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掐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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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露玉原本以為,許元嘉會生氣。

  畢竟之前,他還因為徐嘉第一次跟自己搭話發過瘋,強吻過她。

  可這一次,他沒有。

  從回到她的小公寓開始,許元嘉表現得正常得過分。

  她的小房間不大,牆紙是淺粉色,床頭擺著一盞小夜燈,燈罩上還印著小兔子。牆上貼滿了她自己拍的照片,有雨後的街巷,有玉石店門口的光,有媽媽笑著低頭挑珠串的背影。

  這樣柔軟,明亮,甚至有些幼稚的空間裡,偏偏坐了一個許元嘉。

  他坐在她的小床邊,長腿屈著,腿上放著電腦。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鍵盤上,屏幕冷白的光落在他臉上,把那點散漫壓得更冷。

  周既的電話接進來。

  許元嘉沒避著她,開了免提,語氣懶懶的:「說。」

  周既知道他跟石露玉在一起,沒敢稱呼「爺」,直奔主題:

  「北線那邊扣住了三個人,嘴已經撬開。昨晚炸掉的那條運輸線,確認是許承霖舊部牽的頭。還有西港那邊,已經把該清理的全都……」

  石露玉手裡的筆沒拿穩,掉到了地上。

  電話對面的人似乎在跟許元嘉匯報著什麼,

  模模糊糊聽不清,但她還是有點被嚇到。

  許元嘉抬手按掉靜音,偏頭看向她。

  那張臉一轉過來,語氣就變了,像剛才那些冷冰冰的內容從未存在過。

  「乖,先去洗澡。」他哄道。

  石露玉抱著筆,遲疑地看著他。

  許元嘉眉梢微挑,散漫笑了下:「怎麼,要哥哥幫你洗?」

  「不要!」她耳尖一紅,立刻站起來,抓起睡衣就往浴室跑。

  浴室門一關,水聲很快響起來。

  許元嘉重新打開靜音。

  周既在電話那頭頓了頓,繼續道:「爺,還有徐嘉。」

  許元嘉眼神淡了下來,「說。」

  「他最近和石小姐接觸頻繁。今天在學校,又借項目名義靠近過石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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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既聲音很低:「需要把人做掉嗎?」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小浴室的水聲淅淅瀝瀝,隔著門傳出來,和電話里的沉默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割裂。

  許元嘉靠在床頭,手指輕輕敲了下電腦邊緣,唇角似有似無地勾著,「不用。」

  周既微怔:「爺?」

  「隨他去。」許元嘉語氣散漫,眼底卻沉得沒有光。

  「不打消這個懷疑,她無法徹底相信我。」

  「多餘的人我會一清理乾淨。」

  電話那頭,周既沒再多問,「明白。」

  浴室水聲停了。

  石露玉擦著頭髮走出來,在門口,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問:「哥哥。」

  許元嘉抬眼:「嗯?」

  她攥著毛巾,小聲道:「你們剛剛說的『清理』是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還沒徹底掛斷的周既:「……」

  許元嘉面不改色。「打掃衛生。」

  石露玉:「打掃……衛生?」

  她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出一點撒謊的痕跡。

  許元嘉卻格外坦然,甚至還懶洋洋補了一句:「那邊倉庫亂了,我安排人去清理倉庫。」

  周既在那頭沉默得宛如死了。

  石露玉半信半疑,只能「哦」了一聲,慢吞吞走回書桌邊坐下,

  這一晚,許元嘉一直表現得很正常。

  正常到令她有些不安。

  他沒有追問徐嘉,也沒有陰陽怪氣,更沒有像以前那樣一言不合就把人拽進懷裡親。

  她寫作業,他就在床邊處理文件。她背影像被難題困住,他會抬眼掃一眼她的草稿紙,淡淡指出錯誤。

  「第三步錯了。」

  石露玉皺著眉:「哪裡錯了?」

  許元嘉把電腦放到一旁,起身走過來。

  她的小書桌很窄,他一靠近,陰影就壓下來。

  石露玉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結果他直接在她身後俯下身,手臂越過她肩側,抽過她的筆。

  「這裡。」他在她草稿紙上劃了一下。

  「你把條件概率當成獨立事件算了。攝影構圖講關係,數學也一樣。」

  石露玉怔了怔:「數學也能這麼講?」

  許元嘉低笑:「不然你以為數學是什麼?」

  他握著筆,幾下把式子重新推了一遍。字跡鋒利利落,步驟簡潔得過分。石露玉原本看得雲裡霧裡,被他這麼一講,竟然真的慢慢明白了。

  「所以這裡要先轉化……」

  「嗯。」

  「然後再代進去?」

  「聰明。」

  她被誇得有點開心,眼睛亮了一下。

  許元嘉偏頭看她,唇角帶了點少年氣的散漫壞笑:「小朋友,高數都不會,還敢去邊境拍紀錄片?」

  石露玉鼓了鼓臉:「我又不是數學專業。」

  他順著她,「所以哥哥教你。」

  筆尖在紙上划過,屋裡小夜燈亮著,窗外遠處有車流聲,石露玉一低頭,就能看見他搭在桌沿的手,冷白修長,乾淨好看。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讓她終於忍不住抬起頭,小聲問:「哥哥,你不生氣嗎?」

