
「薑汁紅糖就是我順手煮的，你不想喝也沒關係。」
「還有……」
停頓兩秒，池郁承睫毛下垂，再抬起來時，周邊的人和景物通通靜止，只能看到她。
「我能知道你為什麼不開心嗎？」
他雖然沒怎麼接觸過女生，但從小就看池嚴變著花樣作把陳毓惹生氣後，又變著花樣哄。
從生氣到和好的區間裡，最關鍵的步驟就是有什麼話一定要當面解釋清楚，要不然再小的問題放在某個時間點說不定就會暴雷。
烏祈雪淨身高一米六七，在女生中算中等偏上了，但池郁承沒有一八五也有一八三，她每次想看著他的眼睛說話時都需要微微仰頭才行。
她說:「首先，謝謝你給我煮紅糖水，是特意還是順手我自己能分辨。」
零上兩三度的氣溫下，風還很刺骨，吹在臉上像有無數根冰針拂過，她的聲音也像是鍍了一層寒霜。
「其次，如果你是看我臉色不好覺得我不開心，抱歉，我今天不太舒服。」
「最後，如果你覺得我是因為看到你手受傷了不開心。」
烏祈雪看著他，表情和語氣一樣淡。
「那我問你，你中午為什麼想牽我，為什麼給我煮紅糖水？」
「不為什麼。」
池郁承小聲道:
「看不了你不舒服，不想你難受。」
「巧了。」烏祈雪說:「跟你一樣，我也見不得你受傷，不想你手包的跟粽子一樣。」
她神色坦蕩，只是說話的時候不著痕跡的看了眼他的手。
「不巧的是，我明年才高考，你呢？」
「離高考還有多久你比我清楚，這時候手有多重要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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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識好歹，但她不喜歡別人犧牲自我來對她好，她不瞎，看得出池郁承手都磨出血了，保溫杯卻一點刮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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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想的就是，為什麼她早先給自己塑造的人設是高冷而不是惡霸，如果是惡霸，她現在肯定已經叉著腰罵人了。
在旁人看來，烏祈雪剛才這一番話典型的給一顆甜棗打一巴掌，池郁承卻覺得她連續給了他兩顆甜棗，甚至後面這顆更大更甜。
「我手真的沒事兒，只是表面擦傷，過兩天就好了，不耽誤做題。」
他快要甜暈了，可馬上就想到她肚子疼，還在這兒吹了這麼久的冷風，瞬間就清醒了。
「你肚子還疼嗎？」
說了這麼多，烏祈雪已經調節好情緒，瞥他一眼。
「你以為這裡面裝的是靈丹妙藥？」
池郁承腦子慢了一拍，「你喝過了？」
烏祈雪抬腳往馬路對面走，聞言回頭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你下毒了？」
池郁承忽然就笑了，「沒，放糖了。」
「……」
烏祈雪想把蓋子打開給他灌下去。
紅糖本身就甜，他還放糖。
想把她送走直說，齁死她了。
人行橫道上，少年少女並肩而行，天空漏下幾縷陽光，不緊不慢的驅散這一方天地的寒冷，風不再凜冽，輕拂過剛冒出嫩芽的槐樹枝頭，日光溫和明媚，亦步亦趨跟他們身後。
「池郁承，你小子藏的夠深的！」
池郁承走進教室，剛在座位上坐下，肩膀就人被拍了一下。
去年烏祈雪來七中找路許的那次其實就在七中的貼吧和表白牆掀起過一陣水花。
倒不是真的跟她表白，只是想打聽她跟池郁承是什麼關係。
因為沒有拍到她的正臉，只有一張不算清晰的側面偷拍，有人試圖在貼吧和表白牆上撈她，自然是一無所獲。
為了早日見識到什麼樣的女生能入他同桌的眼，喻思樂抓心撓肝兒了好長一段時間，放棄了從當事人那兒撬消息，經常混跡在學校貼吧和表白牆。
今天突然刷到時隔好幾個月的帖子更新，居然是有人爆料那個女生根本不是他們學校的而是隔壁嘉德的。
「怎麼，突然想起借我錢沒還？」
池郁承心情很好，一本正經地開了個玩笑。
「操！我就說我忘了什……呸，差點兒又被你忽悠了。」
「怪不得我觀察了這麼久，你對我們學校的女生都溫和有禮，敬而遠之，就是沒有一個特別的。」
喻思樂看著他憤憤道。
「敢情人家根本就不是我們學校的是嘉德的！」
池郁承抽了本練習冊出來，原本想邊做題邊聽他瞎扯，聽到這話他陡然正了神色。
「你從哪兒知道的？」
「還能從哪兒，貼吧，有個很久沒更新的帖子，剛才突然有人評論的。」
喻思樂觀察了一下四周確定年級主任不會突然出現後，偷摸拿出手機給他看。
是剛才在嘉德校門口烏祈雪拉著他手的照片，照片是放大拍的，有點兒模糊，但能看清他們的臉。
從照片拍攝的角度，應該是在嘉德校門口左邊第一家文具店裡拍的。
照片下面跟著一條評論:
「男生是學長沒錯吧，看到他們好幾次了，今天終於拍到了，看到了吧，女生的校服明顯就是嘉德的，之前我說她是嘉德的還沒人信。」
因為剛發出來不久又是午休時間，下面還沒什麼人回復，池郁承馬上拿出自己的手機找到那個帖子，給爆照的人發私信。
「同學，無論你是出於什麼原因拍下的照片還上傳到網絡上，這樣會給別人帶來困擾，麻煩你看到了以後儘快刪除。」
以為沒那麼快收到回復，結果對面秒回。
「你是本人嗎？」
「我是池郁承。」
大概是沒想到他承認的這麼幹脆，對面態度特別好，答應的特別痛快。
「對不起學長，照片和評論已經刪了，沒想到會影響到你，你們很般配，祝99。」
且不說目前烏祈雪對他到底有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最重要的是這事關她的名聲，池郁承想也不想就回道:
「謝謝，不過我們並不是那種關係，以後不要隨便把別人的照片放在網上了。」
「好的學長，不會了。」
從私信退出來，池郁承又翻了最新的幾條發帖，發現沒有跟烏祈雪相關的之後才退出來，轉頭看向喻思樂。
「剛才的事兒謝了，不過以後怎麼八卦我都可以，別帶上別人，行麼？」
兩人做了這麼久的同桌，喻思樂從沒見過他跟誰黑過臉，一直都是好脾氣的樣子，任誰跟他說話都禮貌客氣。
眼下他表情談不上嚴肅，口吻也帶著商量，喻思樂卻收起了笑臉。
他可能踩到他同桌的底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