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選擇」·下
擎天柱的神色微頓。
「你是汽車人領袖，你需要考慮汽車人的行動、霸天虎的知情要求，還有地球任務中的陣營平衡。有些信息只要進入你這裡，就必須進入整個決策體系，所以我不能告訴你。」
擎天柱無法否認。
他現在的身份決定了，任何涉及地球的秘密，都不可能只停留在私人關係里。
他會被迫判斷要不要通知汽車人，需不需要和霸天虎共享，有沒有可能危及人類，又該不該阻止引矢量行動。
可這一切反而令那種錯位感更加清晰。
「所以你已經決定好了。」他說。
「啊？」
「誰能知道，誰可以參與，誰必須被排除。」
引矢量聳肩：「總要有機判斷。」
擎天柱看著她：「而那台機永遠是你。」
「因為完整信息在我這裡。」
「也是你決定不讓其他機擁有完整信息。」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引矢量向後靠了一點：
「如果把地球上充滿誘惑力的危險物品信息同時告訴汽車人和霸天虎，你認為會發生什麼？」
「爭奪。」
「如果只告訴汽車人？」
「霸天虎會認為汽車人正在壟斷。」
「如果只告訴霸天虎？」
「不可能。」
「所以最穩妥的方法，就是先由司法中樞隔離。」
「這可能是正確的。」擎天柱說，「但我反對你從一開始就認為，只有你能決定正確答案。」
擎天柱的聲音終於失去了最後一層領袖式的緩衝。
「你總是這樣！！列出所有風險，證明其他選擇會造成更嚴重的後果，然後自己留下的路變成唯一能走的路。」
「如果那條路確實最安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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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不能只由你決定。」
「為什麼？」
「因為你也可能錯。」
引矢量平靜道：「所以我提交了司法授權。」
「一份沒有目標清單的授權。」
擎天柱已經從九七提交的外出記錄里，推測出她申請過某種特殊權限。
「BICk0了解的情況並不比我多。」
「她批准了。」
「因為她相信你。」
「這有什麼問題？」
「問題就在這裡！」
擎天柱突然手放在桌子上，想去夠什麼又收回。
——「所有機都太相信你！」
引矢量愣了一下。
這倒是第一次有機把這句話當作問題。
「你公正、理智，很少為了自己獲取利益，所以當你說風險無法公開時，大家會接受，當你說必須立刻行動時，大家也會讓路。」
「你從來不需要像威震天那樣強迫任何機，你只需要讓他們相信，你已經考慮過所有可能。」
引矢量的神色冷了些：「你認為我在操縱他們？」
「我認為你在替他們決定。」擎天柱沒有退讓，「你比威震天更難勸。」
「別拿我和他比較。」
「他至少承認自己想控制。」
會議室的空氣突然沉重。
擎天柱也意識到自己說重了，可他今天不想再把每一句話都處理成領袖該有的樣子。
「而你認為自己只是在避免傷害。」他道，「誰能關鍵時阻止你？」
「司法中樞。」
「司法中樞相信你。」
「還有議會、監察和覆核程序。」
「他們得到的信息來自你。」
擎天柱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指出她身上的這部分。
平時她願意聽取意見，接受申訴，也允許自己的裁定被審查。
可一旦她認為某件事越過不可逆的危險線，所有程序都會變成風險的一部分。
她會縮小範圍，切斷信息，選擇必要人員，把其他機排除在外。
她不是輕視他們，而是她不允許任何機拿全體生命去試錯，她認為這是責任。
擎天柱卻看見了另一面。
這也是控制，但披著判斷與保護的外殼。
「如果我判斷錯了，」引矢量緩慢道，「我會承擔後果。」
「你總是這麼說！！」
擎天柱忽然站起身，會議桌被他的動作帶得輕震。
「你會接受審判，放棄職位，甚至搭進去自己的命！可後果什麼時候只落在你身上？」
引矢量神色茫然一瞬。
「你昏迷四百萬年時，是你一個機承擔的嗎？司法中樞、卡隆、奧利安、威震天，還有所有等你醒來的機，他們不算後果？」
