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乖乖的職責是陪我
石露玉衝過去，膝蓋磕在地板上，她顧不上，伸手去抱許元嘉的腦袋，把他的頭從冰涼的地板上托起來，靠進自己懷裡。
他的額頭貼著她的掌心，燙得她手指一縮：
「哥哥？哥哥！」
許元嘉的睫毛顫了顫，沒有睜眼。他的呼吸又急又燙，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起皮。
石露玉想把他從地上拖起來，可體重懸殊，她試了兩次，手臂發軟，根本扛不動。
地上的照片被她的腳帶了一下，滑到許元嘉手邊。
許元嘉的手指動了動，摸到那張相紙，舉起來湊到眼前。
照片裡是茶室那一幕——他坐著，市長彎腰給他點菸，蛇鷹紋在牆後隱約可見。
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兩秒，然後抬起眼看她，蒼白的臉上浮出一個虛弱的笑。
「怎麼了露露，你也去了舊河港？」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像砂紙在玻璃上磨，「我今天替家裡去那裡做生意了。乖乖看見我，怎麼不去找我？」
石露玉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那些質問的話忽然變得很重，重得她說不出口。
「怎麼了，乖乖？」他又問了一遍，聲音輕得像一片將要落地的葉子。他抬手，指腹碰了碰她的下巴，「臉色這麼難看。」
石露玉的鼻子酸了一下。她把他的手握進掌心裡，他的手指冰涼，和滾燙的額頭形成奇怪的對比。
許元嘉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睫毛慢慢垂下去又抬起來。他咳嗽了兩聲，胸腔里傳出混沌的喘音。
「是不是看到我和那些人在一起……覺得哥哥是壞人？」
石露玉沒說話，但她的睫毛抖了下。
許元嘉喘了口氣，手指抬起來，顫顫巍巍地指向照片角落裡一個模糊的側臉：刀疤臉，柴也，站在茶室最靠牆的位置，雙手背在身後，姿態冷硬。
「這個人，柴也，你見過的。」
許元嘉的聲音又輕又慢，說得太急就會喘不上氣，「就是他帶我去的，我認識那些人，全是靠柴也的面子。」
「他才是邊境軍政界真正的大佬，那些人尊重我……都是看在他的份上。」
他又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都在發抖。石露玉趕緊扶住他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他的頭歪過來，枕著她的肩窩，呼吸打在她脖子上，燙得她皮膚發紅。
「乖乖，」他的嘴唇貼著她的鎖骨，聲音悶悶的，「你是不是不相信哥哥？」
石露玉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袖。
許元嘉從她懷裡掙了一下，撐著地板要站起來。他的腿用不上力，撐到一半整個人就往旁邊歪過去，石露玉驚叫著去扶他，他撞進她懷裡，額頭磕在她肩膀上。
他抬起頭，雙眼通紅，眼底有水光。
「我現在就和柴也斷絕關係。」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一字一頓，是在做某種重大的承諾，「我不要他帶著我，讓我的乖乖誤會我。」
石露玉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她伸手捧住他的臉，拇指擦過他眼角的濕意。
「哥哥你別說了，我信你，我信！」她的聲音在發抖，「你先起來，別坐地上了。」
她咬著牙，把許元嘉的一條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另一隻手攬住他的腰，用盡全身力氣把他從地上撐起來。
許元嘉大半個人靠在她身上，右腿拖著地，挪一步都喘得厲害。石露玉被他壓得彎了腰，一步一步挪到沙發邊，把他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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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在沙發上，閉上眼睛，睫毛還在顫。
石露玉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蒼白的臉，他好像一個害怕被拋棄的孩子。
她心裡那些憤怒和懷疑，在這一刻被壓到了一個很小的角落，她暫時沒有力氣去翻。
門鈴響了。
石露玉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的人讓她本能地後退了半步。
柴也。那個刀疤臉男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領口被胸肌撐得有些緊，露出的手臂結實有力，皮膚是常年暴曬留下的深麥色。耳後一道從髮際線延伸到頸側的舊疤。
五官粗獷而鋒利，眉骨高，眼窩深，鼻樑側面有一道不明顯的舊傷痕跡，站在那裡就有壓迫感。
他低頭看了石露玉一眼。那個眼神很短，但石露玉覺得自己被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
「大哥，你來了。」
許元嘉的聲音從石露玉身後的門內傳出來，不高不低，帶著病中特有的沙啞和慵懶。
柴也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了一下。
他越過石露玉的頭頂看進去，對上許元嘉的視線。
