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站上導演領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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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瓣開分了,七點九。」

  小方將頁面放大,評分人數還在上漲,短評區每刷新一次都會多出幾十條。

  陳逸看了幾秒,把電腦轉了回去。

  「別守了,睡覺。」

  「七點九,你就這個反應?」

  「明早可能七點八。」

  「也可能八點。」

  「所以現在看沒有用。」

  「你拍第一部電影就進主競賽,開分七點九,能不能有一點正常人的激動?」

  陳逸拿起床頭的礦泉水,擰開後遞給他。

  「第一遍已經激動過了。」

  「什麼時候?」

  「哈妮克孜哭的時候。」

  小方把水接過去,找不到合適的話,只能低頭又刷了一次頁面。

  「她哭兩次,比幾萬人評分還管用?」

  「她不會研究我的市場價值。」

  「我也不想研究,我是被迫的。」

  「那你今晚繼續被迫?」

  小方合上電腦,抱著設備往門外走。

  「閉幕式之前別看評分了,省得你每天裝不在意。」

  電影節剩下幾天,《被看見》又排了三場,場場售罄。

  陳逸參加了兩次創作論壇,也陪賀川做完第一場個人採訪,沒有趁口碑上漲臨時增加商業宣傳。

  平台和發行方的電話卻主動找了過來,原先需要小方帶著項目登門的人,如今開始詢問全國上映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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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方在酒店餐廳攔住陳逸,將一份合作意向遞到他面前。