擎天柱的聲音不穩起來：「如果你這次失誤，九七和那些迷你金剛會不會受傷？BICk0會不會承擔授權責任？司法中樞會不會失去公信力？」
「我們會不會……」
他停住，站在桌子一邊，肩甲起伏，不斷深呼氣，光學鏡有什麼一閃而過又被他忍回去。
他終究說不出來最後一句話。
——我們會不會再次失去你？
引矢量聽懂了：「擎天柱。」
他沒有回應她的稱呼：「你所謂的承擔，只是你願意第一個被毀掉。」
引矢量久久沒能說話。
她從來不怕為自己的決定付出代價，甚至會提前把代價中屬於自己的部分列出來。
職位、名譽、自由、火種，都可以。
可擎天柱說得沒錯。
她願意被毀掉，不代表其他機不會隨她一起受傷，甚至正因為她總站在最前面，那些在乎她的機才更無法避開後果。
「你想讓我怎麼做？」引矢量到底聽了進去。
擎天柱的情緒被逼到這裡，此刻卻無法立刻給出答案。
「我不知道。」
「那你幹嘛攔我？」
「因為這不代表你有權替所有機決定。」
擎天柱重新坐下，這次繞過會議桌，坐到她面前較低的平台上。
距離一下縮短，兩台機之間不再隔著終端與桌面。
「你還是不相信我有權決定，自己願意承擔什麼。」
引矢量怔住，恍惚間想起多年前在奧利安面前坦白自己遇到的事的時光。
那時也一樣，她認為那些會傷害到他，於是瞞到無法再瞞。
主體的選擇權。
這是她建立整套身份制度時，反覆強調的東西。
製造者不能替被製造者決定用途，領袖不能替公民決定犧牲，強者也不能因為認為自己更正確，就剝奪弱者拒絕或者承擔的權利。
可輪到她保護身邊的機時，她仍然會先判斷：誰不該知道，誰承擔不起，誰會被秘密拖入危險，再將他們排除出去。
她並不覺得自己在剝奪選擇，只是某些代價根本不該讓他們接觸。
可是好像……本質卻沒有那麼不同。
「我一直信任你。」引矢量小聲道。
擎天柱看著她：「你信任擎天柱，你相信我會遵守規則，保護賽博坦，也會完成你交給我的任務。」
他的聲音緊繃帶著顫音：「可你為什麼不問我，奧利安願不願意和你一起承擔。」
擎天柱的手緊握，指節扣得太緊，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她伸出手，先碰了碰他的手指。
擎天柱的動作遲滯，引矢量將他的手拉過來。
他任由她牽著，直到確定她不會鬆開，手掌才緩慢合攏，將她的手包在其中。
「我不告訴你，是因為你已經背負太多。領導模塊、汽車人、戰爭留下的問題，還有賽博坦。我不能再把任何東西都往你身上放。」
擎天柱柔聲道：「你可以讓我自己決定。」
「你會答應。」
「那也是我的選擇。」
引矢量皺起眉：「所以我才不能告訴你。」
擎天柱被她又氣又笑得光學鏡無奈地閃爍：「你又替我決定了。」
引矢量：「……」
這台機確實比以前難應付，或者說，奧利安原本就很難應付。
只是在成為領袖後，他習慣了讓自己的私人需求排在最後，看起來才比威震天容易溝通。
如今那部分重新顯露，固執程度也沒比誰少。
引矢量向前挪了一點，膝甲輕輕碰到擎天柱的腿甲。
擎天柱沒後退。
他的身形太大，坐近以後，雙腿自然分在她兩側，幾乎將她攏在身前。
他握住她的手越來越緊。
「我不能保證以後告訴你所有事。」引矢量說，「你不僅是奧利安。」
他沒說話，但表情明擺著寫著-明白歸明白，仍然不滿意。
引矢量只好繼續道：「不過涉及我自己的事，我會儘量早點告訴你。」
「不要儘量。」
熟悉的固執語氣，引矢量有點想逃跑了。
「行吧，那我保證，在替你判斷前，先想一遍你今天說的話。」
擎天柱仍然沒鬆口：「還有危險行動。」
引矢量心虛地動了動手指：「我會考慮通知你。」
擎天柱看著她，終究不再和她爭。
他將她的手拉近一點，兩台機腿甲相抵，彼此能清楚看見光學鏡里對方的模樣。
「我會記得。」她說。
他的另一隻手慢慢覆上來，將她的手夾在兩掌之間。
他嘆了口氣，還是轉移了話題：「地球是你的故鄉嗎？」
他問出了另一個壓在心裡的問題。
「是。」
擎天柱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緊，引矢量感覺到了。
「賽博坦也是。」
「你會回去？」
