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回到現實以後
「你不鬆手，我就當你答應了。」
哈妮克孜把他的手扣得更緊，指腹壓過他的掌骨，隔著睡袋也能感覺到那點熱意。
窗外的極光已經鋪滿了玻璃，她偏過臉看了一眼，立刻把陳逸的手拉到自己眼前。
「我答應了，你別反悔。」
「反悔要賠什麼？」
「先賠一間舞蹈房，再賠一間放映室。」
「要求挺高。」
「你剛才自己答應旁聽的。」
陳逸把兩隻睡袋往上攏了攏，順手關掉了落地窗旁的夜燈。
「那我從旁聽開始，什麼時候能拿到正式席位？」
「看你表現。」
一個月的假期從那天晚上正式開始，也在一個月後的清晨按時結束。
他們沒有趕景點，沒有追著天氣預報跑，最後幾天甚至只是沿著住處附近的小路散步，買一袋黑麥麵包和兩杯熱咖啡，然後回木屋收拾行李。
哈妮克孜把兩個人的衣服疊在床上，分成了回北京要穿的和回去以後繼續穿的兩堆。
陳逸坐在地毯上整理電源線，聽見她把一件厚毛衣塞進行李箱，手指又伸進去往下壓了壓。
「別壓了，再壓箱子就合不上。」
「它能合上。」
「上次也是這麼講的，最後你坐在箱子上拉拉鏈。」
「那次是你買太多零食。」
她把一包還沒吃完的魚乾舉到他面前，包裝袋被風吹得嘩嘩響。
「這個也不能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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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回去。」
「你剛才還說不能塞。」
「我說不能塞進我的箱子。」
哈妮克孜把魚乾丟回自己的行李箱，拉鏈一口氣拉到盡頭，終於沒有再打開檢查護照。
回程飛機落地北京時，正好是下午三點。
機場出口的人比他們離開時多了不少，兩個人戴著帽子和口罩，跟著人流走到停車場，誰也沒有停下來拍照。
車裡暖氣開得不高，哈妮克孜把圍巾鬆開，靠在副駕駛上看窗外熟悉的樓群。
「你適應得真快。」
「適應什麼？」
「從冰島的雪回到北京的霧霾。」
「這叫回到現實。」
她把手機舉起來，對著車窗外灰白的天拍了一張，發給陳逸看。
「這張照片沒有極光。」
「有高架橋。」
「也算城市景觀。」
陳逸看了一眼她的屏幕，把車並進最右側車道。
「你拍得挺好。」
「你現在對照片的要求已經低到這種程度了？」
「主要是拍的人回來了。」
她捏著手機沒有接話，過了兩秒，耳朵沿著發尾慢慢紅了起來。
回到家後，兩個人先把行李箱推到牆邊，陳逸從最下面拿出兩部工作手機。
手機剛接上電，屏幕連續亮了好幾次。
四百八十六條未讀消息堆在通知欄里，郵件，工作群，平台邀約和品牌方的確認函擠成一片。
哈妮克孜站在他身後，看著那串數字往上跳。
「你不是讓小方只留緊急事項嗎？」
「這些是他沒來得及刪的。」
「他已經很努力了。」
「我沒怪他。」
陳逸解鎖屏幕，最上面那封郵件來自平台項目部，標題只有一行。
《第七層2》定檔確認及宣發排期。
哈妮克孜剛把外套掛到衣架上，聽見標題便回過頭來。
「定哪天？」
「下個月十七號，周五晚上八點。」
「這麼快？」
「我們在冰島待了一個月，節目組在北京等了一個月。」
「所以他們比我們更辛苦？」
「他們至少有暖氣。」
她走過來把腦袋湊到他肩邊，視線順著屏幕往下掃。
首周物料分三批釋放，主創訪談安排四場，平台直播一次，線下首映禮一場，後續根據數據追加城市路演。
陳逸把郵件往下劃了一段，看到自己的名字後面跟著聯合製片人的標註。
「這次還要參加全部宣傳？」
「你不想去？」
「我想去有用的。」
「什麼叫有用的？」
「能讓觀眾看懂這部劇的。」
哈妮克孜拿走他手裡的手機，替他點開附件。
裡面是第一輪採訪提綱，問題從角色變化一直排到拍攝期間的飲食習慣，最後還有一欄專門詢問第三季是否啟動。
「這個問題你準備怎麼回答？」
「沒啟動。」
「平台不是已經在接觸了嗎？」
「接觸和啟動差很多。」
