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許元嘉的未婚妻
許元嘉沒有給她逃跑的機會。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將人直接抓進暗房，轉身把她按在牆上。後背撞上瓷磚，涼意透過薄薄的T恤滲進皮膚。
石露玉偏過頭，不敢看他。
「三次了。」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字音咬緊，「第一次從教室後門跑，第二次從小區後門溜，第三次關燈躲在暗房裡裝不在。」
每一句，都伴隨著他的吻落。
第一下親在眉心，第二下親在鼻尖，第三下親在她白膩的額角。
「乖乖，你當哥哥是傻子？」男人聲腔懶漫。
石露玉咬住嘴唇不說話。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畫圈，畫得她整條手臂都酥了。
「說話。」他命令。
石露玉還是不說話。許元嘉這時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耳垂，咬了一下。濕熱的觸感讓石露玉脊背發顫。
「說不說？」他的薄唇還貼著她的耳廓，字音含混。
石露玉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聲若蚊喃：「……沒躲。」
「沒躲？」許元嘉退開一點，看著她的臉。女孩的眼睛紅紅的，睫毛在顫，臉頰燙得像發燒。明明委屈得要死，嘴硬得要命。
他鬆開她的手腕，雙手捧住她的臉，額頭抵住她的，鼻尖擦蹭。兩個人的呼吸交濡，溫熱的氣流打在彼此唇上。
「你知不知道，」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只說給她一個人聽，「你躲我這幾天，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石露玉的睫毛顫了一下。
「所以，」他的拇指從她太陽穴滑到她的嘴角，輕輕按了一下，「今天要罰你。」
「罰…什麼？」石露玉的聲音悶軟。
許元嘉想了想，嘴角慢慢彎起來。他直起身，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心口。
隔著襯衫和薄薄的皮膚，石露玉感覺到了他的心跳，平穩有力。
「數。」他說。
「數什麼？」
「數我的心跳。」許元嘉垂眼看著她的手指，按在自己心口上，「數到一百，少一下都不行。」
石露玉愣住了：「這算什麼懲罰？」
許元嘉笑了，眼尾輕輕壓下來，明明溫柔，卻透著逗弄獵物般的壞，「開始。數錯了重新來。」
石露玉低下頭，看著自己按在他心口的手指。
他的心跳從掌心傳過來，一下一下，像某種古老的計時器。她開始數，嘴唇輕輕動著，聲音小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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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數到二十的時候，他忽然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
她瞬間亂了節奏，停下來，抬頭看他。
他一臉無辜：「你繼續。」
石露玉抿著唇重新開始數。一、二、三、四……這一次數到三十三，他伸手把她垂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的耳廓。
她又亂了。
「許元嘉！」她急了，連名帶姓地叫他。
他笑得低沉又懶，眼尾壓著點愉悅，方才那點壓人的危險感褪了些，「好好好，不鬧。」
石露玉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始。這一次她數得很快，一鼓作氣從一數到一百，中間沒有停頓，沒有看他，把自己的臉埋進他胸口，不去管他的目光。
數到一百的時候她抬起頭，臉色酡紅，眼睛亮亮的：「數完了。」
許元嘉低頭看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數完了，」他說，「那就罰完了。」
