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兩家人的飯桌
「她問，什麼時候帶女朋友回家正式見家長。」
小方把這句話重複完，電話那頭只剩下鍵盤敲擊聲。
陳逸抬眼看向哈妮克孜，她手裡的水杯還貼著唇邊，杯中水面輕輕晃了兩下。
「我媽給你打電話了？」
「嗯，下午打的。」
小方翻了一頁文件，語調又恢復了平常的利落。
「她沒催婚，只問你們什麼時候過去吃頓飯。」
「這還不叫催？」
「阿姨原話是，孩子談了這麼多年，總不能一直隔著電話見面。」
哈妮克孜把杯子放回桌面，掌心貼在杯壁上，溫度很快從陶瓷傳到皮膚。
「她是不是還問了別的？」
「問你喜歡吃什麼，最近是不是又瘦了，還問我有沒有見過你們一起回家。」
陳逸把筆帽扣回筆身，發出一聲輕響。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你們剛從冰島回來，工作還沒完全接上。」
「然後呢？」
「然後阿姨讓我別替你找理由。」
哈妮克孜抿住唇，肩膀隨著笑意輕輕動了一下。
「陳逸，你媽媽比你直接。」
「她一直這樣。」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
她問得很輕，眼睛卻沒有躲開。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陳逸把工作手機合上，手掌壓住手機背面。
「先去上海。」
「這麼快？」
「她已經等了三年，不能讓她再等一個月。」
哈妮克孜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毛衣，指腹在袖口來回捻了兩下。
「我該準備什麼？」
「人到就行。」
「第一次正式見家長，空手過去？」
「你上次送她的圍巾，她到現在還捨不得用。」
「那是見面禮，不一樣。」
「她不缺東西。」
「我緊張。」
陳逸伸手過去，按住她捻袖口的手指。
「你在鏡頭前都敢臨時改舞步。」
「鏡頭不會給我夾菜，也不會問我什麼時候結婚。」
「我媽會給你夾菜，結婚暫時不會問。」
「你確定？」
「我不確定。」
哈妮克孜把手指從他掌下抽出來，反過來在他手背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還挺誠實。」
兩天後，他們從北京飛到上海。
陳逸母親住的小區離機場不遠，車開進樓下時，窗外的梧桐葉已經落了大半。
哈妮克孜提前換了一件淺色針織衫，頭髮沒有扎得太緊，膝蓋上放著一個裝著新疆特產的紙袋。
陳逸看了她一路，臨下車才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領。
「別緊張。」
「我已經緊張兩個小時了。」
「那現在可以換個情緒。」
「換什麼？」
「餓。」
她拿紙袋碰了碰他的胳膊。
「你只會這一招。」
「有效就行。」
門剛打開，陳逸母親已經站在玄關處等著。
她先看見兒子，手裡的圍裙還沒解下來，視線越過陳逸落到哈妮克孜身上。
哈妮克孜把禮物往前遞了半步。
「阿姨好。」
陳母沒有接紙袋，先拉住她的手。
「早該來了。」
掌心的溫度透過哈妮克孜的手背傳過來，握得很實在。
陳母把她從門口牽進客廳，上下看了一遍，隨後轉頭看向陳逸。
「你怎麼拖了三年？」
「她工作忙。」
「她忙，你也忙？」
「我們都忙。」
「忙到家長都不用見了？」
陳逸把手裡的外套掛到衣架上，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母親已經拉著哈妮克孜坐到了沙發上。
「別站著，坐下聊。」
「阿姨，您別怪他。」
「我不怪他，我就是嫌他慢。」
陳母拍了拍哈妮克孜的手背，臉上的笑意一點沒收。
「我在電視上看過你，真人比電視上瘦。」
「最近拍戲比較多。」
「他也瘦，兩個孩子在外面忙，忙到飯都顧不上吃。」
「他吃飯挺規律的。」
