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那就處理好
「劉總，你手底下有人犯了法。這件事你打算怎麼收場？」
電話那頭的笑意沒了。
「陳導，你在哪兒？」
「車上。」
「我這邊開著會，十分鐘後打給你。」
「好。」
十分鐘變成了三個鐘頭。
劉芸沒打回來。
陳律師的律師函先送到了銳目，平台那邊的投訴也進了流程。
下午兩點，那張標著岩寨村口的航拍圖被刪了。
三點，趙鵬的文章底下多了一行小字，「部分內容涉及個人信息，已作處理」。
段師傅的門牌號沒了，岩寨的村名還在。
列車進北京西站的時候，天陰著。
陳逸背著帆布包下車，姜瀚文和小陸推著器材箱在後頭。
站台上風大，吹得人眯眼。
手機震了。
劉芸。
他一邊往出站口走一邊接起來。
「陳導，久等。」
劉芸的語氣比平時緊了一度，「那個助理的行為是個人行為，跟銳目的公司決策無關。」
「劉總，他在你們內部群里轉過那份排期。」
那頭停了一下。
「群里消息很多，我不可能每條都看。」
「你看沒看，你自己清楚。」
陳逸出了閘機，往停車場走。
小方的車停在B區，車門開著，小方站在車邊，陳律師抱著個文件夾立在他旁邊，兩人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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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逸沖他們抬了下手，沒上車，按開免提，站在車邊。
「劉總，你是商務出身，我就不跟你繞了。」
「你說。」
「第一，銳目的人拿到了我們的拍攝行程和匠人名單，這些是保密信息。怎麼泄出去的，你比我清楚。」
劉芸沒吭聲。
「第二，趙鵬的文章用到了這些信息，導致匠人的個人隱私曝光。一個八十三歲的老太太，村名、年紀、身上的病，全被掛到網上。今天早上已經有人背著相機去村口找她了。」
陳律師在旁邊把文件夾翻開，指了指其中一頁，陳逸掃了一眼。
「這已經不是輿論戰了，是侵權。」
停車場裡有車在倒，倒車雷達滴滴地響。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要怎麼樣？」
「三件事。」
陳逸說，「一，銳目公開道歉。不用對我道歉，對覃奶奶和被涉及的匠人道歉。」
「二。」
「那個助理解約。」
「三呢？」
「從今以後，你的項目和我的項目互不干涉，誰也別往對方的題材里伸手。」
這回劉芸答得很快。
「你這三條，我可以考慮前兩條。」
她說，「第三條，陳導，你沒有權利要求市場排他。手藝是大家的，竹編不是你註冊的商標，誰都能拍。」
小方的眉頭皺起來，張嘴要說話，陳逸看了他一眼，他把話咽回去了。
「你說得對。」
陳逸說。
劉芸那頭像是沒料到，停了一下。
「誰都能拍，我也不攔。銳目那集瓷胎竹編我看了，拍得乾淨，那位師傅值得被看見。」
他換了只手拿手機，「但你的助理泄露我們的保密信息，是事實。截圖、轉帳、內部群記錄，我們這邊都做了公證。法律上會怎麼判，你比我清楚。」
劉芸的呼吸停了一拍。
陳律師低頭在文件上補了一行字，沒抬頭。
「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陳逸說，「你我都在這個行業里吃飯，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騰魚要臉，銳目要臉，我也要。」
「那你還提第三條？」
「第三條你不答應，我不逼你。」
陳逸說，「可覃奶奶八十三歲了，她不該被卷進來。她這輩子就編籃子，連手機都不會用。你們搶題材，搶流量，搶首頁，我都認。把一個老太太推到網上讓人扒，這個我不認。」
電話那頭很久沒有聲音。
小方攥著車鑰匙，指節發白。
陳律師把文件夾合上，抱在胸口。
過了好一會兒，劉芸開口了，聲音低了半截。
「陳導，我跟你說句實話。」
「你說。」
「這件事處理不好，我在騰魚也交不了差。」
