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異地不異心
投資委員會撤回方案的第二天，陳逸把開發協議鎖進文件櫃，手機屏幕彈出一張照片。
敦煌的日落把整片戈壁燒成鐵鏽色，哈妮克孜站在遠處一座風蝕土丘的陰影里，只露出半個輪廓。
她配了一句：今天收工早，太陽還沒走。
陳逸存下圖，回了三個字：幾度了。
「白天三十八，晚上能掉到十五。」
「防曬補了嗎。」
「紅姐比你先問，你排第二。」
「那我不問了。」
「你問別的。」
陳逸把劇本牆上最後一張便簽撕下來，拍了張空白牆面發過去：今天改完了。
她秒回：你牆上貼的什麼，每次視頻都不讓我看。
「劇本結構圖。」
「保密？」
「怕你劇透給周導。」
「我連自己的劇本都背不完，誰要看你的。」
連續兩個月，兩個人的聊天記錄全是碎片。
她發石窟壁畫的局部特寫，飛天的手指殘缺了兩節，他問是哪個窟。
她發劇組帳篷區凌晨四點的星空，銀河橫在畫面正中間，他說北京今晚能見度三公里，只看得見路燈。
她拍收工後的盒飯，羊肉串配饢和一瓶礦泉水。
他拍剪輯室的外賣，三份涼透的麻辣燙和小方啃到一半的麵包。
節奏完全不同。
她五點起床化妝，七點開機，下午三點之前必須拍完所有外景，因為日照角度一過就不對了。
晚上七點收工，八點吃飯，九點對第二天的台詞，十點半往後才有完整的私人時間。
他早上九點進剪輯室，盯齊雯那場直播戲的節奏，中午和沈清碰音效方案，下午處理投資方的周報和平台對接，晚上回公寓繼續看後期粗剪，凌晨一點才放下電腦。
巴黎時差七小時，敦煌和北京沒有時差。
可拍攝期的時差比地理時差更遠。
她醒的時候他剛睡，她收工的時候他正在處理最棘手的後期問題。
兩個人的對話經常隔三四個小時才接上，但每一條都回了。
沒有一條石沉大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進組第六周，哈妮克孜開始適應沙漠的乾燥和紫外線。
她的皮膚黑了一個色號，嘴唇起皮的頻率從每天變成隔天，腳底磨出的繭讓她在沙地走路不再打滑。
那天夜裡，陳逸剛從剪輯室回來，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文字，是一段九秒的視頻。
畫面晃得厲害，風聲灌滿了收音。
哈妮克孜站在一座高沙丘的脊線上，穿著阿娜爾的全套商隊首領服裝。
皮甲束在腰間，披風被灌得鼓起來，頭髮從額前吹向腦後，露出整張被曬黑的臉。
她抬起下巴，沖鏡頭笑了一下，嘴唇動了動。
風太大，聲音幾乎聽不見。
視頻結束後，她補了一條文字：這是不是你第一次見我覺得帥？
陳逸把視頻拖回開頭，重新放了一遍。
披風的邊角在暮色里翻飛，她腳下的沙粒被風捲起一層薄霧。
那個笑不是哈妮克孜平時對著鏡頭的表情，也不是綜藝里被拍到時的習慣性反應。
是拍了一整天高強度騎馬戲之後，收工還沒卸妝，隨手讓助理拿手機拍的。
累，但亮。
他回了四個字：你一直帥。
消息發出去三十秒，對面彈來一個捂臉的表情。
緊接著又來一條：那你以前怎麼從沒講過。
「你以前沒問。」
「我現在問了。」
「回答完了。」
「就這？」
「加一句：披風別壓肩線，你右肩比左肩高半寸，長時間穿會歪。」
「陳逸，你能不能正常講一句好聽的話。」
「好看，行了嗎。」
她發了一長串省略號，最後跟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陳逸把那段視頻存進收藏夾，和巴黎塞納河那段放在一起。
第二天凌晨，她又發來一張照片。
帳篷外的摺疊椅上攤著第二天的分鏡表，旁邊放著一杯涼透的奶茶。
配文只有一句：明天是那場大戲。
陳逸知道她說的是哪場。
丈夫戰死後，阿娜爾接過商隊印信，第一次以首領身份下令全隊出發。
這場戲在劇本會上討論了三次，周遠的要求是不能哭。