  許元嘉動作停了下,低眼看她:「生什麼氣?」

  石露玉抿唇:「就是…徐助教今天……」

  後面的話她沒說完。

  許元嘉卻像已經明白,輕輕笑了聲。

  「露露。」他把筆放下,屈指輕輕敲了下她的額頭,力道很輕。

  「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才讓你被關在那裡那麼久。」

  石露玉一怔。

  許元嘉的聲音低了些,眼神也放軟,偽作真誠,「是哥哥的錯。」

  「我怎麼會生你的氣?」

  他頓了頓,垂著眼,聲音更輕,「你不生我氣就好。」

  石露玉心口微微一酸。

  她原本擔心他因為徐嘉不高興,可此刻看他這樣,反而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小心眼,把他想壞了。

  她搖搖頭:「我沒有生哥哥的氣。」

  許元嘉笑了下:「那就好。」

  他神色溫柔,心底卻有陰冷的惡念在瘋狂叫囂,黏膩、扭曲、失控地爬滿每一寸理智。

  徐嘉,這個賤人!

  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

  他心裡陰暗得幾乎生出刺,面上仍漫不經心地替她把作業本推回去。

  「寫完這題就睡了。」

  石露玉乖乖點頭:「嗯。」

  夜深後,睡覺成了問題。

  她的小公寓只有一張床,沙發又短又窄。石露玉原本以為許元嘉會理所當然霸占她的床,畢竟他這個人向來沒什麼「客氣」可言。

  可他今天卻很反常。

  他從浴室洗完澡出來,抱起一條薄毯,直接往沙發那邊走。

  石露玉愣住:「哥哥?」

  許元嘉回頭:「怎麼?」

  她遲疑:「你睡沙發?」

  「嗯。」他語氣自然得很,甚至還慢悠悠笑了一下。

  「還是說,乖乖想跟哥哥一起睡?」

  石露玉臉一熱:「誰、誰要跟你一起睡!」

  許元嘉笑意更深,卻沒有過來逗她,只是把毯子搭在身上,長腿屈得有些委屈地靠在小沙發上。

  「晚安,露露。」

  房間安靜下來。

  石露玉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怎麼都睡不著。

  今天的嘉嘉哥哥太怪了。

  不生氣,不吃醋,不胡鬧,甚至主動睡沙發。他越這樣,她反而越覺得心裡懸著,仿佛有什麼東西壓在空氣里,遲遲沒有落下來。

  小夜燈亮著一圈柔和的光。

  她悄悄起身走到臥室門邊,看見沙發上的男人閉著眼,呼吸平穩。

  高大的身形縮在那張小沙發里,顯得不太合適。明明是那樣鋒利、散漫、耀眼的人,此刻卻因為她的小房間而被迫收起所有稜角。

  石露玉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她輕手輕腳下床,拿起床尾另一條薄毯,想給他蓋上。

  腳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聲音。

  石露玉走到沙發旁邊,彎下腰。

  許元嘉閉著眼,睡顏比醒著時安靜很多。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唇線削薄,少了平時那種吊兒郎當的笑,竟顯出一點近乎疲倦的冷淡。

  石露玉看著他,有點出神。

  他總是這樣,看起來什麼都不怕,什麼都能掌控。

  可是剛才那些電話里,她聽到的每一句,都讓她覺得他的世界很危險。

  她只是想替他把毯子蓋好。

  然而,當她伸手過去,指尖剛碰到他肩膀——

  許元嘉倏然睜開眼。

  那雙眼裡沒有半點睡意。

  只有冷戾、陰沉、殺意森然。

  石露玉甚至沒反應過來,手腕就被猛地扣住。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道把她往下一拽,她整個人失衡跌向沙發。

  許元嘉翻身而起,動作快得恐怖。

  他一手扣住她手腕,另一隻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別碰我。」

  聲音低啞,冷得不像他。

  石露玉瞬間僵住。

  喉嚨被壓住,空氣一點點變薄。她睜大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眼眶很快泛紅,指尖無力地抓住他手背。

  「哥哥你怎麼了……」

  她痛苦地喘不上氣,聲音碎在喉間。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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