沙發上臉色蒼白的嘉爺靠在靠墊上，嘴角掛著一抹虛弱的笑，可那雙眼睛……瞳孔漆黑，眼神沉冷，仿佛深不見底的水潭，表面平靜，底下是吞噬人心的暗涌。
柴也後背的寒毛豎起。
他跟在爺身邊這麼多年，明白這眼神是絕對的命令和警告，也是一種更微妙的提醒：配合表演，別穿幫。
柴也腦子裡飛速轉了幾個彎，立刻明白了當前的處境。
爺今天下午回來的時候，一桶一桶地往自己身上澆冰水，他親眼看見的。一桶澆完，人站著沒動，又澆一桶。連澆了五桶，爺身上冒著冷氣，愣是沒打一個寒顫。
結果發現沒發燒。
許元嘉當時站在浴室里，渾身上下滴著冰水，低頭看著自己毫無反應的體溫，臉上的表情冷得比冰水還凍人。
然後爺拿起急救箱裡的手術刀，劃開了腿上那條癒合良好的傷口。手勁很狠，沿著原來的彈道重新撕開了條口子，血剎那噴涌。
柴也站在門口看著，什麼都沒說。他知道爺做這些事是為了讓那個女人心疼，博取同情，打消她的疑慮。
但他不明白，爺為什麼要為一個女人做到這種地步？
柴也垂下眼，對石露玉點了點頭，聲音壓得低沉而平穩，應和嘉爺：「嗯，聽說你病了，好點了嗎？」
「您…請進來坐。」石露玉側身讓開門口，請柴也進來。她的態度客氣而拘謹，顯然對這個刀疤臉男人還有些發怵。
柴也邁步走進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但心裡在打鼓。他經歷過那麼多戰場上的生死時刻，在槍林彈雨中都沒慫過，此刻卻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爺的眼神還扎在他後腦勺上，他感覺得到。
他生怕自己演錯一個字，回去會被大卸八塊。
「這是中藥，對退燒有好處。」柴也把手裡的紙袋放在茶几上，看了嘉爺一眼，又移開視線，「找人煎一下，趁熱喝。」
石露玉拿起紙袋，裡面是幾包已經配好的藥材，用黃色的藥紙包著，扎著棉線。
「我去煎。」石露玉說。
「好。」柴也點了一下頭。
許元嘉靠在沙發上，慢悠悠地開口了：「我大哥常年在軍地駐紮，烹飪是必備技能。煎藥這種事，也不在話下。是吧，大——哥——？」
尾音拖得很長，懶洋洋的，帶著種讓人膽寒的威脅。
柴也的脊背僵了一瞬。他聽出來了，那裡面的意思是：別讓她碰這些，你去做。
「是。」柴也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拎起紙袋就往廚房走。
「那個……我來幫您。」石露玉跟著起身。
她的手還沒碰到廚房的門框，一股力道從身後拽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拉回去，整個人往後倒，跌坐下去，後背撞上一具滾燙的胸膛。
許元嘉不知什麼時候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從身後抱住她，雙臂交叉扣在她腰前，下巴擱在她肩窩裡。
「乖乖的職責是陪我。」
他的聲音貼著她耳廓，低啞滾燙，呼出的熱氣全噴在她耳後那片薄薄的皮膚上，
「我們在這裡弄，他不知道。」
他的額頭貼著她的掌心，燙得她手指一縮：
「哥哥？哥哥！」
許元嘉的睫毛顫了顫，沒有睜眼。他的呼吸又急又燙，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起皮。
石露玉想把他從地上拖起來，可體重懸殊，她試了兩次，手臂發軟，根本扛不動。
地上的照片被她的腳帶了一下，滑到許元嘉手邊。
許元嘉的手指動了動，摸到那張相紙，舉起來湊到眼前。
照片裡是茶室那一幕——他坐著，市長彎腰給他點菸，蛇鷹紋在牆後隱約可見。
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兩秒，然後抬起眼看她，蒼白的臉上浮出一個虛弱的笑。
「怎麼了露露，你也去了舊河港？」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像砂紙在玻璃上磨，「我今天替家裡去那裡做生意了。乖乖看見我，怎麼不去找我？」
石露玉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那些質問的話忽然變得很重，重得她說不出口。
「怎麼了，乖乖？」他又問了一遍，聲音輕得像一片將要落地的葉子。他抬手，指腹碰了碰她的下巴，「臉色這麼難看。」
石露玉的鼻子酸了一下。她把他的手握進掌心裡，他的手指冰涼，和滾燙的額頭形成奇怪的對比。
許元嘉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睫毛慢慢垂下去又抬起來。他咳嗽了兩聲，胸腔里傳出混沌的喘音。
「是不是看到我和那些人在一起……覺得哥哥是壞人？」
石露玉沒說話，但她的睫毛抖了下。
許元嘉喘了口氣，手指抬起來，顫顫巍巍地指向照片角落裡一個模糊的側臉：刀疤臉，柴也，站在茶室最靠牆的位置，雙手背在身後，姿態冷硬。
「這個人，柴也，你見過的。」
許元嘉的聲音又輕又慢，說得太急就會喘不上氣，「就是他帶我去的，我認識那些人，全是靠柴也的面子。」
「他才是邊境軍政界真正的大佬，那些人尊重我……都是看在他的份上。」
他又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都在發抖。石露玉趕緊扶住他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他的頭歪過來，枕著她的肩窩，呼吸打在她脖子上，燙得她皮膚發紅。
「乖乖，」他的嘴唇貼著她的鎖骨，聲音悶悶的，「你是不是不相信哥哥？」
石露玉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袖。
許元嘉從她懷裡掙了一下，撐著地板要站起來。他的腿用不上力，撐到一半整個人就往旁邊歪過去，石露玉驚叫著去扶他，他撞進她懷裡，額頭磕在她肩膀上。