「眼眶可以紅，淚不能掉。她從這場開始就不是妻子了，是帶著二十七個人命往前走的人。」
哈妮克孜當時點了頭，但那一刻的表情，陳逸看得出她還沒完全找到入口。
他盯著那張分鏡照片，想了想，回了一句：明天那場戲，別想丈夫。
「那想什麼？」
「想你要把誰帶活。」
她沒有再回復，可能已經睡了。
第七周過半，陳逸把《透明人》第四集的粗剪交給沈清審核，六集的後期進度已經完成百分之六十五。
小方把製片周報整理好，在最後一行標註：第八周可進入收尾階段，製片人現場工作量降為每周兩天。
陳逸看著這行字，打開航班查詢頁面。
北京到敦煌，直飛三小時四十分鐘。
他撥通小方的電話：「下周三到周五，我不在北京。」
「去哪？」
「敦煌。」
小方翻了一下日程：「那邊有商務？」
「探班。」
「私人行程你不用跟我報備。」
「周遠那邊需要一個劇本顧問的名義，幫她看一場情感戲，紅姐那邊我自己講。」
小方把行程記下來：「公私兩便？」
「我去看製作流程，順便見她。」
「第一次用工作理由探班，成長了。」
「掛了。」
「機票要我訂嗎？」
「自己訂。」
「酒店呢？」
「你覺得我需要單獨訂酒店嗎？」
小方把通話掛斷，三秒後發來一條：祝工作順利。
陳逸關掉手機，把航班確認頁截圖發給哈妮克孜。
對面沉默了整四分鐘。
然後彈出來一段語音，她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笑：你早講啊，我還有兩天可以養一養臉。
「別養，我看過視頻了。」
「那段視頻有濾鏡。」
「敦煌日光比濾鏡誠實。」
她又發了一條：到了先別來片場，我讓助理去接你，不然周導會覺得我收工後分心。
「我以劇本顧問的名義來的。」
「誰批的？」
「我自己。」
「你連這個權力都有？」
陳逸把手機扣在桌面，機票確認的郵件已經進了收件箱，出發時間是下周三早上七點二十。
兩個月沒見面，最後一條消息是她發的：帶防曬，這邊太陽不講道理。
敦煌的日落把整片戈壁燒成鐵鏽色，哈妮克孜站在遠處一座風蝕土丘的陰影里，只露出半個輪廓。
她配了一句：今天收工早，太陽還沒走。
陳逸存下圖，回了三個字：幾度了。
「白天三十八，晚上能掉到十五。」
「防曬補了嗎。」
「紅姐比你先問，你排第二。」
「那我不問了。」
「你問別的。」
陳逸把劇本牆上最後一張便簽撕下來，拍了張空白牆面發過去：今天改完了。
她秒回：你牆上貼的什麼，每次視頻都不讓我看。
「劇本結構圖。」
「保密？」
「怕你劇透給周導。」
「我連自己的劇本都背不完，誰要看你的。」
連續兩個月，兩個人的聊天記錄全是碎片。
她發石窟壁畫的局部特寫，飛天的手指殘缺了兩節，他問是哪個窟。
她發劇組帳篷區凌晨四點的星空，銀河橫在畫面正中間，他說北京今晚能見度三公里，只看得見路燈。
她拍收工後的盒飯，羊肉串配饢和一瓶礦泉水。
他拍剪輯室的外賣，三份涼透的麻辣燙和小方啃到一半的麵包。
節奏完全不同。
她五點起床化妝，七點開機，下午三點之前必須拍完所有外景，因為日照角度一過就不對了。
晚上七點收工，八點吃飯，九點對第二天的台詞，十點半往後才有完整的私人時間。
他早上九點進剪輯室，盯齊雯那場直播戲的節奏，中午和沈清碰音效方案，下午處理投資方的周報和平台對接，晚上回公寓繼續看後期粗剪，凌晨一點才放下電腦。
巴黎時差七小時，敦煌和北京沒有時差。
可拍攝期的時差比地理時差更遠。
她醒的時候他剛睡，她收工的時候他正在處理最棘手的後期問題。
兩個人的對話經常隔三四個小時才接上，但每一條都回了。
沒有一條石沉大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進組第六周，哈妮克孜開始適應沙漠的乾燥和紫外線。
她的皮膚黑了一個色號，嘴唇起皮的頻率從每天變成隔天，腳底磨出的繭讓她在沙地走路不再打滑。