「會。那裡有我的生活。」她停了一下，「有BICk0、晶棱、九七，卡隆和水晶城，有我建起的東西和一堆需要我善後的麻煩。」
擎天柱安靜地等待。
引矢量稍微向前，兩台機的膝甲貼得更近。
「也有你。」
擎天柱通風管徹底停住，有點像短暫報廢。
引矢量迎著他的目光溫和地解釋：
「地球是引天矢的故鄉，賽博坦是引矢量的故鄉。過去，現在和未來，都屬於我。」
擎天柱低下頭，額甲小心翼翼地抵上她的額前。
她順著閉眼，擎天柱也閉上光學鏡。
那些積壓已久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鬆動。
他握著她的手仍在輕微發抖。
「我以為自己了解你。」
「任何機都不可能了解另一個機的全部。」
「可我還是希望多一點。」
這句話完全不是領袖了，今天奧利安主導了整次談話。
「那慢慢來。」引矢量輕聲道，仍閉著光鏡。
擎天柱睜開眼，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龐：「下次不要讓我最後一個知道。」
「威震天也不算第一個，門外還有……」
引矢量突然識趣地停住，因為他的指尖用力了點。
這個事實好像沒有起到安慰效果？
「我會努力說的。」
「儘量和努力這時候差不太多。」
「擎天柱。」
「現在不是擎天柱。」
引矢量微微一怔。
他額甲仍抵著她，聲音比剛才更輕：「別只把我當成擎天柱。」
引矢量忍住撓頭的衝動，最後說：「奧利安。」
他的光學鏡明顯亮一點。
他們保持著這個距離，安靜了一陣。
擎天柱的拇指輕輕摩挲過她的指節。
過了一會兒，他問：「我可以抱你嗎？」
引矢量忽然睜開光學鏡。
這傢伙又在害怕什麼？
——她悄無聲息地離開。
「可以。」引矢量道。
擎天柱鬆開她的手，將她慢慢抱進懷裡，動作輕柔。
一隻手護在她背後，另一隻手避開鰭翼，抱著失而復得，卻又從未真正屬於自己的至珍。
引矢量靠在他胸前，聽見他的火種頻率仍不算平穩。
「你其實不需要為最初的我難過。」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引矢量一時無法反駁，擎天柱將她抱緊少許。
「你不能阻止我為你經歷過的事難過，就像我不能阻止你繼續做你認為正確的決定，但我會提醒你。」
引矢量輕笑：「你可能會提醒很多次，我都不一定會聽。」
「我已經做好準備了。」他的聲音帶著淺淺的無奈。
引矢量在他懷裡待了一會兒：「奧利安，我剛剛確實借走了一件東西。」
擎天柱的機體僵住。
「從哪裡？」
「人類博物館。」
「借走了什麼？」
「一個金球。」
擎天柱緩慢鬆開懷抱，低頭看她。
引矢量神色平靜：「留下了替代品。」
「人類知道嗎？」
「不知道。」
「BICk0知道嗎？」
「知道我隔離了危險物品。」
「知道是從博物館借的？」
「還不知道。」
擎天柱再次閉上光學鏡，剛才那點情緒帶來的溫和氣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你又是處理完才告訴我。」
引矢量想了想，厚顏無恥道：「但這次我主動說了。」
擎天柱竟無法判斷這算不算進步……至少她確實主動說了？
擎天柱重新握住她的手：「帶我去看。」
引矢量死魚眼看著他。
擎天柱不依不饒：「你剛剛答應過。」
「我沒答應讓你接觸。」
「引矢量。」
「奧利安。」
兩台機對視幾秒。
最後，引矢量先站起來，退讓一步：「只能看。」
擎天柱也隨之起身。
「我大概不會通知汽車人，但我需要先確認它是什麼。」
「也就是說，你還是有可能通知汽車人。」
「我們可以討論。」
引矢量瞪了他一眼，卻沒替他決定討論結果：「煩死了。」
她打開會議室的門，擎天柱跟在她身後。
隔離層深處，那顆從人類博物館「借」來的金色球體，等待第一位被允許進入秘密的人—奧利安·派克斯。
*因為出現不止一次不止一人，於是系統性聲明：引矢量是我的獨立個體oc！她的人設背景、成長史都是我經歷過很漫長的大綱羅列最終定下的，禁止一聲不吭的直接穿走，還在乙女里貼臉。她甚至有完整的獨立人設、性格以及好友。
我之前也想過將主角定女性會不會造成這樣的結果，但我覺得我寫得已經很清楚，她是我的主角是oc，不是 Y/N。我不希望我塑造一位有血有肉的女強角色，是去被當皮套
