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第一次影展首映
「我哭了兩次。」
語音重新播放一遍，陳逸站在玄關沒有換鞋，第三遍按下去時，哈妮克孜的視頻電話打了進來。
屏幕里的她裹著酒店浴袍，眼皮有些腫，床頭還放著沒吃完的水果。
「你聽幾遍了？」
「剛聽見。」
「騙人，我看見聊天框一直顯示正在播放。」
「網絡延遲。」
「你現在連這種理由都編？」
「你在哪兒哭的？」
哈妮克孜抽了張紙巾，指腹按在鼻尖。
「第一次是他接母親電話，第二次是最後那輛公交車開走。」
「中間呢？」
「中間有一段我想打你。」
「哪段？」
「他被品牌逼著拍道歉視頻，你讓鏡頭一直對著他，足足兩分鐘。」
「你覺得長？」
「長，長得我想替他把攝影機砸了。」
陳逸在換鞋凳上坐下，背部抵著櫃門。
「那就對了。」
「哪裡對了，我現在眼睛都腫了。」
「說明那兩分鐘沒白留。」
「你是不是只關心電影？」
「還關心你明天拍近景怎麼辦。」
「陳逸。」
「嗯。」
「這部電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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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講鏡頭，也沒有提節奏，只把這句話留在通話里。
陳逸抬頭看著玄關燈，半晌才把鞋帶解開。
「好到什麼程度？」
「好到我看完以後，沒想起你演過什麼。」
「我本來也沒演。」
「我知道，你少破壞氣氛。」
陳逸把手機靠在鞋柜上，伸手取下外套。
「你哭了兩次，那就可以了。」
「什麼可以了？」
「可以送出去見人了。」
一周後，《被看見》的報名材料遞進國內電影節主競賽單元。
陳逸沒有對外公布，也沒提前找媒體造勢，小方每天刷新一次郵件，連垃圾箱都檢查得比工作郵箱認真。
第十二天上午，小方推開剪輯室的門，將列印出來的入圍通知壓在陳逸鍵盤上。
「見人成功了。」
陳逸看完第一行，又往下掃了一遍影片名稱和報名編號。
「主競賽？」
「主競賽，導演處女作也在評選範圍里。」
「片方名單有沒有問題？」
「核了三次，連賀川名字里的川都沒少一筆。」
小方拉開椅子，興奮壓了整整一路，此刻連語速都快了。
「影展官方下午公布，首映排在第二天晚上，最大的廳，六百二十個座位。」
「票什麼時候開？」
「今晚八點。」
「給劇組留票。」
「組委會給了固定名額。」
「再買。」
小方看著他拿起手機，忍不住提醒。
「陳導，那是電影節，不是你請全組看包場。」
「有人沒拿到名額。」
「你怎麼知道？」
「群里已經有人問了。」
開票十七分鐘後，首映場售罄。
電影節官方公布入圍名單時，陳逸的名字排在一批成熟導演之間，導演處女作五個字很快被媒體圈了出來。
採訪邀約從下午開始湧入，小方篩掉半數，留下電影頻道和幾家專業媒體。
「有人想把標題寫成綜藝咖跨界拍電影。」
「讓他寫。」
「還有人準備問你是不是拍戲遇到瓶頸，才轉去導演。」
「也讓他來。」
「你不怕首映以後被剪成笑話？」
陳逸合上電腦，將入圍通知放進劇本第一頁。
「片子已經送進放映機，他們怎麼寫，改變不了下一幀。」
首映當晚，紅毯鋪在電影宮外，記者區比他參加頒獎禮時擁擠許多。
以演員身份走紅毯時，他只需要管理自己的衣服，表情和站位。
這次身後站著賀川，周寧，羅愷和老林，每個人都與那一百零一分鐘有關。
主持人翻著提詞卡，將話筒遞到他面前。