  「六家公司,三家願意保底。」

  「先看發行能力。」

  「最高的保底能覆蓋全部成本,還有利潤。」

  「條款里要求刪片嗎?」

  「有一家想壓到九十六分鐘。」

  「劃掉。」

  「只少五分鐘。」

  「那五分鐘已經改了六周。」

  小方抽出那一頁,塞回文件袋。

  「行,導演現在比演員難伺候。」

  「演員只負責自己的鏡頭。」

  「你終於承認當導演管得多了?」

  「我一直承認。」

  「那以前是誰嫌導演椅太直?」

  「椅子和工作是兩回事。」

  閉幕式當天下午,入圍劇組統一前往會場。

  組委會沒有提前透露獎項,座位安排也看不出結果,所有主競賽影片的導演都坐在前兩排。

  陳逸的座位靠近過道,賀川隔著兩個人頻頻回頭。

  第三次轉過來時,陳逸朝他抬了抬節目單。

  「你脖子不累?」

  「我想看你緊不緊張。」

  「看出來了嗎?」

  「沒看出來,所以再看一次。」

  「坐好,鏡頭拍著。」

  賀川立刻轉回去,後背挺得比首映紅毯還直。

  小方坐在陳逸右側,膝蓋上放著手機,屏幕里是已經打好的慶祝消息和安慰消息。

  「你準備得挺全。」

  「職業習慣。」

  「安慰那條刪了。」

  「這麼有把握?」

  「沒拿獎也不用安慰。」

  「那我寫什麼?」

  「提醒劇組參加晚宴。」

  小方看了他一會兒,將兩條消息都刪掉,只留下一個空白對話框。

  頒獎進行到中段,最佳導演處女作出現在大屏幕上。

  入圍影片片段依次播放,《被看見》選了母親來電那一場。

  賀川看見自己的臉出現在十幾米高的銀幕上,手指立刻抓住座椅扶手。

  陳逸沒有看片段,視線落在頒獎嘉賓手裡的信封上。

  封口被撕開,卡片抽出來時,紙張在燈下反了一道白光。

  「最佳導演處女作,《被看見》,陳逸。」

  小方拍在他肩上的力氣比預想中重,後排的賀川已經站起來,隔著座位伸出兩隻手。

  掌聲和音樂同時涌過來,陳逸起身時衣角被扶手掛了一下。

  他低頭解開,又沿著過道走向舞台,沒有加快腳步。

  大屏幕切進那張殺青合影,他坐在導演椅中間,身後站著兩個月里沒有缺席的劇組。

  台階一共七級,走到第四級時,他想起一年半前那部十五分鐘的短片。

  當時獎盃很輕,放在掌心裡像一張進入長片世界的臨時通行證。

  如今一百零一分鐘的電影已經交給觀眾,獎盃底座沉得需要他用兩隻手接住。

  頒獎嘉賓和他握手,貼近話筒提醒。

  「第一次當導演就拿獎,準備感言了嗎?」

  「準備了半分鐘。」

  「那我們聽聽夠不夠。」

  陳逸站到立麥前,台下的光線很暗,只能看見前兩排模糊的人影。

  獎盃邊緣壓著手掌,他沒有打開手機,也沒有拿出寫好的紙。

  「三年前,有人問我是綜藝人還是演員。」

  會場裡的雜音漸漸消失,他抬眼看向鏡頭。

  「兩年前,又有人問我是演員還是製片人。」

  小方坐在台下,節目單已經被捲成了一根紙筒。

  「今天可能還會有人問,我是製片人還是導演。」

  陳逸將獎盃換到左手,右手扶了一下立麥。

  「我的答案一直沒變。」

  「我是一個講故事的人。」

  「形式不重要,真誠重要。」

  他停了片刻,將視線移向大屏幕里的全組合影。

  「謝謝把時間交給這部電影的人,也謝謝願意陪主人公多坐兩秒的觀眾。」

  感言結束得太快,主持人還沒來得及走到台口,陳逸已經朝台下欠身。

  掌聲追著他走下七級台階,賀川在後排舉著手機,鏡頭晃得幾乎找不到人。

  陳逸回到座位,把獎盃遞給小方。

  「重不重?」

  小方抱穩底座,用袖口擦掉上面沾著的一枚指印。

  「比短片那個重。」

  「電影也長了八十五分鐘。」

  「你連這時候都要算?」

  「方便比較。」

  小方把獎盃還給他,手機里的劇組群已經刷出上百條消息。

  老林發了一張開機第一天的監視器照片,羅愷只發了三個字,兩秒值。

  賀川從後排探過身,壓著椅背看那座獎盃。

  「陳導,現在能誇我了嗎?」

  「最佳導演處女作,又不是最佳男演員。」

  「這電影沒有我,你拍出租屋?」

  「出租屋也演得比你穩定。」

  「我就知道不該期待。」

  陳逸把獎盃遞過去,讓他抱了幾秒。

  「最後七秒,確實很好。」

  賀川低頭看著獎盃,耳朵慢慢紅起來。

  「就七秒?」

  「夠你記幾年了。」

  閉幕式結束以後,媒體守在出口,燈光把通道照得發熱。

  陳逸配合劇組拍完合影,只接受了兩家媒體的短訪,沒有在鏡頭前展示評分,也沒提前宣傳下一部電影。

  最後一個記者攔住他,話筒越過警戒帶遞來。

  「陳逸,演員獎和導演獎有什麼區別?」

  「演員獎證明我完成了一個角色,導演獎證明大家一起完成了一部電影。」

  「你更喜歡哪一個?」

  「今天先喜歡手裡這個。」

  「下一部還會繼續導演嗎?」

  「先讓這部電影走進影院。」

  小方從側門帶他上車,車門合上以後,外面的快門聲被隔成模糊的震動。

  陳逸拿出手機,未讀消息已經超過三百條,置頂對話框卻沒有新內容。

  哈妮克孜今晚在片場拍夜戲,閉幕式開始前只給他發過一句,結束記得找我。

  他沒有回覆消息,直接撥了視頻電話。

  鈴聲響到第五下才接通,鏡頭裡先出現一塊灰色幕布,隨後是她沾著亮片的側臉。

  「等一下,我耳返還沒摘。」

  哈妮克孜把手機交給助理,抬手解開耳後的細線,亮片隨著動作掉在肩頭。

  她重新拿回手機時,先看見陳逸的臉,又看見他懷裡的獎盃。

  尖叫從聽筒里衝出來,坐在前排的小方趕緊捂住一邊耳朵。

  「你拿了!」

  「嗯,我拿了。」

  「給我看看,近一點。」

  陳逸把鏡頭轉向獎盃,沿著刻字慢慢掃過一遍。

  「看清了嗎?」

  「再看一次,剛才太晃了。」

  「是你那邊在晃。」

  「我高興不行嗎?」

  她拎著裙擺走到化妝間角落,身後的工作人員正推著衣架經過,輪子碾過地毯發出悶響。

  「你什麼時候回來?」

  「明天下午。」

  「我收工以後去買材料。」

  「買什麼?」

  「給你做蛋糕。」

  陳逸將鏡頭轉回自己,額頭靠在車窗旁邊。

  「你上次做的那個不能叫蛋糕。」

  「怎麼不能叫?」

  「中間沒有熟,邊上能敲核桃。」

  「你不是吃完了嗎?」

  「我不吃,你會留到第二天。」

  「第二天怎麼了?」

  「可能需要請消防。」

  哈妮克孜把化妝刷放回桌面,隔著屏幕瞪了他幾秒,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陳逸,你拿獎以後更討厭了。」

  「謝謝,獎盃替我收下。」

  「我還準備在上面寫最佳導演。」

  「寫了也看不出來。」

  「那我不做了。」

  「可以。」

  「你就不能哄我一下?」

  「現在改口還來得及?」

  「來不及!」

  陳逸終於笑出了聲,肩膀抵著車門,連懷裡的獎盃都跟著輕輕晃了一下。

  哈妮克孜聽見以後,把桌上的材料清單揉成一團,抬手扔進紙簍。

  「那我買一個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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