她說，「銳目是我牽的線，首頁是我去要的。現在出了這種事，上頭已經在問了。」
陳逸沒馬上接。
他想起二月份那通電話，她說他最後還得回去求她。
現在她把自己的底牌攤了出來，口氣里沒有求，只有累。
「那就處理好。」
劉芸那頭靜了一下。
「道歉聲明今晚出。」
她說，「助理的事，明天給你答覆。第三條，我不簽字。」
「不用簽字。」
陳逸說，「往後各拍各的，片子說話。」
「陳導。」
「嗯。」
「你那個片子，什麼時候上？」
「剪完。」
「剪完是什麼時候？」
「剪完的時候。」
劉芸像是笑了一聲，很短。
「行。我等著看。」
電話掛了。
停車場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遠處出站口的廣播。
小方憋了半天，憋出一口長氣，肩膀都塌了。
「逸哥，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要說狠話。」
「說狠話有什麼用。」
陳律師推了推眼鏡。
「道歉聲明出來之前，我這邊的函不撤。證據我留著，她要是反悔，隨時能用。」
「留著。」
陳逸說，「覃奶奶那邊的條款截圖，晚上跟道歉聲明錯開發。」
「錯開多久？」
「隔一天。別讓人覺得我們在跟她對著幹。」
陳律師點頭，在文件夾封面上寫了個日期。
姜瀚文和小陸推著器材箱過來了，小陸臉還白著，高鐵上沒吐，一下車反倒有點晃。
「逸哥，器材我們打車回工作室，硬碟我親手交老孟。」
「覃奶奶那盤，單獨裝。」
「明白。」
姜瀚文看了眼他的帆布包，「籃子別壓著。」
「壓不著。」
兩人推著箱子往計程車區走了。
陳律師也告辭，說回所里把公證材料再過一遍，走了幾步又回頭。
「陳導，那個差旅公司的小姑娘，要不要追責？」
「不追。」
「好。」
陳逸這才拉開后座的門坐進去。
帆布包擱在腿上，他把側袋拉鏈拉開一點，看了眼裡頭那隻小竹籃，又拉上了。
小方坐進駕駛座，系安全帶，發動引擎。
後視鏡里，他看了陳逸一眼，又看了一眼，最後把車倒出車位。
「逸哥，哈妮克孜的展覽後天開幕。你的西裝昨天拿乾洗了。」
陳逸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陽穴。
「先回家。」
電話那頭的笑意沒了。
「陳導，你在哪兒？」
「車上。」
「我這邊開著會，十分鐘後打給你。」
「好。」
十分鐘變成了三個鐘頭。
劉芸沒打回來。
陳律師的律師函先送到了銳目，平台那邊的投訴也進了流程。
下午兩點，那張標著岩寨村口的航拍圖被刪了。
三點，趙鵬的文章底下多了一行小字，「部分內容涉及個人信息，已作處理」。
段師傅的門牌號沒了，岩寨的村名還在。
列車進北京西站的時候，天陰著。
陳逸背著帆布包下車，姜瀚文和小陸推著器材箱在後頭。
站台上風大，吹得人眯眼。
手機震了。
劉芸。
他一邊往出站口走一邊接起來。
「陳導，久等。」
劉芸的語氣比平時緊了一度，「那個助理的行為是個人行為，跟銳目的公司決策無關。」
「劉總，他在你們內部群里轉過那份排期。」
那頭停了一下。
「群里消息很多，我不可能每條都看。」
「你看沒看，你自己清楚。」
陳逸出了閘機，往停車場走。
小方的車停在B區，車門開著，小方站在車邊，陳律師抱著個文件夾立在他旁邊，兩人都在等。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陳逸沖他們抬了下手，沒上車，按開免提，站在車邊。
「劉總，你是商務出身，我就不跟你繞了。」
「你說。」
「第一，銳目的人拿到了我們的拍攝行程和匠人名單，這些是保密信息。怎麼泄出去的，你比我清楚。」
劉芸沒吭聲。
「第二，趙鵬的文章用到了這些信息，導致匠人的個人隱私曝光。一個八十三歲的老太太，村名、年紀、身上的病，全被掛到網上。今天早上已經有人背著相機去村口找她了。」
陳律師在旁邊把文件夾翻開，指了指其中一頁，陳逸掃了一眼。
「這已經不是輿論戰了，是侵權。」
停車場裡有車在倒，倒車雷達滴滴地響。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要怎麼樣？」