「你是汽車人領袖，你需要考慮汽車人的行動、霸天虎的知情要求，還有地球任務中的陣營平衡。有些信息只要進入你這裡，就必須進入整個決策體系，所以我不能告訴你。」
擎天柱無法否認。
他現在的身份決定了，任何涉及地球的秘密，都不可能只停留在私人關係里。
他會被迫判斷要不要通知汽車人，需不需要和霸天虎共享，有沒有可能危及人類，又該不該阻止引矢量行動。
可這一切反而令那種錯位感更加清晰。
「所以你已經決定好了。」他說。
「啊？」
「誰能知道，誰可以參與，誰必須被排除。」
引矢量聳肩：「總要有機判斷。」
擎天柱看著她：「而那台機永遠是你。」
「因為完整信息在我這裡。」
「也是你決定不讓其他機擁有完整信息。」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引矢量向後靠了一點：
「如果把地球上充滿誘惑力的危險物品信息同時告訴汽車人和霸天虎，你認為會發生什麼？」
「爭奪。」
「如果只告訴汽車人？」
「霸天虎會認為汽車人正在壟斷。」
「如果只告訴霸天虎？」
「不可能。」
「所以最穩妥的方法，就是先由司法中樞隔離。」
「這可能是正確的。」擎天柱說，「但我反對你從一開始就認為，只有你能決定正確答案。」
擎天柱的聲音終於失去了最後一層領袖式的緩衝。
「你總是這樣！！列出所有風險，證明其他選擇會造成更嚴重的後果，然後自己留下的路變成唯一能走的路。」
「如果那條路確實最安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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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不能只由你決定。」
「為什麼？」
「因為你也可能錯。」
引矢量平靜道：「所以我提交了司法授權。」
「一份沒有目標清單的授權。」
擎天柱已經從九七提交的外出記錄里，推測出她申請過某種特殊權限。
「BICk0了解的情況並不比我多。」
「她批准了。」
「因為她相信你。」
「這有什麼問題？」
「問題就在這裡！」
擎天柱突然手放在桌子上，想去夠什麼又收回。
——「所有機都太相信你！」
引矢量愣了一下。
這倒是第一次有機把這句話當作問題。
「你公正、理智，很少為了自己獲取利益，所以當你說風險無法公開時，大家會接受，當你說必須立刻行動時，大家也會讓路。」
「你從來不需要像威震天那樣強迫任何機，你只需要讓他們相信，你已經考慮過所有可能。」
引矢量的神色冷了些：「你認為我在操縱他們？」
「我認為你在替他們決定。」擎天柱沒有退讓，「你比威震天更難勸。」
「別拿我和他比較。」
「他至少承認自己想控制。」
會議室的空氣突然沉重。
擎天柱也意識到自己說重了，可他今天不想再把每一句話都處理成領袖該有的樣子。
「而你認為自己只是在避免傷害。」他道，「誰能關鍵時阻止你？」
「司法中樞。」
「司法中樞相信你。」
「還有議會、監察和覆核程序。」
「他們得到的信息來自你。」
擎天柱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指出她身上的這部分。
平時她願意聽取意見，接受申訴，也允許自己的裁定被審查。
可一旦她認為某件事越過不可逆的危險線，所有程序都會變成風險的一部分。
她會縮小範圍，切斷信息，選擇必要人員，把其他機排除在外。
她不是輕視他們，而是她不允許任何機拿全體生命去試錯，她認為這是責任。
擎天柱卻看見了另一面。
這也是控制，但披著判斷與保護的外殼。
「如果我判斷錯了，」引矢量緩慢道，「我會承擔後果。」
「你總是這麼說！！」
擎天柱忽然站起身，會議桌被他的動作帶得輕震。
「你會接受審判，放棄職位，甚至搭進去自己的命！可後果什麼時候只落在你身上？」
引矢量神色茫然一瞬。
「你昏迷四百萬年時，是你一個機承擔的嗎？司法中樞、卡隆、奧利安、威震天，還有所有等你醒來的機，他們不算後果？」
擎天柱的聲音不穩起來：「如果你這次失誤，九七和那些迷你金剛會不會受傷？BICk0會不會承擔授權責任？司法中樞會不會失去公信力？」