他抬起頭，雙眼通紅，眼底有水光。
「我現在就和柴也斷絕關係。」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一字一頓，是在做某種重大的承諾，「我不要他帶著我，讓我的乖乖誤會我。」
石露玉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她伸手捧住他的臉，拇指擦過他眼角的濕意。
「哥哥你別說了，我信你，我信！」她的聲音在發抖，「你先起來，別坐地上了。」
她咬著牙，把許元嘉的一條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另一隻手攬住他的腰，用盡全身力氣把他從地上撐起來。
許元嘉大半個人靠在她身上，右腿拖著地，挪一步都喘得厲害。石露玉被他壓得彎了腰，一步一步挪到沙發邊，把他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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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在沙發上，閉上眼睛，睫毛還在顫。
石露玉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蒼白的臉，他好像一個害怕被拋棄的孩子。
她心裡那些憤怒和懷疑，在這一刻被壓到了一個很小的角落，她暫時沒有力氣去翻。
門鈴響了。
石露玉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的人讓她本能地後退了半步。
柴也。那個刀疤臉男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領口被胸肌撐得有些緊，露出的手臂結實有力，皮膚是常年暴曬留下的深麥色。耳後一道從髮際線延伸到頸側的舊疤。
五官粗獷而鋒利，眉骨高，眼窩深，鼻樑側面有一道不明顯的舊傷痕跡，站在那裡就有壓迫感。
他低頭看了石露玉一眼。那個眼神很短，但石露玉覺得自己被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
「大哥，你來了。」
許元嘉的聲音從石露玉身後的門內傳出來，不高不低，帶著病中特有的沙啞和慵懶。
柴也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了一下。
他越過石露玉的頭頂看進去，對上許元嘉的視線。
沙發上臉色蒼白的嘉爺靠在靠墊上，嘴角掛著一抹虛弱的笑，可那雙眼睛……瞳孔漆黑，眼神沉冷，仿佛深不見底的水潭，表面平靜，底下是吞噬人心的暗涌。
柴也後背的寒毛豎起。
他跟在爺身邊這麼多年，明白這眼神是絕對的命令和警告，也是一種更微妙的提醒：配合表演，別穿幫。
柴也腦子裡飛速轉了幾個彎，立刻明白了當前的處境。
爺今天下午回來的時候，一桶一桶地往自己身上澆冰水，他親眼看見的。一桶澆完，人站著沒動，又澆一桶。連澆了五桶，爺身上冒著冷氣，愣是沒打一個寒顫。
結果發現沒發燒。
許元嘉當時站在浴室里，渾身上下滴著冰水，低頭看著自己毫無反應的體溫，臉上的表情冷得比冰水還凍人。
然後爺拿起急救箱裡的手術刀，劃開了腿上那條癒合良好的傷口。手勁很狠，沿著原來的彈道重新撕開了條口子，血剎那噴涌。
柴也站在門口看著，什麼都沒說。他知道爺做這些事是為了讓那個女人心疼，博取同情，打消她的疑慮。
但他不明白，爺為什麼要為一個女人做到這種地步？
柴也垂下眼，對石露玉點了點頭，聲音壓得低沉而平穩，應和嘉爺：「嗯，聽說你病了，好點了嗎？」
「您…請進來坐。」石露玉側身讓開門口，請柴也進來。她的態度客氣而拘謹，顯然對這個刀疤臉男人還有些發怵。
柴也邁步走進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但心裡在打鼓。他經歷過那麼多戰場上的生死時刻，在槍林彈雨中都沒慫過，此刻卻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爺的眼神還扎在他後腦勺上，他感覺得到。
他生怕自己演錯一個字，回去會被大卸八塊。
「這是中藥，對退燒有好處。」柴也把手裡的紙袋放在茶几上，看了嘉爺一眼，又移開視線，「找人煎一下，趁熱喝。」
石露玉拿起紙袋，裡面是幾包已經配好的藥材，用黃色的藥紙包著，扎著棉線。
「我去煎。」石露玉說。
「好。」柴也點了一下頭。
許元嘉靠在沙發上，慢悠悠地開口了：「我大哥常年在軍地駐紮，烹飪是必備技能。煎藥這種事，也不在話下。是吧，大——哥——？」
尾音拖得很長，懶洋洋的，帶著種讓人膽寒的威脅。
柴也的脊背僵了一瞬。他聽出來了，那裡面的意思是：別讓她碰這些，你去做。
「是。」柴也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拎起紙袋就往廚房走。
「那個……我來幫您。」石露玉跟著起身。
她的手還沒碰到廚房的門框，一股力道從身後拽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拉回去，整個人往後倒，跌坐下去，後背撞上一具滾燙的胸膛。
許元嘉不知什麼時候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從身後抱住她，雙臂交叉扣在她腰前，下巴擱在她肩窩裡。
「乖乖的職責是陪我。」
他的聲音貼著她耳廓，低啞滾燙，呼出的熱氣全噴在她耳後那片薄薄的皮膚上，
「我們在這裡弄，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