「三件事。」
陳逸說，「一，銳目公開道歉。不用對我道歉，對覃奶奶和被涉及的匠人道歉。」
「二。」
「那個助理解約。」
「三呢？」
「從今以後，你的項目和我的項目互不干涉，誰也別往對方的題材里伸手。」
這回劉芸答得很快。
「你這三條，我可以考慮前兩條。」
她說，「第三條，陳導，你沒有權利要求市場排他。手藝是大家的，竹編不是你註冊的商標，誰都能拍。」
小方的眉頭皺起來，張嘴要說話，陳逸看了他一眼，他把話咽回去了。
「你說得對。」
陳逸說。
劉芸那頭像是沒料到，停了一下。
「誰都能拍，我也不攔。銳目那集瓷胎竹編我看了，拍得乾淨，那位師傅值得被看見。」
他換了只手拿手機，「但你的助理泄露我們的保密信息，是事實。截圖、轉帳、內部群記錄，我們這邊都做了公證。法律上會怎麼判，你比我清楚。」
劉芸的呼吸停了一拍。
陳律師低頭在文件上補了一行字，沒抬頭。
「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陳逸說，「你我都在這個行業里吃飯，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騰魚要臉，銳目要臉，我也要。」
「那你還提第三條？」
「第三條你不答應，我不逼你。」
陳逸說，「可覃奶奶八十三歲了，她不該被卷進來。她這輩子就編籃子，連手機都不會用。你們搶題材，搶流量，搶首頁，我都認。把一個老太太推到網上讓人扒，這個我不認。」
電話那頭很久沒有聲音。
小方攥著車鑰匙，指節發白。
陳律師把文件夾合上，抱在胸口。
過了好一會兒，劉芸開口了，聲音低了半截。
「陳導，我跟你說句實話。」
「你說。」
「這件事處理不好，我在騰魚也交不了差。」
她說，「銳目是我牽的線，首頁是我去要的。現在出了這種事，上頭已經在問了。」
陳逸沒馬上接。
他想起二月份那通電話，她說他最後還得回去求她。
現在她把自己的底牌攤了出來，口氣里沒有求，只有累。
「那就處理好。」
劉芸那頭靜了一下。
「道歉聲明今晚出。」
她說，「助理的事，明天給你答覆。第三條，我不簽字。」
「不用簽字。」
陳逸說，「往後各拍各的，片子說話。」
「陳導。」
「嗯。」
「你那個片子，什麼時候上？」
「剪完。」
「剪完是什麼時候？」
「剪完的時候。」
劉芸像是笑了一聲，很短。
「行。我等著看。」
電話掛了。
停車場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遠處出站口的廣播。
小方憋了半天，憋出一口長氣，肩膀都塌了。
「逸哥，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要說狠話。」
「說狠話有什麼用。」
陳律師推了推眼鏡。
「道歉聲明出來之前，我這邊的函不撤。證據我留著，她要是反悔，隨時能用。」
「留著。」
陳逸說，「覃奶奶那邊的條款截圖，晚上跟道歉聲明錯開發。」
「錯開多久？」
「隔一天。別讓人覺得我們在跟她對著幹。」
陳律師點頭，在文件夾封面上寫了個日期。
姜瀚文和小陸推著器材箱過來了，小陸臉還白著，高鐵上沒吐，一下車反倒有點晃。
「逸哥，器材我們打車回工作室，硬碟我親手交老孟。」
「覃奶奶那盤，單獨裝。」
「明白。」
姜瀚文看了眼他的帆布包，「籃子別壓著。」
「壓不著。」
兩人推著箱子往計程車區走了。
陳律師也告辭，說回所里把公證材料再過一遍，走了幾步又回頭。
「陳導，那個差旅公司的小姑娘，要不要追責？」
「不追。」
「好。」
陳逸這才拉開后座的門坐進去。
帆布包擱在腿上，他把側袋拉鏈拉開一點，看了眼裡頭那隻小竹籃，又拉上了。
小方坐進駕駛座，系安全帶，發動引擎。
後視鏡里，他看了陳逸一眼，又看了一眼，最後把車倒出車位。
「逸哥，哈妮克孜的展覽後天開幕。你的西裝昨天拿乾洗了。」
陳逸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陽穴。
「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