「陳逸，第一次以導演身份來到主競賽紅毯，緊張嗎？」
「緊張。」
「以前走了那麼多次紅毯，今天還會緊張？」
「以前片子不好，可以先怪導演。」
記者區里響起一陣笑，老林在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主持人追了一句。
「今天怪誰？」
「怪不了，名單第一行就是我。」
走進放映廳以後，陳逸沒有坐在正中間，選了靠後排過道的位置。
賀川坐在他左邊，手裡捏著電影票，票角已經被折出兩道痕跡。
「陳導，我現在出去還來得及嗎？」
「門沒鎖。」
「您不攔一下？」
「出去會經過銀幕正前方，全場都能看見你。」
賀川把票塞進口袋，重新坐正。
「那我還是死在這裡。」
「電影還沒放，別搶戲。」
燈光熄滅，銀幕亮起第一格畫面。
片頭沒有音樂，出租屋裡的冰箱運行聲從後排音箱傳來，細小得能聽見壓縮機啟動時的震動。
陳逸看過成片三遍，也看過每個鏡頭幾十次，此刻卻無法再判斷畫面長短。
他開始注意觀眾的動作，有人在賀川第一次被認出時換了坐姿，有人在母親來電那場戲裡放下水杯。
那段兩分鐘的道歉視頻出現時，前排有人輕輕咳嗽，隨後再沒人碰零食袋。
公交車擋住賀川的身影，畫面留在空站台上，片尾字幕從底部升起。
最先響起的掌聲來自前排右側，緊接著連成一片。
賀川沒有馬上站起來，掌心壓著膝蓋，耳朵被廳里的迴響震得發紅。
陳逸看了一眼銀幕邊緣的計時燈。
掌聲持續了一分四十七秒，比他預想的時間多了整整一分鐘。
工作人員示意主創上台，賀川站起時險些踩到自己的褲腳。
「陳導，他們真看完了？」
「燈已經亮了。」
「我知道，我就是覺得……」
「別覺得了，上台。」
映後主持人先將問題交給評審團代表。
對方翻開記錄本，提到影片裡幾處故意延長的停留。
「你似乎很清楚觀眾什麼時候會失去耐心，也願意把他們推到那個邊緣，這和你的綜藝經歷有關嗎？」
陳逸接過話筒，指腹擦過金屬網罩。
「有關，做綜藝讓我清楚觀眾想在什麼時候得到結果。」
「那電影裡為什麼遲遲不給？」
「因為這個角色每天都在等結果，他不能一個人等。」
台下安靜了幾秒，掌聲重新起來。
第二個問題來自媒體區，記者把提前準備好的措辭念得很完整。
「外界認為你正在從演員轉型導演，你怎麼看待身份變化？」
陳逸看向提問席，沒有調整坐姿。
「演員是被看見的人，導演決定被看見什麼。」
記者握著錄音筆繼續看他。
「所以你更享受決定別人的位置？」
「我想擁有選擇權，也願意為選擇負責。」
「未來會放棄演員身份嗎？」
「有合適的角色就演，有想講的故事就拍。」
「你究竟更願意被稱為什麼？」
「名字就夠了。」
映後採訪持續四十分鐘，沒有人追問流量，也沒人要求賀川表演一段走紅毯。
散場時，幾名年輕觀眾留在出口，想和賀川合影，又怕打擾他。
賀川站在原地看向陳逸。
「角色怕被看，你不用怕。」
「那我該怎麼站？」
「隨便站，他們想看的是你。」
口碑在當晚十一點解禁，第一批長評迅速出現。
有人稱讚處女作完成度，也有人認為中段的停留太過冒險，更多評價提到了綜藝經驗帶來的大眾心理判斷。
小方坐在酒店房間裡，每隔幾分鐘刷新一次頁面，手機和電腦同時亮著。
「導演處女作的完成度極高，這句能放海報。」
「先找對方授權。」
「綜藝基因變成對大眾心理的精準把握，這句也不錯。」
「別只挑好聽的。」
「有人批評你故意折磨觀眾。」
「發給羅愷，他會喜歡。」
零點過後，評分平台開放分數。
頁面卡了幾秒，小方連續刷新三次，數字終於跳了出來。
他把電腦轉向陳逸，掌心重重拍在桌邊。