石露玉鬆了口氣，正要從他懷裡退開。他忽然收緊了手臂，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但是乖乖，」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悶沉懶散，
「下次再躲，就不是數心跳這麼簡單了。」
他聲音淡淡的，「下次，你躲一次，我留一個。」
許元嘉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頸側，在她鎖骨上方那枚粉鑽兔子曾經停留的位置，輕輕吮了一下，留下淺淺的紅印。
暗房牆上的計時器跳到最後五分鐘時，石露玉才猛然回過神。
她還被許元嘉圈在懷裡，頸側那點被他吮出來的淺紅隱隱發燙，耳朵也是熱的。
走廊外已經陸續有人經過，腳步聲隔著門板傳來，石露玉一下清醒，慌忙推他。
「哥哥，我要出去了。」
許元嘉低頭看她，仍舊那副懶懶散散的樣子，指腹還停在她腰側。「不急。」
石露玉推他，「等會兒有人進來怎麼辦？」
許元嘉慢悠悠笑了聲：「那就……乾脆公開好了。」
「哥哥！」石露玉嚇得立馬捂上他的嘴巴，
許元嘉垂著眼看她，眉眼裡那點笑意被她掌心擋住，卻仍舊從眼尾泄出來。石露玉被他看得心口發慌，趕緊把手收回來，後退半步，整理好衣服，又把凌亂的髮絲撥到耳後。
她低著頭，小聲說：「我們不要一起出去。」
許元嘉挑挑眉，沒出聲。
石露玉抬頭瞪他一眼，眼尾還紅，臉頰也紅，偏偏嘴硬得很：「不許亂來。」
說完，她抱起桌上的相機包，飛快往門口跑。臨開門前，她又回頭警告他：「哥哥，你等一下再出來。」
許元嘉靠在暗房的桌邊，長腿懶懶支著，整個人散漫得要命，「知道了，妹妹。」
石露玉腳步一頓，臉立刻紅得更厲害。
暗房門被她輕輕拉開，又很快合上。
-
石露玉從暗房出來後，沿著活動樓的走廊往外走。
她臉上的熱還沒完全消下去，耳朵也燙得厲害。走廊兩側掛著攝影社往屆展覽作品，玻璃框裡映出她此刻的模樣。
眼睛濕潤，臉頰泛粉，唇色也比平時艷了一點。
她連忙低下頭，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快走到樓梯口時，前方忽然傳來高跟鞋踩在地面的聲音。不急不緩，很有節奏。
石露玉抬頭，就看見林婉清從對面走了過來。
林婉清今天穿了件白色套裝裙，長發微卷，妝容精緻。忽然她停在石露玉面前，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微微一頓，隨即笑了。
令人不適。
石露玉沒說話。她今天心情剛緩和一點，並不想和林婉清糾纏，於是側身打算從她身邊走過去。
誰知她剛動，林婉清也斜身一步，正好擋住她的路。
石露玉皺了下眉：「麻煩讓一下。」
林婉清沒有讓。
她抬手，指尖輕輕掐起石露玉的下巴，端詳了一下她紅撲撲的臉臉蛋。
她笑意更深，「見過許元嘉了？」
石露玉皺起眉，抬手擋開她的手，「放開。」
「這麼快就和好了？」林婉清不怒反笑，語氣輕得像在閒聊，「我還以為，你會躲他更久一點。」
石露玉本來不想理她，可聽見這句話，還是忍不住停下來，「這好像不關你的事。」
林婉清雙手環胸，站姿優雅，眼底卻帶著一點高高在上的憐憫，「當然不關我的事。」
「我只是好奇。」她輕輕偏頭，語氣溫柔得近乎殘忍。
「你不會以為，你真的可以跟阿元在一起吧？」
石露玉眉心擰緊，「什麼意思？」
林婉清慢慢走近一步。
走廊里的光落在她臉上，她笑得很漂亮，也很諷刺，沒錯，她終於不打算再裝作溫和了。
「你知道阿元每天見的是什麼人嗎？」
「你知道許家一頓飯能決定多少人的生死嗎？」
「你以為他陪你吃路邊攤，給你買東西，就真的屬於你的世界？」
字字清晰，句句都很輕。
可每一句都精準地落在石露玉心底最敏感的位置。
石露玉指尖微微收緊，她腦中不可控地閃過很多畫面。
許元嘉坐在主位，市長站著給他點菸倒茶。
公司里那些對他恭敬到近乎畏懼的精英。
出現在他身邊的黑衣人、豪車、私人會館、那些她聽不懂也看不透的權力關係。
還有林婉清這樣從小與他同一個圈層長大的大小姐。
確實。自從和許元嘉重逢之後，他身上有太多令她感到神秘未知的東西。
她越來越依賴他。也越來越發現，自己並不完全了解他。
像一腳踩進霧裡，明明身邊是他，卻始終看不清前面的路。
林婉清盯著她的神情，唇角彎了彎，知道自己戳中了。
「石露玉。」她靠近她，壓低聲音，故意說道：
「你根本不了解、也不可能了解阿元的世界。」
石露玉沉默幾秒。
心腔被狠狠刺中，窒息感湧上來，呼吸像溺水般難以為繼。
可她也很清楚，林婉清這些話不懷好意。