「你現在越來越像製片人了。」
「我本來就是。」
她把手機放回他掌心，指尖在屏幕邊緣輕敲了兩下。
「那我這邊呢？」
「你下個月要進表演課，別給自己排太滿。」
「我也要去參加首映禮。」
「這個可以。」
「還要一起接受採訪。」
「看採訪內容。」
「我和你一起出現，採訪內容還能有多複雜？」
「會問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她抱起手臂看著他，眼鏡後的目光停了片刻。
「那你準備怎麼回答？」
「如實。」
「你什麼時候這麼配合媒體了？」
「他們問工作，我可以不配合。」
「問感情呢？」
「感情是你的領域。」
哈妮克孜把靠枕砸到他胸口，陳逸抬手接住，順便把她壓在靠枕後面的帽子拿出來。
「先吃飯。」
「現在就吃？」
「你從飛機上下來只喝了半杯水。」
「我在機場吃了三口三明治。」
「三口不算一頓。」
「你開始管我了。」
「你媽媽托我監督。」
她的動作停在脫圍巾的位置，視線從圍巾邊緣抬起來。
「你已經通知她我們回來了？」
「她看到了我發的照片。」
「你發了什麼？」
「行李。」
「你媽怎麼從行李看出我們回來了？」
「我媽不是你。」
「你這句話很危險。」
陳逸把靠枕放回沙發，轉身進了廚房。
冰箱裡只剩幾樣簡單的食材，哈妮克孜從後面跟進去，伸手拿走他準備切開的番茄。
「今天我做。」
「你確定？」
「我在冰島已經有進步了。」
「那邊的煎蛋沒有投訴渠道。」
「你吃不吃？」
「吃。」
她把番茄放回案板，拿起菜刀切了兩下，刀鋒落在木板上，節奏比從前穩了很多。
陳逸沒有搶，只把雞蛋和調料擺到她手邊。
工作手機放在餐桌上，屏幕每隔幾秒亮一次。
哈妮克孜往鍋里倒油，聽著油溫升起來的細響，側過臉看他。
「你不看消息？」
「吃完看。」
「你能忍住？」
「能。」
「以前你在機場就開始處理。」
「以前沒有假期。」
她把雞蛋敲進碗裡，蛋殼掉進去半片，陳逸伸手替她撈出來。
「這算不算工作介入？」
「算生活製片。」
「那你給我發工資。」
「今天的晚飯。」
「太少。」
「加一杯咖啡。」
「成交。」
一頓飯吃完，陳逸把碗筷放進水池，擦乾手後才重新拿起工作手機。
從度假模式切回工作狀態，他只用了一個晚飯的時間。
小方的電話在這時打了過來，陳逸按下免提，把手機擱在桌邊。
「回來了嗎？」
「回來了。」
「你先別被未讀消息嚇到，我已經篩過三輪。」
「剩多少？」
「四百八十六條。」
「你篩了什麼？」
「刪掉了三百七十條群發祝福，合併了八十六條重複郵件，剩下的三十條里有九條需要你決定。」
哈妮克孜端著兩杯水走過來，把其中一杯放到陳逸手邊。
小方繼續翻著手裡的資料。
「定檔已經確認，下個月十七號，平台要求你們下周開始拍第一批物料。」
「可以。」
「直播只安排一次，時長控制在一個小時。」
「我和她一起？」
「平台想安排全主創。」
「看主持人。」
「我會把名單發給你。」
陳逸拿起筆，在桌上的便簽紙背面寫了兩個字。
小方聽見筆尖落紙的聲音，知道他已經進入工作狀態。
「還有一個線下首映禮，導演會到，平台想讓你現場聊溫知遠的變化。」
「這個保留。」
「城市路演暫時只排兩站，其他地方用視頻連線。」
「別排太多。」
「我也是這麼回的。」
「短劇後期呢？」
「剪輯版已經發到你郵箱，配樂有兩處需要你確認。」
「今晚發我。」
「你剛回來。」
「我看完再睡。」
哈妮克孜端起他的水杯喝了一口，隨後把杯子往自己這邊挪了半寸。
「今晚只看兩集。」
陳逸掃了她一眼。
「你什麼時候開始替小方安排工作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小方的笑聲從免提里傳出來。
「我支持哈老師。」
「你們兩個什麼時候統一戰線的？」
「你休假第二天。」
「我怎麼不知道？」
「你那時候在看瀑布。」
哈妮克孜把水杯推回他面前，指尖在杯沿上繞了一圈。
「另外，陳阿姨今天給我打過電話。」
陳逸手裡的筆落在便簽紙上，墨水在紙面壓出一個小黑點。
「她找你幹什麼？」
「這個你自己聽。」