「豆瓣開分了，七點九。」
語音重新播放一遍，陳逸站在玄關沒有換鞋，第三遍按下去時，哈妮克孜的視頻電話打了進來。
屏幕里的她裹著酒店浴袍，眼皮有些腫，床頭還放著沒吃完的水果。
「你聽幾遍了？」
「剛聽見。」
「騙人，我看見聊天框一直顯示正在播放。」
「網絡延遲。」
「你現在連這種理由都編？」
「你在哪兒哭的？」
哈妮克孜抽了張紙巾，指腹按在鼻尖。
「第一次是他接母親電話，第二次是最後那輛公交車開走。」
「中間呢？」
「中間有一段我想打你。」
「哪段？」
「他被品牌逼著拍道歉視頻，你讓鏡頭一直對著他，足足兩分鐘。」
「你覺得長？」
「長，長得我想替他把攝影機砸了。」
陳逸在換鞋凳上坐下，背部抵著櫃門。
「那就對了。」
「哪裡對了，我現在眼睛都腫了。」
「說明那兩分鐘沒白留。」
「你是不是只關心電影？」
「還關心你明天拍近景怎麼辦。」
「陳逸。」
「嗯。」
「這部電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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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講鏡頭，也沒有提節奏，只把這句話留在通話里。
陳逸抬頭看著玄關燈，半晌才把鞋帶解開。
「好到什麼程度？」
「好到我看完以後，沒想起你演過什麼。」
「我本來也沒演。」
「我知道，你少破壞氣氛。」
陳逸把手機靠在鞋柜上，伸手取下外套。
「你哭了兩次，那就可以了。」
「什麼可以了？」
「可以送出去見人了。」
一周後，《被看見》的報名材料遞進國內電影節主競賽單元。
陳逸沒有對外公布，也沒提前找媒體造勢，小方每天刷新一次郵件，連垃圾箱都檢查得比工作郵箱認真。
第十二天上午，小方推開剪輯室的門，將列印出來的入圍通知壓在陳逸鍵盤上。
「見人成功了。」
陳逸看完第一行，又往下掃了一遍影片名稱和報名編號。
「主競賽？」
「主競賽，導演處女作也在評選範圍里。」
「片方名單有沒有問題？」
「核了三次，連賀川名字里的川都沒少一筆。」
小方拉開椅子，興奮壓了整整一路，此刻連語速都快了。
「影展官方下午公布，首映排在第二天晚上，最大的廳，六百二十個座位。」
「票什麼時候開？」
「今晚八點。」
「給劇組留票。」
「組委會給了固定名額。」
「再買。」
小方看著他拿起手機，忍不住提醒。
「陳導，那是電影節，不是你請全組看包場。」
「有人沒拿到名額。」
「你怎麼知道？」
「群里已經有人問了。」
開票十七分鐘後，首映場售罄。
電影節官方公布入圍名單時，陳逸的名字排在一批成熟導演之間，導演處女作五個字很快被媒體圈了出來。
採訪邀約從下午開始湧入，小方篩掉半數，留下電影頻道和幾家專業媒體。
「有人想把標題寫成綜藝咖跨界拍電影。」
「讓他寫。」
「還有人準備問你是不是拍戲遇到瓶頸，才轉去導演。」
「也讓他來。」
「你不怕首映以後被剪成笑話？」
陳逸合上電腦，將入圍通知放進劇本第一頁。
「片子已經送進放映機，他們怎麼寫，改變不了下一幀。」
首映當晚，紅毯鋪在電影宮外，記者區比他參加頒獎禮時擁擠許多。
以演員身份走紅毯時，他只需要管理自己的衣服，表情和站位。
這次身後站著賀川，周寧，羅愷和老林，每個人都與那一百零一分鐘有關。
主持人翻著提詞卡，將話筒遞到他面前。
「陳逸，第一次以導演身份來到主競賽紅毯，緊張嗎？」
「緊張。」
「以前走了那麼多次紅毯，今天還會緊張？」