無論她和許元嘉之間存在多少問題，那也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她不需要一個外人站在這裡，披著溫柔的皮來替她判定配不配。
石露玉慢慢抬起眼，臉上的情緒已經收了回去。
她彎起唇角，很淡地笑了一下，「多謝關心。」
她聲音不高，卻咬字清楚，「不管怎樣，這是我跟嘉嘉哥哥的事。」
說著，她伸手撥開林婉清擋在面前的身體。
她的力道很輕，甚至只是碰了林婉清的手臂一下。
誰知林婉清驀然猛地往後一仰。
石露玉瞳孔驟縮。
林婉清整個人順勢向後倒去，鞋跟踩空，身體直接從樓梯邊緣滾了下去。
「啊——」
尖叫聲劃破走廊。
石露玉動作僵在原地，還保持著剛才抬手撥開林婉清的姿勢，指尖懸在半空，怔怔看著那道白色身影從台階上滾落下去，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林婉清滾下幾級台階，最後摔在樓梯轉角處，手肘磕在地上，臉色慘白地蜷縮起來。
動靜很快引來附近學生。
「怎麼回事？」
「有人摔了？」
「好像是林婉清！」
石露玉下意識想下去看她，可剛邁出一步，就看見樓下拐角處有人走了上來。
是許元嘉。
他身上仍舊穿著剛才那件黑色外套，姿態懶散，眉眼帶著一點不耐，像被周圍漸漸聚攏上來的圍觀學生吵到。
此刻，林婉清正蜷縮在他腳邊。
她伸手，一把拽住許元嘉的褲腿，眼眶瞬間紅了，
「阿元……」
「我好疼……」
圍觀的人群一下安靜不少。
石露玉站在樓梯半中央，指尖發涼。
許元嘉側低眸，掠了眼地上的女人，視線冷淡，情緒平靜無波。
他連彎腰扶她的意思都沒有，只懶得理似的，抬眼看向樓梯上的石露玉。
看見她正站在樓梯中央，臉色發白，他眉梢輕輕挑了一下，仿佛樓下躺著的人和他毫無關係。
他甚至邁上台階，懶洋洋問她：「中午想吃什麼？」
石露玉愣住。
林婉清還拽著他的褲腿，眼淚已經滾下來，周圍人也全都在看。
石露玉看著這一幕，心臟亂得厲害。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婉清剛才說的那些話還在她腦中迴響。
阿元。
許家的世界。
他們是不是本來就更熟？
石露玉後退一階，搖了搖頭，聲音很輕： 「哥哥，你先送她去醫院吧。」
許元嘉腳步停住。
他垂眼看她，唇邊那點漫不經心的弧度慢慢淡下去：「你讓我去？」
石露玉沉默。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出這句話。
也許是怕別人誤會。
也許是怕自己顯得太不懂事。
也許，是她心底那點酸澀和不安作祟，讓她想看看許元嘉到底會不會去。
許元嘉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下：「行。」
他聲色掛冷，「你挺大方。」
石露玉心口悶得厲害，那股酸澀還是不受控制地漫上來，堵得她喉嚨發緊。
許元嘉沒有再看她，他轉身，彎腰把地上的林婉清抱了起來。
林婉清靠進他懷裡時，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逞的微光，可很快又化作痛楚，手指抓住他的衣襟，低低抽泣。
「阿元，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們的……」
許元嘉沒有回應，抱著人往外走。
背影挺拔，長腿邁得很穩，圍觀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石露玉站在樓梯上，怔怔看著他離開。
明明是她自己讓他去的。
可當他真的抱著林婉清走時，她心口還是像被什麼東西鈍鈍地壓住，悶得喘不過氣。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一點都不大方，一點都不想看見他抱別人。
可話已出口，她甚至沒有資格難過。
身邊，有幾個路過的同學壓低聲音議論。
「那是林婉清吧？林家的大小姐。」
「聽說她和許元嘉從小就認識，林家和許家關係挺深的。」
「我還聽人說，林家一直想跟許家聯姻，她不就是許元嘉默認的未婚妻嗎？」
「難怪許元嘉抱她走。換別人哪有這待遇。」
那些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鑽進石露玉耳朵里。
未婚妻。
默認的未婚妻。
石露玉站在原地，手指一點點攥緊相機包帶。