「你還替他遮。」
「沒有，他真的吃得不少。」
陳逸從廚房端出三杯溫水，放到茶几上。
「媽，她剛回來，別一見面就審問。」
「誰審問了，我這是關心。」
陳母接過水杯，轉手塞給哈妮克孜。
「你別管他，想吃什麼就拿。」
飯菜很快擺滿了桌面。
陳母做了幾道上海本幫菜，又特意添了一盤清蒸魚，旁邊還放著一碗燉得軟爛的湯。
哈妮克孜剛夾了一塊魚肉，陳母便把另一塊沒有刺的放進她碗裡。
陳逸看著自己的空碗，伸手去夠旁邊的湯勺。
「你也吃。」
「我自己會夾。」
「你會夾也沒用，瘦成這樣。」
陳母把排骨轉到哈妮克孜面前，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
「以後你監督他，三餐不能靠咖啡。」
「好。」
哈妮克孜答得很快，陳逸抬起眼皮。
「你答應得挺快。」
「阿姨說得有道理。」
「你站哪邊？」
「今天站阿姨這邊。」
陳母滿意地往她碗裡添了一勺湯。
「這就對了。」
一頓飯吃到最後，陳逸負責給兩個人剝蝦。
他剛剝完一隻，母親便把蝦夾進哈妮克孜碗裡，連蝦尾都替她去了。
「他小時候就不愛吃蝦，後來學會剝了也只給別人剝。」
「我現在愛吃。」
「那你自己剝。」
陳逸拿起第二隻蝦，低頭繼續處理。
哈妮克孜看著他的手，眼裡帶著藏不住的笑。
飯後陳逸起身收碗，母親把他往廚房方向一推。
「你去洗。」
「她是客人。」
「她陪我聊天，你洗碗正好。」
「我第一次見家長就被安排做家務？」
「你回自己家還想當客人？」
陳逸抱著碗進了廚房，水流聲很快從裡面傳出來。
客廳里只剩母親和哈妮克孜的聲音，話題從新疆的天氣聊到她小時候學舞，又聊到陳逸小時候打碎鄰居家玻璃的舊事。
陳逸洗完最後一個盤子，擦手走出來時，兩個人已經把他小學畢業照翻了出來。
照片裡的男孩穿著不合身的校服，頭髮剪得很短，站在一群同學中間，臉上沒有笑。
哈妮克孜捏著照片邊緣，抬頭看他。
「你小時候就這麼不愛笑？」
「那天牙疼。」
「你媽媽說你是因為沒拿第一。」
「她記錯了。」
陳母把照片從哈妮克孜手裡接過去。
「他從小就嘴硬。」
「現在也一樣。」
「你慢慢管。」
陳逸站在沙發後面，伸手把照片抽走。
「你們聊夠了嗎？」
「還沒。」
母親和哈妮克孜同時抬頭，回答重疊在一起。
他看著面前兩個人，忽然覺得自己在這張飯桌上已經沒有發言位置。
兩周後，他們又飛去了新疆。
這次哈妮克孜一路都沒有講太多話，落地後卻把陳逸的手腕握得很緊。
「我爸不太會表達。」
「我看出來了。」
「他如果不理你，不代表他不喜歡你。」
「他如果一直看我，也不代表他喜歡我？」
「你怎麼這麼會抓重點。」
「做演員的基本功。」
她沒忍住笑，隨後又把笑壓了回去。
車駛進家門時，院子裡已經擺好了長桌。
哈妮克孜的母親迎出來，先抱了女兒一下，再拉著陳逸的手臂往屋裡帶。
「路上冷不冷？」
「還好。」
「北京是不是比這裡冷？」
「風不一樣。」
「先喝茶，飯馬上好。」
她父親站在門邊，沒有上前，只抬眼看了陳逸一遍。
那道目光從帽子落到鞋面，又回到他的臉上。
陳逸把帶來的禮物遞過去。
「叔叔，您好。」
男人接過紙袋，沒有查看裡面的東西，只把它放到桌邊。
「坐。」
屋裡的暖氣帶著乾燥的熱，桌上擺著剛出鍋的抓飯，烤肉和一大盤切好的饢。
哈妮克孜坐在陳逸旁邊，肩膀貼著他的手臂。
她父親坐在對面，吃飯時很少碰手機，也沒有主動找話題。
陳逸沒有刻意表現，只按平時的速度吃飯。
抓飯里的胡蘿蔔偏甜，羊肉的味道也比他習慣的重一些，他喝了半杯茶，把那盤烤肉吃到只剩幾塊。
哈妮克孜母親看著他添飯，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多吃點，家裡做的。」
「夠了，您也吃。」
「你別客氣，第一次來就當自己家。」
她父親抬眼看了看空下去的盤子，伸手把旁邊的饢往陳逸面前推。
「這個也吃。」
「好。」
陳逸掰下一塊，蘸著盤底的湯汁吃完。