小方的語氣忽然放輕了些，像是已經提前猜到接下來的反應。
「阿姨讓我轉句話。」
「轉。」
「她問，什麼時候帶女朋友回家正式見家長。」
哈妮克孜把他的手扣得更緊，指腹壓過他的掌骨，隔著睡袋也能感覺到那點熱意。
窗外的極光已經鋪滿了玻璃，她偏過臉看了一眼，立刻把陳逸的手拉到自己眼前。
「我答應了，你別反悔。」
「反悔要賠什麼？」
「先賠一間舞蹈房，再賠一間放映室。」
「要求挺高。」
「你剛才自己答應旁聽的。」
陳逸把兩隻睡袋往上攏了攏，順手關掉了落地窗旁的夜燈。
「那我從旁聽開始，什麼時候能拿到正式席位？」
「看你表現。」
一個月的假期從那天晚上正式開始，也在一個月後的清晨按時結束。
他們沒有趕景點，沒有追著天氣預報跑，最後幾天甚至只是沿著住處附近的小路散步，買一袋黑麥麵包和兩杯熱咖啡，然後回木屋收拾行李。
哈妮克孜把兩個人的衣服疊在床上，分成了回北京要穿的和回去以後繼續穿的兩堆。
陳逸坐在地毯上整理電源線，聽見她把一件厚毛衣塞進行李箱，手指又伸進去往下壓了壓。
「別壓了，再壓箱子就合不上。」
「它能合上。」
「上次也是這麼講的，最後你坐在箱子上拉拉鏈。」
「那次是你買太多零食。」
她把一包還沒吃完的魚乾舉到他面前，包裝袋被風吹得嘩嘩響。
「這個也不能帶？」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
「帶回去。」
「你剛才還說不能塞。」
「我說不能塞進我的箱子。」
哈妮克孜把魚乾丟回自己的行李箱，拉鏈一口氣拉到盡頭，終於沒有再打開檢查護照。
回程飛機落地北京時，正好是下午三點。
機場出口的人比他們離開時多了不少，兩個人戴著帽子和口罩，跟著人流走到停車場，誰也沒有停下來拍照。
車裡暖氣開得不高，哈妮克孜把圍巾鬆開，靠在副駕駛上看窗外熟悉的樓群。
「你適應得真快。」
「適應什麼？」
「從冰島的雪回到北京的霧霾。」
「這叫回到現實。」
她把手機舉起來，對著車窗外灰白的天拍了一張，發給陳逸看。
「這張照片沒有極光。」
「有高架橋。」
「也算城市景觀。」
陳逸看了一眼她的屏幕，把車並進最右側車道。
「你拍得挺好。」
「你現在對照片的要求已經低到這種程度了？」
「主要是拍的人回來了。」
她捏著手機沒有接話，過了兩秒，耳朵沿著發尾慢慢紅了起來。
回到家後，兩個人先把行李箱推到牆邊，陳逸從最下面拿出兩部工作手機。
手機剛接上電，屏幕連續亮了好幾次。
四百八十六條未讀消息堆在通知欄里，郵件，工作群，平台邀約和品牌方的確認函擠成一片。
哈妮克孜站在他身後，看著那串數字往上跳。
「你不是讓小方只留緊急事項嗎？」
「這些是他沒來得及刪的。」
「他已經很努力了。」
「我沒怪他。」
陳逸解鎖屏幕，最上面那封郵件來自平台項目部，標題只有一行。
《第七層2》定檔確認及宣發排期。
哈妮克孜剛把外套掛到衣架上，聽見標題便回過頭來。
「定哪天？」
「下個月十七號，周五晚上八點。」
「這麼快？」
「我們在冰島待了一個月，節目組在北京等了一個月。」
「所以他們比我們更辛苦？」
「他們至少有暖氣。」
她走過來把腦袋湊到他肩邊，視線順著屏幕往下掃。
首周物料分三批釋放，主創訪談安排四場，平台直播一次，線下首映禮一場，後續根據數據追加城市路演。
陳逸把郵件往下劃了一段，看到自己的名字後面跟著聯合製片人的標註。
「這次還要參加全部宣傳？」
「你不想去？」
「我想去有用的。」
「什麼叫有用的？」
「能讓觀眾看懂這部劇的。」
哈妮克孜拿走他手裡的手機，替他點開附件。
裡面是第一輪採訪提綱，問題從角色變化一直排到拍攝期間的飲食習慣，最後還有一欄專門詢問第三季是否啟動。
「這個問題你準備怎麼回答？」
「沒啟動。」
「平台不是已經在接觸了嗎？」
「接觸和啟動差很多。」
「你現在越來越像製片人了。」
「我本來就是。」
她把手機放回他掌心，指尖在屏幕邊緣輕敲了兩下。
「那我這邊呢？」
「你下個月要進表演課，別給自己排太滿。」
「我也要去參加首映禮。」
「這個可以。」
「還要一起接受採訪。」