走廊里陽光明亮，周圍人來來往往，可她忽然覺得自己像被丟在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將人直接抓進暗房，轉身把她按在牆上。後背撞上瓷磚，涼意透過薄薄的T恤滲進皮膚。
石露玉偏過頭，不敢看他。
「三次了。」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字音咬緊，「第一次從教室後門跑，第二次從小區後門溜，第三次關燈躲在暗房裡裝不在。」
每一句，都伴隨著他的吻落。
第一下親在眉心，第二下親在鼻尖，第三下親在她白膩的額角。
「乖乖，你當哥哥是傻子？」男人聲腔懶漫。
石露玉咬住嘴唇不說話。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畫圈，畫得她整條手臂都酥了。
「說話。」他命令。
石露玉還是不說話。許元嘉這時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耳垂，咬了一下。濕熱的觸感讓石露玉脊背發顫。
「說不說？」他的薄唇還貼著她的耳廓，字音含混。
石露玉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聲若蚊喃：「……沒躲。」
「沒躲？」許元嘉退開一點，看著她的臉。女孩的眼睛紅紅的，睫毛在顫，臉頰燙得像發燒。明明委屈得要死，嘴硬得要命。
他鬆開她的手腕，雙手捧住她的臉，額頭抵住她的，鼻尖擦蹭。兩個人的呼吸交濡，溫熱的氣流打在彼此唇上。
「你知不知道，」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只說給她一個人聽，「你躲我這幾天，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石露玉的睫毛顫了一下。
「所以，」他的拇指從她太陽穴滑到她的嘴角，輕輕按了一下，「今天要罰你。」
「罰…什麼？」石露玉的聲音悶軟。
許元嘉想了想，嘴角慢慢彎起來。他直起身，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心口。
隔著襯衫和薄薄的皮膚，石露玉感覺到了他的心跳，平穩有力。
「數。」他說。
「數什麼？」
「數我的心跳。」許元嘉垂眼看著她的手指，按在自己心口上，「數到一百，少一下都不行。」
石露玉愣住了：「這算什麼懲罰？」
許元嘉笑了，眼尾輕輕壓下來，明明溫柔，卻透著逗弄獵物般的壞，「開始。數錯了重新來。」
石露玉低下頭，看著自己按在他心口的手指。
他的心跳從掌心傳過來，一下一下，像某種古老的計時器。她開始數，嘴唇輕輕動著，聲音小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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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數到二十的時候，他忽然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
她瞬間亂了節奏，停下來，抬頭看他。
他一臉無辜：「你繼續。」
石露玉抿著唇重新開始數。一、二、三、四……這一次數到三十三，他伸手把她垂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的耳廓。
她又亂了。
「許元嘉！」她急了，連名帶姓地叫他。
他笑得低沉又懶，眼尾壓著點愉悅，方才那點壓人的危險感褪了些，「好好好，不鬧。」
石露玉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始。這一次她數得很快，一鼓作氣從一數到一百，中間沒有停頓，沒有看他，把自己的臉埋進他胸口，不去管他的目光。
數到一百的時候她抬起頭，臉色酡紅，眼睛亮亮的：「數完了。」
許元嘉低頭看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數完了，」他說，「那就罰完了。」
石露玉鬆了口氣，正要從他懷裡退開。他忽然收緊了手臂，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但是乖乖，」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悶沉懶散，