哈妮克孜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膝蓋，像是在提醒他不用勉強。
陳逸沒有看她，只把茶杯往父親那邊推了推。
「叔叔，您喝茶。」
男人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拍戲累不累？」
「累，但我喜歡。」
「你們以後還在北京？」
「工作主要在那裡。」
「她也忙。」
「嗯。」
「忙就少見面？」
陳逸握著茶杯，杯口碰到嘴唇。
「會儘量安排。」
男人沒有繼續追問，低頭吃了一口飯。
飯後陳逸起身收拾桌面，哈妮克孜母親想攔，被他側身避開。
「您陪她坐著，我來。」
「你會洗碗嗎？」
「會。」
「他在家經常洗。」
哈妮克孜接過話，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
「還會做飯。」
她父親的目光從陳逸背影上移開，落到女兒臉上。
「他做什麼？」
「西紅柿雞蛋面。」
「這個我也會。」
陳逸端著盤子回過頭。
「那下次您教我。」
屋裡安靜了片刻，哈妮克孜母親先笑了出來。
男人拿起茶壺，又給陳逸的杯子添滿。
晚上臨走前，他把陳逸叫到門口。
院外的風把圍巾邊緣吹得輕輕作響，男人從手裡遞來一杯熱茶。
「以後常來。」
茶杯停在陳逸掌中，溫度順著指腹傳進來。
「好。」
哈妮克孜站在門廊下，背對著母親，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陳逸把茶杯遞迴父親手裡，轉身走到她身邊。
「哭什麼？」
「風吹的。」
「院子裡沒風。」
「那就是茶太熱。」
「你這個解釋不如我的。」
她抬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眼眶還是紅的。
登機回北京那天，哈妮克孜一路靠在陳逸肩上。
飛機升空後，她把窗板拉下來，手指仍舊勾著他的袖口。
「我爸很少對外人說常來。」
陳逸側過臉看她。
「所以我過關了？」
小方把這句話重複完，電話那頭只剩下鍵盤敲擊聲。
陳逸抬眼看向哈妮克孜，她手裡的水杯還貼著唇邊，杯中水面輕輕晃了兩下。
「我媽給你打電話了？」
「嗯，下午打的。」
小方翻了一頁文件，語調又恢復了平常的利落。
「她沒催婚，只問你們什麼時候過去吃頓飯。」
「這還不叫催？」
「阿姨原話是，孩子談了這麼多年，總不能一直隔著電話見面。」
哈妮克孜把杯子放回桌面，掌心貼在杯壁上，溫度很快從陶瓷傳到皮膚。
「她是不是還問了別的？」
「問你喜歡吃什麼，最近是不是又瘦了，還問我有沒有見過你們一起回家。」
陳逸把筆帽扣回筆身，發出一聲輕響。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你們剛從冰島回來，工作還沒完全接上。」
「然後呢？」
「然後阿姨讓我別替你找理由。」
哈妮克孜抿住唇，肩膀隨著笑意輕輕動了一下。
「陳逸，你媽媽比你直接。」
「她一直這樣。」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
她問得很輕，眼睛卻沒有躲開。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陳逸把工作手機合上，手掌壓住手機背面。
「先去上海。」
「這麼快？」
「她已經等了三年，不能讓她再等一個月。」
哈妮克孜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毛衣，指腹在袖口來回捻了兩下。
「我該準備什麼？」
「人到就行。」
「第一次正式見家長，空手過去？」
「你上次送她的圍巾，她到現在還捨不得用。」
「那是見面禮，不一樣。」
「她不缺東西。」
「我緊張。」
陳逸伸手過去，按住她捻袖口的手指。
「你在鏡頭前都敢臨時改舞步。」
「鏡頭不會給我夾菜，也不會問我什麼時候結婚。」
「我媽會給你夾菜，結婚暫時不會問。」