「看採訪內容。」
「我和你一起出現，採訪內容還能有多複雜？」
「會問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她抱起手臂看著他，眼鏡後的目光停了片刻。
「那你準備怎麼回答？」
「如實。」
「你什麼時候這麼配合媒體了？」
「他們問工作，我可以不配合。」
「問感情呢？」
「感情是你的領域。」
哈妮克孜把靠枕砸到他胸口，陳逸抬手接住，順便把她壓在靠枕後面的帽子拿出來。
「先吃飯。」
「現在就吃？」
「你從飛機上下來只喝了半杯水。」
「我在機場吃了三口三明治。」
「三口不算一頓。」
「你開始管我了。」
「你媽媽托我監督。」
她的動作停在脫圍巾的位置，視線從圍巾邊緣抬起來。
「你已經通知她我們回來了？」
「她看到了我發的照片。」
「你發了什麼？」
「行李。」
「你媽怎麼從行李看出我們回來了？」
「我媽不是你。」
「你這句話很危險。」
陳逸把靠枕放回沙發，轉身進了廚房。
冰箱裡只剩幾樣簡單的食材，哈妮克孜從後面跟進去，伸手拿走他準備切開的番茄。
「今天我做。」
「你確定？」
「我在冰島已經有進步了。」
「那邊的煎蛋沒有投訴渠道。」
「你吃不吃？」
「吃。」
她把番茄放回案板，拿起菜刀切了兩下，刀鋒落在木板上，節奏比從前穩了很多。
陳逸沒有搶，只把雞蛋和調料擺到她手邊。
工作手機放在餐桌上，屏幕每隔幾秒亮一次。
哈妮克孜往鍋里倒油，聽著油溫升起來的細響，側過臉看他。
「你不看消息？」
「吃完看。」
「你能忍住？」
「能。」
「以前你在機場就開始處理。」
「以前沒有假期。」
她把雞蛋敲進碗裡，蛋殼掉進去半片，陳逸伸手替她撈出來。
「這算不算工作介入？」
「算生活製片。」
「那你給我發工資。」
「今天的晚飯。」
「太少。」
「加一杯咖啡。」
「成交。」
一頓飯吃完，陳逸把碗筷放進水池，擦乾手後才重新拿起工作手機。
從度假模式切回工作狀態，他只用了一個晚飯的時間。
小方的電話在這時打了過來，陳逸按下免提，把手機擱在桌邊。
「回來了嗎？」
「回來了。」
「你先別被未讀消息嚇到，我已經篩過三輪。」
「剩多少？」
「四百八十六條。」
「你篩了什麼？」
「刪掉了三百七十條群發祝福，合併了八十六條重複郵件，剩下的三十條里有九條需要你決定。」
哈妮克孜端著兩杯水走過來，把其中一杯放到陳逸手邊。
小方繼續翻著手裡的資料。
「定檔已經確認，下個月十七號，平台要求你們下周開始拍第一批物料。」
「可以。」
「直播只安排一次，時長控制在一個小時。」
「我和她一起？」
「平台想安排全主創。」
「看主持人。」
「我會把名單發給你。」
陳逸拿起筆，在桌上的便簽紙背面寫了兩個字。
小方聽見筆尖落紙的聲音，知道他已經進入工作狀態。
「還有一個線下首映禮，導演會到，平台想讓你現場聊溫知遠的變化。」
「這個保留。」
「城市路演暫時只排兩站，其他地方用視頻連線。」
「別排太多。」
「我也是這麼回的。」
「短劇後期呢？」
「剪輯版已經發到你郵箱，配樂有兩處需要你確認。」
「今晚發我。」
「你剛回來。」
「我看完再睡。」
哈妮克孜端起他的水杯喝了一口，隨後把杯子往自己這邊挪了半寸。
「今晚只看兩集。」
陳逸掃了她一眼。
「你什麼時候開始替小方安排工作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小方的笑聲從免提里傳出來。
「我支持哈老師。」
「你們兩個什麼時候統一戰線的？」
「你休假第二天。」
「我怎麼不知道？」
「你那時候在看瀑布。」
哈妮克孜把水杯推回他面前，指尖在杯沿上繞了一圈。
「另外，陳阿姨今天給我打過電話。」
陳逸手裡的筆落在便簽紙上，墨水在紙面壓出一個小黑點。
「她找你幹什麼？」
「這個你自己聽。」
小方的語氣忽然放輕了些，像是已經提前猜到接下來的反應。
「阿姨讓我轉句話。」
「轉。」
「她問，什麼時候帶女朋友回家正式見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