「下次再躲，就不是數心跳這麼簡單了。」
他聲音淡淡的，「下次，你躲一次，我留一個。」
許元嘉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頸側，在她鎖骨上方那枚粉鑽兔子曾經停留的位置，輕輕吮了一下，留下淺淺的紅印。
暗房牆上的計時器跳到最後五分鐘時，石露玉才猛然回過神。
她還被許元嘉圈在懷裡，頸側那點被他吮出來的淺紅隱隱發燙，耳朵也是熱的。
走廊外已經陸續有人經過，腳步聲隔著門板傳來，石露玉一下清醒，慌忙推他。
「哥哥，我要出去了。」
許元嘉低頭看她，仍舊那副懶懶散散的樣子，指腹還停在她腰側。「不急。」
石露玉推他，「等會兒有人進來怎麼辦？」
許元嘉慢悠悠笑了聲：「那就……乾脆公開好了。」
「哥哥！」石露玉嚇得立馬捂上他的嘴巴，
許元嘉垂著眼看她，眉眼裡那點笑意被她掌心擋住，卻仍舊從眼尾泄出來。石露玉被他看得心口發慌，趕緊把手收回來，後退半步，整理好衣服，又把凌亂的髮絲撥到耳後。
她低著頭，小聲說：「我們不要一起出去。」
許元嘉挑挑眉，沒出聲。
石露玉抬頭瞪他一眼，眼尾還紅，臉頰也紅，偏偏嘴硬得很：「不許亂來。」
說完，她抱起桌上的相機包，飛快往門口跑。臨開門前，她又回頭警告他：「哥哥，你等一下再出來。」
許元嘉靠在暗房的桌邊，長腿懶懶支著，整個人散漫得要命，「知道了，妹妹。」
石露玉腳步一頓，臉立刻紅得更厲害。
暗房門被她輕輕拉開，又很快合上。
-
石露玉從暗房出來後，沿著活動樓的走廊往外走。
她臉上的熱還沒完全消下去，耳朵也燙得厲害。走廊兩側掛著攝影社往屆展覽作品，玻璃框裡映出她此刻的模樣。
眼睛濕潤，臉頰泛粉，唇色也比平時艷了一點。
她連忙低下頭，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快走到樓梯口時，前方忽然傳來高跟鞋踩在地面的聲音。不急不緩，很有節奏。
石露玉抬頭，就看見林婉清從對面走了過來。
林婉清今天穿了件白色套裝裙，長發微卷，妝容精緻。忽然她停在石露玉面前，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微微一頓，隨即笑了。
令人不適。
石露玉沒說話。她今天心情剛緩和一點，並不想和林婉清糾纏，於是側身打算從她身邊走過去。
誰知她剛動，林婉清也斜身一步，正好擋住她的路。
石露玉皺了下眉：「麻煩讓一下。」
林婉清沒有讓。
她抬手，指尖輕輕掐起石露玉的下巴，端詳了一下她紅撲撲的臉臉蛋。
她笑意更深，「見過許元嘉了？」
石露玉皺起眉，抬手擋開她的手，「放開。」
「這麼快就和好了？」林婉清不怒反笑，語氣輕得像在閒聊，「我還以為，你會躲他更久一點。」
石露玉本來不想理她，可聽見這句話，還是忍不住停下來，「這好像不關你的事。」
林婉清雙手環胸，站姿優雅，眼底卻帶著一點高高在上的憐憫，「當然不關我的事。」
「我只是好奇。」她輕輕偏頭，語氣溫柔得近乎殘忍。
「你不會以為，你真的可以跟阿元在一起吧？」
石露玉眉心擰緊，「什麼意思？」
林婉清慢慢走近一步。
走廊里的光落在她臉上，她笑得很漂亮，也很諷刺，沒錯，她終於不打算再裝作溫和了。
「你知道阿元每天見的是什麼人嗎？」
「你知道許家一頓飯能決定多少人的生死嗎？」
「你以為他陪你吃路邊攤，給你買東西，就真的屬於你的世界？」
字字清晰，句句都很輕。
可每一句都精準地落在石露玉心底最敏感的位置。
石露玉指尖微微收緊，她腦中不可控地閃過很多畫面。
許元嘉坐在主位，市長站著給他點菸倒茶。
公司里那些對他恭敬到近乎畏懼的精英。
出現在他身邊的黑衣人、豪車、私人會館、那些她聽不懂也看不透的權力關係。
還有林婉清這樣從小與他同一個圈層長大的大小姐。
確實。自從和許元嘉重逢之後，他身上有太多令她感到神秘未知的東西。
她越來越依賴他。也越來越發現，自己並不完全了解他。
像一腳踩進霧裡，明明身邊是他，卻始終看不清前面的路。
林婉清盯著她的神情，唇角彎了彎，知道自己戳中了。
「石露玉。」她靠近她，壓低聲音，故意說道：
「你根本不了解、也不可能了解阿元的世界。」
石露玉沉默幾秒。
心腔被狠狠刺中，窒息感湧上來，呼吸像溺水般難以為繼。
可她也很清楚，林婉清這些話不懷好意。
無論她和許元嘉之間存在多少問題，那也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她不需要一個外人站在這裡，披著溫柔的皮來替她判定配不配。