「你確定？」
「我不確定。」
哈妮克孜把手指從他掌下抽出來，反過來在他手背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還挺誠實。」
兩天後，他們從北京飛到上海。
陳逸母親住的小區離機場不遠，車開進樓下時，窗外的梧桐葉已經落了大半。
哈妮克孜提前換了一件淺色針織衫，頭髮沒有扎得太緊，膝蓋上放著一個裝著新疆特產的紙袋。
陳逸看了她一路，臨下車才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領。
「別緊張。」
「我已經緊張兩個小時了。」
「那現在可以換個情緒。」
「換什麼？」
「餓。」
她拿紙袋碰了碰他的胳膊。
「你只會這一招。」
「有效就行。」
門剛打開，陳逸母親已經站在玄關處等著。
她先看見兒子，手裡的圍裙還沒解下來，視線越過陳逸落到哈妮克孜身上。
哈妮克孜把禮物往前遞了半步。
「阿姨好。」
陳母沒有接紙袋，先拉住她的手。
「早該來了。」
掌心的溫度透過哈妮克孜的手背傳過來，握得很實在。
陳母把她從門口牽進客廳，上下看了一遍，隨後轉頭看向陳逸。
「你怎麼拖了三年？」
「她工作忙。」
「她忙，你也忙？」
「我們都忙。」
「忙到家長都不用見了？」
陳逸把手裡的外套掛到衣架上，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母親已經拉著哈妮克孜坐到了沙發上。
「別站著，坐下聊。」
「阿姨，您別怪他。」
「我不怪他，我就是嫌他慢。」
陳母拍了拍哈妮克孜的手背，臉上的笑意一點沒收。
「我在電視上看過你，真人比電視上瘦。」
「最近拍戲比較多。」
「他也瘦，兩個孩子在外面忙，忙到飯都顧不上吃。」
「他吃飯挺規律的。」
「你還替他遮。」
「沒有，他真的吃得不少。」
陳逸從廚房端出三杯溫水，放到茶几上。
「媽，她剛回來，別一見面就審問。」
「誰審問了，我這是關心。」
陳母接過水杯，轉手塞給哈妮克孜。
「你別管他，想吃什麼就拿。」
飯菜很快擺滿了桌面。
陳母做了幾道上海本幫菜，又特意添了一盤清蒸魚，旁邊還放著一碗燉得軟爛的湯。
哈妮克孜剛夾了一塊魚肉，陳母便把另一塊沒有刺的放進她碗裡。
陳逸看著自己的空碗，伸手去夠旁邊的湯勺。
「你也吃。」
「我自己會夾。」
「你會夾也沒用，瘦成這樣。」
陳母把排骨轉到哈妮克孜面前，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
「以後你監督他，三餐不能靠咖啡。」
「好。」
哈妮克孜答得很快，陳逸抬起眼皮。
「你答應得挺快。」
「阿姨說得有道理。」
「你站哪邊？」
「今天站阿姨這邊。」
陳母滿意地往她碗裡添了一勺湯。
「這就對了。」
一頓飯吃到最後，陳逸負責給兩個人剝蝦。
他剛剝完一隻，母親便把蝦夾進哈妮克孜碗裡，連蝦尾都替她去了。
「他小時候就不愛吃蝦，後來學會剝了也只給別人剝。」
「我現在愛吃。」
「那你自己剝。」
陳逸拿起第二隻蝦，低頭繼續處理。
哈妮克孜看著他的手，眼裡帶著藏不住的笑。
飯後陳逸起身收碗，母親把他往廚房方向一推。
「你去洗。」
「她是客人。」
「她陪我聊天，你洗碗正好。」
「我第一次見家長就被安排做家務？」
「你回自己家還想當客人？」
陳逸抱著碗進了廚房，水流聲很快從裡面傳出來。
客廳里只剩母親和哈妮克孜的聲音，話題從新疆的天氣聊到她小時候學舞，又聊到陳逸小時候打碎鄰居家玻璃的舊事。
陳逸洗完最後一個盤子，擦手走出來時，兩個人已經把他小學畢業照翻了出來。
照片裡的男孩穿著不合身的校服，頭髮剪得很短，站在一群同學中間，臉上沒有笑。
哈妮克孜捏著照片邊緣，抬頭看他。
「你小時候就這麼不愛笑？」
「那天牙疼。」
「你媽媽說你是因為沒拿第一。」
「她記錯了。」
陳母把照片從哈妮克孜手裡接過去。
「他從小就嘴硬。」
「現在也一樣。」
「你慢慢管。」