那天夜裡，陳逸剛從剪輯室回來，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文字，是一段九秒的視頻。
畫面晃得厲害，風聲灌滿了收音。
哈妮克孜站在一座高沙丘的脊線上，穿著阿娜爾的全套商隊首領服裝。
皮甲束在腰間，披風被灌得鼓起來，頭髮從額前吹向腦後，露出整張被曬黑的臉。
她抬起下巴，沖鏡頭笑了一下，嘴唇動了動。
風太大，聲音幾乎聽不見。
視頻結束後，她補了一條文字：這是不是你第一次見我覺得帥？
陳逸把視頻拖回開頭，重新放了一遍。
披風的邊角在暮色里翻飛，她腳下的沙粒被風捲起一層薄霧。
那個笑不是哈妮克孜平時對著鏡頭的表情，也不是綜藝里被拍到時的習慣性反應。
是拍了一整天高強度騎馬戲之後，收工還沒卸妝，隨手讓助理拿手機拍的。
累，但亮。
他回了四個字：你一直帥。
消息發出去三十秒，對面彈來一個捂臉的表情。
緊接著又來一條：那你以前怎麼從沒講過。
「你以前沒問。」
「我現在問了。」
「回答完了。」
「就這？」
「加一句：披風別壓肩線，你右肩比左肩高半寸，長時間穿會歪。」
「陳逸，你能不能正常講一句好聽的話。」
「好看，行了嗎。」
她發了一長串省略號，最後跟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陳逸把那段視頻存進收藏夾，和巴黎塞納河那段放在一起。
第二天凌晨，她又發來一張照片。
帳篷外的摺疊椅上攤著第二天的分鏡表，旁邊放著一杯涼透的奶茶。
配文只有一句：明天是那場大戲。
陳逸知道她說的是哪場。
丈夫戰死後，阿娜爾接過商隊印信，第一次以首領身份下令全隊出發。
這場戲在劇本會上討論了三次，周遠的要求是不能哭。
「眼眶可以紅，淚不能掉。她從這場開始就不是妻子了，是帶著二十七個人命往前走的人。」
哈妮克孜當時點了頭，但那一刻的表情，陳逸看得出她還沒完全找到入口。
他盯著那張分鏡照片，想了想，回了一句：明天那場戲，別想丈夫。
「那想什麼？」
「想你要把誰帶活。」
她沒有再回復，可能已經睡了。
第七周過半，陳逸把《透明人》第四集的粗剪交給沈清審核，六集的後期進度已經完成百分之六十五。
小方把製片周報整理好，在最後一行標註：第八周可進入收尾階段，製片人現場工作量降為每周兩天。
陳逸看著這行字，打開航班查詢頁面。
北京到敦煌，直飛三小時四十分鐘。
他撥通小方的電話：「下周三到周五，我不在北京。」
「去哪？」
「敦煌。」
小方翻了一下日程：「那邊有商務？」
「探班。」
「私人行程你不用跟我報備。」
「周遠那邊需要一個劇本顧問的名義，幫她看一場情感戲，紅姐那邊我自己講。」
小方把行程記下來：「公私兩便？」
「我去看製作流程，順便見她。」
「第一次用工作理由探班，成長了。」
「掛了。」
「機票要我訂嗎？」
「自己訂。」
「酒店呢？」
「你覺得我需要單獨訂酒店嗎？」
小方把通話掛斷，三秒後發來一條：祝工作順利。
陳逸關掉手機，把航班確認頁截圖發給哈妮克孜。
對面沉默了整四分鐘。
然後彈出來一段語音，她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笑：你早講啊，我還有兩天可以養一養臉。
「別養，我看過視頻了。」
「那段視頻有濾鏡。」
「敦煌日光比濾鏡誠實。」
她又發了一條：到了先別來片場，我讓助理去接你，不然周導會覺得我收工後分心。
「我以劇本顧問的名義來的。」
「誰批的？」
「我自己。」
「你連這個權力都有？」
陳逸把手機扣在桌面，機票確認的郵件已經進了收件箱，出發時間是下周三早上七點二十。
兩個月沒見面，最後一條消息是她發的：帶防曬，這邊太陽不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