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三十一號是個人
三十一號的事，人間查了十天。
查出來的東西很少。
少到只有一行。
不周山計劃的人員名冊里，有一欄叫「外協見證人」。
這一欄一共四十七個編號。
三十一號是空的。
不是沒填。
是填過，然後被刪掉了。
刪掉的方式和第九枚殘片一樣：格式統一，落款處是「不予解析」。
「所以三十一號不是東西。」陸沉弓說，「是個人。」
許望舒沒有馬上接話。
她把四十七個編號一個一個看過去。
看得很快，但每一行都停一下。
看到第四十七個時，她停了很久。
「第四十七號，是林望川。」
林既白在工具箱裡動了。
「我爸……是見證人？」
「是。」許望舒說，「而且是最後一個編號。」
「那前面四十六個呢？」
「前面四十六個，我們只能查到三十個。」
「另外十六個？」
「也空了。」
陸沉弓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四十七格架子，四十七個見證人。」他說，「這不是巧合。」
「不是巧合。」許望舒說，「配重艙不是一個倉庫。」
「那是什麼？」
「是一份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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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望舒把兩件事並排放好。
左邊是配重艙的四十七格。
右邊是不周山計劃的外協見證人欄。
格子對編號，編號對名字。
「三十一號被刪了。」她說，「第九枚殘片，對應的是三十一號格。」
「可第九枚是九日殘片。」
「對。」許望舒說，「九日殘片一共有十枚。第九枚沒有名字。可如果按格子對，第九枚對應的，不是第九號見證人。」
「是哪一個？」
「是三十一號。」
這個結論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
因為如果第九枚殘片對應的人，是三十一號見證人，那被抹掉的不是一件東西。
是一個人。
而這個人的編號，正好落在格子裡唯一被抹掉的那一欄上。
「那個人的名字，刪得比第九枚還乾淨。」秦嵐說，「第九枚至少還剩個位置，他連位置都被別人占了。」
「占了？」
「三十一號格現在被別人記著。」秦嵐說，「我剛才查了一遍現行登記，三十一號現在掛的是另一個名字。」
「誰？」
秦嵐抬頭，看著陸沉弓。
「陸。」
陸沉弓的臉色一下白了。
「我爸的編號。」
「不是。」秦嵐說，「是你。」
「我？」
「三十一號見證人，現在的登記名是『陸沉弓』。」秦嵐說，「登記時間，三年前。」
三年前，正是陸沉弓第一次接到「后羿序列適應者」通知的那一年。
「我沒當過見證人。」陸沉弓說。
「我知道。」許望舒說，「所以這個登記不是你填的。」
她停了一下。
「是有人替你填的。」
那一晚，陸沉弓第一次沒有去碰殘片。
他把手放在感應器外面，看著它震，一直看到天亮。
他想明白了一件事，但沒有說出來。
他不敢說。
因為如果說出來，就意味著他從三年前起，就一直是別人記在名冊上的那個人。
天快亮的時候，他還是說了。
「如果我從來不知道自己上了名冊。」他問，「那這三年，我做的每一個決定，算我的嗎？」
許望舒沒有馬上答。
她想了想。
「算。」她說，「名冊上寫的是別人替你寫的。做決定的是你。」
「可它一直記著我。」
「記著不等於算著。」許望舒說，「它是登記，不是判決。」
陸沉弓沒說話。
他低頭看殘片。
殘片慢慢安靜了下來，像也聽懂了。
查出來的東西很少。
少到只有一行。
不周山計劃的人員名冊里，有一欄叫「外協見證人」。
這一欄一共四十七個編號。
三十一號是空的。
不是沒填。
是填過，然後被刪掉了。
刪掉的方式和第九枚殘片一樣：格式統一，落款處是「不予解析」。
「所以三十一號不是東西。」陸沉弓說，「是個人。」
許望舒沒有馬上接話。
她把四十七個編號一個一個看過去。
看得很快，但每一行都停一下。
看到第四十七個時，她停了很久。
「第四十七號，是林望川。」
林既白在工具箱裡動了。
「我爸……是見證人？」
「是。」許望舒說，「而且是最後一個編號。」
「那前面四十六個呢？」
「前面四十六個，我們只能查到三十個。」
「另外十六個？」
「也空了。」
陸沉弓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四十七格架子，四十七個見證人。」他說，「這不是巧合。」
「不是巧合。」許望舒說，「配重艙不是一個倉庫。」
「那是什麼？」
「是一份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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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望舒把兩件事並排放好。
左邊是配重艙的四十七格。
右邊是不周山計劃的外協見證人欄。
格子對編號，編號對名字。
「三十一號被刪了。」她說，「第九枚殘片，對應的是三十一號格。」
「可第九枚是九日殘片。」
「對。」許望舒說，「九日殘片一共有十枚。第九枚沒有名字。可如果按格子對，第九枚對應的，不是第九號見證人。」
「是哪一個？」
「是三十一號。」
這個結論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
因為如果第九枚殘片對應的人，是三十一號見證人，那被抹掉的不是一件東西。
是一個人。
而這個人的編號，正好落在格子裡唯一被抹掉的那一欄上。
「那個人的名字，刪得比第九枚還乾淨。」秦嵐說，「第九枚至少還剩個位置，他連位置都被別人占了。」
「占了？」
「三十一號格現在被別人記著。」秦嵐說，「我剛才查了一遍現行登記，三十一號現在掛的是另一個名字。」
「誰？」
秦嵐抬頭，看著陸沉弓。
「陸。」
陸沉弓的臉色一下白了。
「我爸的編號。」
「不是。」秦嵐說，「是你。」
「我？」
「三十一號見證人，現在的登記名是『陸沉弓』。」秦嵐說，「登記時間，三年前。」
三年前，正是陸沉弓第一次接到「后羿序列適應者」通知的那一年。
「我沒當過見證人。」陸沉弓說。
「我知道。」許望舒說，「所以這個登記不是你填的。」
她停了一下。
「是有人替你填的。」
那一晚，陸沉弓第一次沒有去碰殘片。
他把手放在感應器外面，看著它震，一直看到天亮。
他想明白了一件事，但沒有說出來。
他不敢說。
因為如果說出來，就意味著他從三年前起，就一直是別人記在名冊上的那個人。
天快亮的時候，他還是說了。
「如果我從來不知道自己上了名冊。」他問，「那這三年，我做的每一個決定，算我的嗎？」
許望舒沒有馬上答。
她想了想。
「算。」她說，「名冊上寫的是別人替你寫的。做決定的是你。」
「可它一直記著我。」
「記著不等於算著。」許望舒說，「它是登記，不是判決。」
陸沉弓沒說話。
他低頭看殘片。
殘片慢慢安靜了下來，像也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