石露玉慢慢抬起眼，臉上的情緒已經收了回去。
她彎起唇角，很淡地笑了一下，「多謝關心。」
她聲音不高，卻咬字清楚，「不管怎樣，這是我跟嘉嘉哥哥的事。」
說著，她伸手撥開林婉清擋在面前的身體。
她的力道很輕，甚至只是碰了林婉清的手臂一下。
誰知林婉清驀然猛地往後一仰。
石露玉瞳孔驟縮。
林婉清整個人順勢向後倒去，鞋跟踩空，身體直接從樓梯邊緣滾了下去。
「啊——」
尖叫聲劃破走廊。
石露玉動作僵在原地，還保持著剛才抬手撥開林婉清的姿勢，指尖懸在半空，怔怔看著那道白色身影從台階上滾落下去，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林婉清滾下幾級台階，最後摔在樓梯轉角處，手肘磕在地上，臉色慘白地蜷縮起來。
動靜很快引來附近學生。
「怎麼回事？」
「有人摔了？」
「好像是林婉清！」
石露玉下意識想下去看她，可剛邁出一步，就看見樓下拐角處有人走了上來。
是許元嘉。
他身上仍舊穿著剛才那件黑色外套，姿態懶散，眉眼帶著一點不耐，像被周圍漸漸聚攏上來的圍觀學生吵到。
此刻，林婉清正蜷縮在他腳邊。
她伸手，一把拽住許元嘉的褲腿，眼眶瞬間紅了，
「阿元……」
「我好疼……」
圍觀的人群一下安靜不少。
石露玉站在樓梯半中央，指尖發涼。
許元嘉側低眸，掠了眼地上的女人，視線冷淡，情緒平靜無波。
他連彎腰扶她的意思都沒有，只懶得理似的，抬眼看向樓梯上的石露玉。
看見她正站在樓梯中央，臉色發白，他眉梢輕輕挑了一下，仿佛樓下躺著的人和他毫無關係。
他甚至邁上台階，懶洋洋問她：「中午想吃什麼？」
石露玉愣住。
林婉清還拽著他的褲腿，眼淚已經滾下來，周圍人也全都在看。
石露玉看著這一幕，心臟亂得厲害。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婉清剛才說的那些話還在她腦中迴響。
阿元。
許家的世界。
他們是不是本來就更熟？
石露玉後退一階，搖了搖頭，聲音很輕： 「哥哥，你先送她去醫院吧。」
許元嘉腳步停住。
他垂眼看她，唇邊那點漫不經心的弧度慢慢淡下去：「你讓我去？」
石露玉沉默。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出這句話。
也許是怕別人誤會。
也許是怕自己顯得太不懂事。
也許，是她心底那點酸澀和不安作祟，讓她想看看許元嘉到底會不會去。
許元嘉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下：「行。」
他聲色掛冷，「你挺大方。」
石露玉心口悶得厲害，那股酸澀還是不受控制地漫上來，堵得她喉嚨發緊。
許元嘉沒有再看她，他轉身，彎腰把地上的林婉清抱了起來。
林婉清靠進他懷裡時，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逞的微光，可很快又化作痛楚，手指抓住他的衣襟，低低抽泣。
「阿元，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們的……」
許元嘉沒有回應，抱著人往外走。
背影挺拔，長腿邁得很穩，圍觀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石露玉站在樓梯上，怔怔看著他離開。
明明是她自己讓他去的。
可當他真的抱著林婉清走時，她心口還是像被什麼東西鈍鈍地壓住，悶得喘不過氣。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一點都不大方，一點都不想看見他抱別人。
可話已出口，她甚至沒有資格難過。
身邊，有幾個路過的同學壓低聲音議論。
「那是林婉清吧？林家的大小姐。」
「聽說她和許元嘉從小就認識，林家和許家關係挺深的。」
「我還聽人說，林家一直想跟許家聯姻，她不就是許元嘉默認的未婚妻嗎？」
「難怪許元嘉抱她走。換別人哪有這待遇。」
那些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鑽進石露玉耳朵里。
未婚妻。
默認的未婚妻。
石露玉站在原地，手指一點點攥緊相機包帶。
走廊里陽光明亮，周圍人來來往往，可她忽然覺得自己像被丟在了一個很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