「以前片子不好，可以先怪導演。」
記者區里響起一陣笑，老林在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主持人追了一句。
「今天怪誰？」
「怪不了，名單第一行就是我。」
走進放映廳以後，陳逸沒有坐在正中間，選了靠後排過道的位置。
賀川坐在他左邊，手裡捏著電影票，票角已經被折出兩道痕跡。
「陳導，我現在出去還來得及嗎？」
「門沒鎖。」
「您不攔一下？」
「出去會經過銀幕正前方，全場都能看見你。」
賀川把票塞進口袋，重新坐正。
「那我還是死在這裡。」
「電影還沒放，別搶戲。」
燈光熄滅，銀幕亮起第一格畫面。
片頭沒有音樂，出租屋裡的冰箱運行聲從後排音箱傳來，細小得能聽見壓縮機啟動時的震動。
陳逸看過成片三遍，也看過每個鏡頭幾十次，此刻卻無法再判斷畫面長短。
他開始注意觀眾的動作，有人在賀川第一次被認出時換了坐姿，有人在母親來電那場戲裡放下水杯。
那段兩分鐘的道歉視頻出現時，前排有人輕輕咳嗽，隨後再沒人碰零食袋。
公交車擋住賀川的身影，畫面留在空站台上，片尾字幕從底部升起。
最先響起的掌聲來自前排右側，緊接著連成一片。
賀川沒有馬上站起來，掌心壓著膝蓋，耳朵被廳里的迴響震得發紅。
陳逸看了一眼銀幕邊緣的計時燈。
掌聲持續了一分四十七秒，比他預想的時間多了整整一分鐘。
工作人員示意主創上台，賀川站起時險些踩到自己的褲腳。
「陳導，他們真看完了？」
「燈已經亮了。」
「我知道，我就是覺得……」
「別覺得了，上台。」
映後主持人先將問題交給評審團代表。
對方翻開記錄本，提到影片裡幾處故意延長的停留。
「你似乎很清楚觀眾什麼時候會失去耐心，也願意把他們推到那個邊緣，這和你的綜藝經歷有關嗎？」
陳逸接過話筒，指腹擦過金屬網罩。
「有關，做綜藝讓我清楚觀眾想在什麼時候得到結果。」
「那電影裡為什麼遲遲不給？」
「因為這個角色每天都在等結果，他不能一個人等。」
台下安靜了幾秒，掌聲重新起來。
第二個問題來自媒體區，記者把提前準備好的措辭念得很完整。
「外界認為你正在從演員轉型導演，你怎麼看待身份變化？」
陳逸看向提問席，沒有調整坐姿。
「演員是被看見的人，導演決定被看見什麼。」
記者握著錄音筆繼續看他。
「所以你更享受決定別人的位置？」
「我想擁有選擇權，也願意為選擇負責。」
「未來會放棄演員身份嗎？」
「有合適的角色就演，有想講的故事就拍。」
「你究竟更願意被稱為什麼？」
「名字就夠了。」
映後採訪持續四十分鐘，沒有人追問流量，也沒人要求賀川表演一段走紅毯。
散場時，幾名年輕觀眾留在出口，想和賀川合影，又怕打擾他。
賀川站在原地看向陳逸。
「角色怕被看，你不用怕。」
「那我該怎麼站？」
「隨便站，他們想看的是你。」
口碑在當晚十一點解禁，第一批長評迅速出現。
有人稱讚處女作完成度，也有人認為中段的停留太過冒險，更多評價提到了綜藝經驗帶來的大眾心理判斷。
小方坐在酒店房間裡，每隔幾分鐘刷新一次頁面，手機和電腦同時亮著。
「導演處女作的完成度極高，這句能放海報。」
「先找對方授權。」
「綜藝基因變成對大眾心理的精準把握，這句也不錯。」
「別只挑好聽的。」
「有人批評你故意折磨觀眾。」
「發給羅愷，他會喜歡。」
零點過後，評分平台開放分數。
頁面卡了幾秒，小方連續刷新三次，數字終於跳了出來。
他把電腦轉向陳逸，掌心重重拍在桌邊。
「豆瓣開分了，七點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