陳逸站在沙發後面，伸手把照片抽走。
「你們聊夠了嗎？」
「還沒。」
母親和哈妮克孜同時抬頭，回答重疊在一起。
他看著面前兩個人，忽然覺得自己在這張飯桌上已經沒有發言位置。
兩周後，他們又飛去了新疆。
這次哈妮克孜一路都沒有講太多話，落地後卻把陳逸的手腕握得很緊。
「我爸不太會表達。」
「我看出來了。」
「他如果不理你，不代表他不喜歡你。」
「他如果一直看我，也不代表他喜歡我？」
「你怎麼這麼會抓重點。」
「做演員的基本功。」
她沒忍住笑，隨後又把笑壓了回去。
車駛進家門時，院子裡已經擺好了長桌。
哈妮克孜的母親迎出來，先抱了女兒一下，再拉著陳逸的手臂往屋裡帶。
「路上冷不冷？」
「還好。」
「北京是不是比這裡冷？」
「風不一樣。」
「先喝茶，飯馬上好。」
她父親站在門邊，沒有上前，只抬眼看了陳逸一遍。
那道目光從帽子落到鞋面，又回到他的臉上。
陳逸把帶來的禮物遞過去。
「叔叔，您好。」
男人接過紙袋，沒有查看裡面的東西，只把它放到桌邊。
「坐。」
屋裡的暖氣帶著乾燥的熱，桌上擺著剛出鍋的抓飯，烤肉和一大盤切好的饢。
哈妮克孜坐在陳逸旁邊，肩膀貼著他的手臂。
她父親坐在對面，吃飯時很少碰手機，也沒有主動找話題。
陳逸沒有刻意表現，只按平時的速度吃飯。
抓飯里的胡蘿蔔偏甜，羊肉的味道也比他習慣的重一些，他喝了半杯茶，把那盤烤肉吃到只剩幾塊。
哈妮克孜母親看著他添飯，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多吃點，家裡做的。」
「夠了，您也吃。」
「你別客氣，第一次來就當自己家。」
她父親抬眼看了看空下去的盤子，伸手把旁邊的饢往陳逸面前推。
「這個也吃。」
「好。」
陳逸掰下一塊，蘸著盤底的湯汁吃完。
哈妮克孜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膝蓋，像是在提醒他不用勉強。
陳逸沒有看她，只把茶杯往父親那邊推了推。
「叔叔，您喝茶。」
男人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拍戲累不累？」
「累，但我喜歡。」
「你們以後還在北京？」
「工作主要在那裡。」
「她也忙。」
「嗯。」
「忙就少見面？」
陳逸握著茶杯，杯口碰到嘴唇。
「會儘量安排。」
男人沒有繼續追問，低頭吃了一口飯。
飯後陳逸起身收拾桌面，哈妮克孜母親想攔，被他側身避開。
「您陪她坐著，我來。」
「你會洗碗嗎？」
「會。」
「他在家經常洗。」
哈妮克孜接過話，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
「還會做飯。」
她父親的目光從陳逸背影上移開，落到女兒臉上。
「他做什麼？」
「西紅柿雞蛋面。」
「這個我也會。」
陳逸端著盤子回過頭。
「那下次您教我。」
屋裡安靜了片刻，哈妮克孜母親先笑了出來。
男人拿起茶壺，又給陳逸的杯子添滿。
晚上臨走前，他把陳逸叫到門口。
院外的風把圍巾邊緣吹得輕輕作響，男人從手裡遞來一杯熱茶。
「以後常來。」
茶杯停在陳逸掌中，溫度順著指腹傳進來。
「好。」
哈妮克孜站在門廊下，背對著母親，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陳逸把茶杯遞迴父親手裡，轉身走到她身邊。
「哭什麼？」
「風吹的。」
「院子裡沒風。」
「那就是茶太熱。」
「你這個解釋不如我的。」
她抬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眼眶還是紅的。
登機回北京那天，哈妮克孜一路靠在陳逸肩上。
飛機升空後，她把窗板拉下來，手指仍舊勾著他的袖口。
「我爸很少對外人說常來。」
陳逸側過臉看她。
「所以我過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