「我們會不會……」
他停住，站在桌子一邊，肩甲起伏，不斷深呼氣，光學鏡有什麼一閃而過又被他忍回去。
他終究說不出來最後一句話。
——我們會不會再次失去你？
引矢量聽懂了：「擎天柱。」
他沒有回應她的稱呼：「你所謂的承擔，只是你願意第一個被毀掉。」
引矢量久久沒能說話。
她從來不怕為自己的決定付出代價，甚至會提前把代價中屬於自己的部分列出來。
職位、名譽、自由、火種，都可以。
可擎天柱說得沒錯。
她願意被毀掉，不代表其他機不會隨她一起受傷，甚至正因為她總站在最前面，那些在乎她的機才更無法避開後果。
「你想讓我怎麼做？」引矢量到底聽了進去。
擎天柱的情緒被逼到這裡，此刻卻無法立刻給出答案。
「我不知道。」
「那你幹嘛攔我？」
「因為這不代表你有權替所有機決定。」
擎天柱重新坐下，這次繞過會議桌，坐到她面前較低的平台上。
距離一下縮短，兩台機之間不再隔著終端與桌面。
「你還是不相信我有權決定，自己願意承擔什麼。」
引矢量怔住，恍惚間想起多年前在奧利安面前坦白自己遇到的事的時光。
那時也一樣，她認為那些會傷害到他，於是瞞到無法再瞞。
主體的選擇權。
這是她建立整套身份制度時，反覆強調的東西。
製造者不能替被製造者決定用途，領袖不能替公民決定犧牲，強者也不能因為認為自己更正確，就剝奪弱者拒絕或者承擔的權利。
可輪到她保護身邊的機時，她仍然會先判斷：誰不該知道，誰承擔不起，誰會被秘密拖入危險，再將他們排除出去。
她並不覺得自己在剝奪選擇，只是某些代價根本不該讓他們接觸。
可是好像……本質卻沒有那麼不同。
「我一直信任你。」引矢量小聲道。
擎天柱看著她：「你信任擎天柱，你相信我會遵守規則，保護賽博坦，也會完成你交給我的任務。」
他的聲音緊繃帶著顫音：「可你為什麼不問我，奧利安願不願意和你一起承擔。」
擎天柱的手緊握，指節扣得太緊，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她伸出手，先碰了碰他的手指。
擎天柱的動作遲滯，引矢量將他的手拉過來。
他任由她牽著，直到確定她不會鬆開，手掌才緩慢合攏，將她的手包在其中。
「我不告訴你，是因為你已經背負太多。領導模塊、汽車人、戰爭留下的問題，還有賽博坦。我不能再把任何東西都往你身上放。」
擎天柱柔聲道：「你可以讓我自己決定。」
「你會答應。」
「那也是我的選擇。」
引矢量皺起眉：「所以我才不能告訴你。」
擎天柱被她又氣又笑得光學鏡無奈地閃爍：「你又替我決定了。」
引矢量：「……」
這台機確實比以前難應付，或者說，奧利安原本就很難應付。
只是在成為領袖後，他習慣了讓自己的私人需求排在最後，看起來才比威震天容易溝通。
如今那部分重新顯露，固執程度也沒比誰少。
引矢量向前挪了一點，膝甲輕輕碰到擎天柱的腿甲。
擎天柱沒後退。
他的身形太大，坐近以後，雙腿自然分在她兩側，幾乎將她攏在身前。
他握住她的手越來越緊。
「我不能保證以後告訴你所有事。」引矢量說，「你不僅是奧利安。」
他沒說話，但表情明擺著寫著-明白歸明白，仍然不滿意。
引矢量只好繼續道：「不過涉及我自己的事，我會儘量早點告訴你。」
「不要儘量。」
熟悉的固執語氣，引矢量有點想逃跑了。
「行吧，那我保證，在替你判斷前，先想一遍你今天說的話。」
擎天柱仍然沒鬆口：「還有危險行動。」
引矢量心虛地動了動手指：「我會考慮通知你。」
擎天柱看著她，終究不再和她爭。
他將她的手拉近一點，兩台機腿甲相抵，彼此能清楚看見光學鏡里對方的模樣。
「我會記得。」她說。
他的另一隻手慢慢覆上來，將她的手夾在兩掌之間。
他嘆了口氣，還是轉移了話題：「地球是你的故鄉嗎？」
他問出了另一個壓在心裡的問題。
「是。」
擎天柱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緊，引矢量感覺到了。
「賽博坦也是。」
「你會回去？」
「會。那裡有我的生活。」她停了一下，「有BICk0、晶棱、九七，卡隆和水晶城，有我建起的東西和一堆需要我善後的麻煩。」
擎天柱安靜地等待。
引矢量稍微向前，兩台機的膝甲貼得更近。
