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該不會在躲哥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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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露玉的身體猛地繃緊,腳步亂了下,踩在他的鞋面上。

  他沒有躲,任由她踩著,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提起來,旋轉了半圈,穩穩地落回地面。

  「乖乖別急,跳舞要專心。」他說,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石露玉又羞又氣,在他肩上輕捶一下。

  他握住她捶過來的拳頭,包在掌心裡,帶著她繼續旋轉。燈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他們身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疊在一起,分不開。

  林婉清站在舞池邊緣,手裡攥著那杯沒人接的香檳,指節泛白。

  ……

  隔天下午,體育課結束後,石露玉從體育館後面的小路繞回教學樓。

  這條路很少有人走,兩邊種著高大的棕櫚樹,落葉鋪了一地。她的運動服還沒換,頭髮紮成馬尾,臉上還帶著運動後的薄紅。

  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拽進了棕櫚樹後面的陰影里。

  後背撞上冰涼的牆壁,一隻手掌墊在她後腦勺和牆壁之間,沒有磕疼。她還沒來得及驚叫,許元嘉的唇就覆上來了。

  這個吻里滿是昨晚就積攢到現在的,壓抑了一整天的蠻橫。

  他的舌尖撬開她的唇縫,掃過她的齒列,纏住她的舌頭,吻得又深又重。石露玉的手抵在他胸口,推了兩下,沒推開。

  他的另一隻手扣住她的手腕,按在牆壁上,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

  他吻了很久,久到她的腿開始發軟,她險些覺得自己要順著牆壁滑下去了。他才捨得鬆開她的嘴唇,退開半寸,呼吸粗重地打在她臉上。

  石露玉大口大口地喘氣,整個人靠在他懷裡,渾身無力。

  許元嘉低下頭,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個東西。黑色絲絨的小盒子,打開,裡面躺著一條項鍊。

  鏈子是玫瑰金的,很細,吊墜是一顆粉鑽雕成的兔子,耳朵豎著,眼睛是一顆更小的紅寶石,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石露玉愣住了。

  他取出項鍊,繞到她身後,鏈子從她頸間繞過,搭扣在他指尖輕輕一按,扣上了。

  粉鑽兔子落在她鎖骨下方,貼著皮膚,涼絲絲的。

  「早就想送你了。」他的聲音從她耳後傳來,低低的,「我的乖兔戴上果然好看。」

  石露玉低頭看著那隻粉鑽兔子,有些意外地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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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石露玉猛地推開許元嘉,臉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整理被他揉皺的衣領。

  許元嘉被她推開,靠在牆上,嘴角掛著讓人牙癢的笑。

  「哥哥,有人來了……」石露玉壓低聲音。

  許元嘉伸手,將她拉回來,在她額頭上又親一下,聲音洋洋灑灑:「晚上找你。」

  他轉身走了,步伐散漫,手插在褲袋裡,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石露玉靠在牆上,手指摸著脖子上的粉鑽兔子,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你們原來是這種關係。」

  林婉清從棕櫚樹後面走出來,運動服還沒換,手裡拿著一瓶沒擰上蓋子的礦泉水。

  她的表情倒沒有憤怒,只有居高臨下,和帶著憐憫的冷笑。

  石露玉略帶防備地看著她。

  自從林婉清上一次借逛街名義想讓她難堪,她就對這個女生全無好感了。

  「怪不得阿元護著你,因為你真是見不得光。」林婉清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從她凌亂的衣領掃到她脖子上的項鍊,「可是石小姐,你有沒有想過,你配不上他?」

  石露玉的手指攥緊了運動服的衣角。

  林婉清伸手,從自己領口裡勾出一條項鍊。玫瑰金的鏈子,吊墜是一顆粉鑽,但不是兔子,是一朵精緻的鈴蘭。

  這是上次許元嘉破壞林婉清的項鍊後,林婉清特地找人打聽了許元嘉找的哪個設計師,又偷偷去復刻了一根,甚至花重金,也要用同款粉鑽。

  花瓣的弧度、鑽石的切割面,和石露玉脖子上那隻兔子的工藝如出一轍,明顯是同一個設計師,同一批材料做出來的。

  「就連他送你的項鍊,」林婉清理所當然地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論證的事實,「都是先看到我的,才想起要送給你。」

  石露玉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她忽然覺得那隻兔子很刺眼。

  嘉嘉哥哥送她項鍊,不是因為想送她。是因為先送了別人,順手給她也做了一條。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公寓的。一路上,她的手一直摸著脖子上的吊墜,摸到那條細鏈被她的體溫捂熱,摸到兔子的耳朵硌著她的指腹。走到公寓樓下的時候,她解開了搭扣,把項鍊攥在手心裡。

  她沒扔掉。她捨不得。

  但她把它放進了抽屜最深處,壓在一疊舊照片下面,看不見的地方。

  ……

  第二天中午下課,許元嘉出現在攝影系教室門口,手裡拎著一袋草莓,靠在門框上,姿態閒散。

  教室里幾個女生偷看他,小聲議論。他不管,目光只落在石露玉的座位上——

  空著。她的書包還在桌邊,保溫杯還放在桌角,人不見了。

  前門。

  她從後門走的。

  他拎著那袋草莓,在教學樓里繞了兩圈,沒找到人。

  下午放學。

  許元嘉把車停在石露玉公寓樓下,車窗降下來,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

  他從傍晚等到天黑,從天黑等到路燈亮起來。公寓的大門開了又關,鄰居大媽遛狗回來,快遞小哥搬著紙箱進去,大樓的燈亮了一盞又一盞。

  唯獨二十樓黑著燈,她不在家。

  打她的電話,關機。發消息,不回。

  後來他讓周既調了小區監控,看見她從後門進出,在隔壁小區繞了一大圈,從另一個路口叫了輛計程車走了。

  第三天。

  許元嘉站在暗房外面,門縫下面透出紅光。他敲了敲門,沒有人應。他又敲了三下,

  「乖乖,我知道你在裡面。」

  裡面沒有聲音。

  他的指節在門板上輕輕刮動,那種不急不躁的耐心,比砸門更讓人心慌。

  石露玉蹲在顯影液盤旁邊,關了燈,整個人縮在暗房最裡面的角落裡,抱著膝蓋,屏住呼吸。紅色的安全燈滅了,四周一片漆黑。她聽見他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會兒,然後漸漸遠了。

  她等了很久,腿都麻了,聽到外面徹底沒有動靜,只有走廊里的空調外機嗡嗡響,她才站起來,扶著牆慢慢走到門口,拉開門。

  走廊里的日光燈亮得刺眼,她剛走出兩步——

  「乖乖。」

  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很近,幾乎是貼著她的後腦勺。

  石露玉渾身的血都涼了。

  她僵硬地轉過身。許元嘉靠在暗房門旁邊的牆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或者說,他根本就沒走。

  他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外套,領口豎起來,半張臉埋在衣領里,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閃爍著異常的光,是混雜陰暗潮濕的笑意,是帶著某種危險耐心的守株待兔。

  他歪了一下頭,聲音低得仿佛從地底下滲上來的水:

  「你該不會,是在,躲哥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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