「也有你。」
擎天柱通風管徹底停住，有點像短暫報廢。
引矢量迎著他的目光溫和地解釋：
「地球是引天矢的故鄉，賽博坦是引矢量的故鄉。過去，現在和未來，都屬於我。」
擎天柱低下頭，額甲小心翼翼地抵上她的額前。
她順著閉眼，擎天柱也閉上光學鏡。
那些積壓已久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鬆動。
他握著她的手仍在輕微發抖。
「我以為自己了解你。」
「任何機都不可能了解另一個機的全部。」
「可我還是希望多一點。」
這句話完全不是領袖了，今天奧利安主導了整次談話。
「那慢慢來。」引矢量輕聲道，仍閉著光鏡。
擎天柱睜開眼，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龐：「下次不要讓我最後一個知道。」
「威震天也不算第一個，門外還有……」
引矢量突然識趣地停住，因為他的指尖用力了點。
這個事實好像沒有起到安慰效果？
「我會努力說的。」
「儘量和努力這時候差不太多。」
「擎天柱。」
「現在不是擎天柱。」
引矢量微微一怔。
他額甲仍抵著她，聲音比剛才更輕：「別只把我當成擎天柱。」
引矢量忍住撓頭的衝動，最後說：「奧利安。」
他的光學鏡明顯亮一點。
他們保持著這個距離，安靜了一陣。
擎天柱的拇指輕輕摩挲過她的指節。
過了一會兒，他問：「我可以抱你嗎？」
引矢量忽然睜開光學鏡。
這傢伙又在害怕什麼？
——她悄無聲息地離開。
「可以。」引矢量道。
擎天柱鬆開她的手，將她慢慢抱進懷裡，動作輕柔。
一隻手護在她背後，另一隻手避開鰭翼，抱著失而復得，卻又從未真正屬於自己的至珍。
引矢量靠在他胸前，聽見他的火種頻率仍不算平穩。
「你其實不需要為最初的我難過。」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引矢量一時無法反駁，擎天柱將她抱緊少許。
「你不能阻止我為你經歷過的事難過，就像我不能阻止你繼續做你認為正確的決定，但我會提醒你。」
引矢量輕笑：「你可能會提醒很多次，我都不一定會聽。」
「我已經做好準備了。」他的聲音帶著淺淺的無奈。
引矢量在他懷裡待了一會兒：「奧利安，我剛剛確實借走了一件東西。」
擎天柱的機體僵住。
「從哪裡？」
「人類博物館。」
「借走了什麼？」
「一個金球。」
擎天柱緩慢鬆開懷抱，低頭看她。
引矢量神色平靜：「留下了替代品。」
「人類知道嗎？」
「不知道。」
「BICk0知道嗎？」
「知道我隔離了危險物品。」
「知道是從博物館借的？」
「還不知道。」
擎天柱再次閉上光學鏡，剛才那點情緒帶來的溫和氣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你又是處理完才告訴我。」
引矢量想了想，厚顏無恥道：「但這次我主動說了。」
擎天柱竟無法判斷這算不算進步……至少她確實主動說了？
擎天柱重新握住她的手：「帶我去看。」
引矢量死魚眼看著他。
擎天柱不依不饒：「你剛剛答應過。」
「我沒答應讓你接觸。」
「引矢量。」
「奧利安。」
兩台機對視幾秒。
最後，引矢量先站起來，退讓一步：「只能看。」
擎天柱也隨之起身。
「我大概不會通知汽車人，但我需要先確認它是什麼。」
「也就是說，你還是有可能通知汽車人。」
「我們可以討論。」
引矢量瞪了他一眼，卻沒替他決定討論結果：「煩死了。」
她打開會議室的門，擎天柱跟在她身後。
隔離層深處，那顆從人類博物館「借」來的金色球體，等待第一位被允許進入秘密的人—奧利安·派克斯。
*因為出現不止一次不止一人，於是系統性聲明：引矢量是我的獨立個體oc！她的人設背景、成長史都是我經歷過很漫長的大綱羅列最終定下的，禁止一聲不吭的直接穿走，還在乙女里貼臉。她甚至有完整的獨立人設、性格以及好友。
我之前也想過將主角定女性會不會造成這樣的結果，但我覺得我寫得已經很清楚，她是我的主角是oc，不是 Y/N。我不希望我塑造一位有血有肉的女強角色，是去被當皮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