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真學會認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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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語棠那一跪,像顆炸雷,直接把整場晚宴炸得靜了幾秒。

  隨即,周圍的人越聚越多。

  「怎麼回事?」

  「陳語棠瘋了嗎?」

  「她剛剛是不是在求許元嘉?」

  「別亂說,她家不是剛出事嗎……」

  ……

  議論聲一浪浪拍打過來,香檳,燈光,鏡頭,全都亂成一團。

  石露玉站在原地,手裡還抱著相機,腦子卻有些空。

  陳語棠哭得太厲害,抽噎得上氣不接下氣,說話含混不清。周圍又嘈雜,她根本沒聽清陳語棠具體喊了什麼,只隱約知道她跪在許元嘉面前,不停求饒。

  她錯愕地轉頭看向許元嘉。

  許元嘉卻比她更快一步垂下眼,眉眼微斂,那表情仿佛真的被眼前這一幕弄得有些無措。

  他聲音放輕,低低叫她:「露露。」

  石露玉一怔。

  許元嘉往她身邊靠了半步,語氣里竟然帶了點委屈:「你看她……」

  「以前在學校就一直糾纏我,到處跟別人說她和我有關係。我沒理過,她就越來越瘋。」

  他微微垂眼,眼睫遮住瞳底一閃而過的暗色,再抬眼時,竟是一副被牽連得無辜又厭煩的模樣:

  「現在陳家惹到許家那些人,她得不到我,就想把我也拖下水。」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像在示弱,「乖乖,我好怕。」

  石露玉幾乎立刻信了。

  她本來就沒聽清陳語棠喊的那聲「嘉爺」,又早已習慣許元嘉在她面前這副散漫又會撒嬌的樣子。此刻看他這樣,心裡那點疑慮一下被心疼壓了過去。

  她立刻握住許元嘉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邊,警惕地看著地上的陳語棠。

  「你別亂說話。」石露玉皺著眉,聲音不高,卻很認真,「你們家的事,跟我哥哥有什麼關係?」

  許元嘉站在她身後,安靜地被她護著。

  可石露玉沒有看到,他越過她肩頭,朝旁側那名校董極淡地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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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董臉色驚變,立刻會意,揮手叫人上前。

  幾個工作人員半拖半拽地把陳語棠從地上拉起來。陳語棠還在哭,還想往石露玉這邊撲,卻很快被人捂住嘴帶走,只剩一串破碎的嗚咽聲,被晚宴重新奏響的音樂蓋了下去。

  許元嘉收回視線,懶洋洋地摟上石露玉的肩。

  「露露,走了。」他唇角輕輕一勾,好似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哥哥陪你去採風。」

  -

  當晚,石露玉在許元嘉陪同下回家收拾行李,又跟攝影社的人在學校門口集合出發。

  這次攝影社的採風地點定在素灣舊河谷。

  那地方離泰邁市區很遠,白天有濕地、舊鐵路、熱帶林和河谷落日,適合拍自然與人文風景;晚上還能拍螢火星空和遠處山脈。對攝影社來說,是個很出片的地方。

  只是沒人知道,素灣舊河谷再往北翻過一片廢棄礦場,就是泰邁無人敢靠近的禁區。

  那是嘉爺的地盤。

  夜裡,攝影社成員在營地附近分組拍攝。

  石露玉本來只是想去拍一段舊鐵路邊的螢火,誰知風一吹,林子裡的霧壓下來,幾條岔路在夜色里變得一模一樣。她低頭調整相機參數,等再抬頭時,已經看不見同伴的手電光了。

  「林學姐?」沒人回應。

  「嘉嘉哥哥?」同樣無人回應。

  怎麼回事?

  她好像……迷路走丟了?

  她拿出手機,卻發現這裡信號極差,只剩一格忽明忽暗。

  她只能沿著石路往前走。

  一開始,周圍只是普通的廢棄礦區。鏽蝕的鐵軌,坍塌的木棚,還有一些被藤蔓纏死的老舊標牌,空氣裡帶著潮濕泥土和鐵鏽味。

  可越往裡走,氣氛越不對。

  路邊開始出現黑色警示柱。

  柱身不寫字,只刻著一枚極冷的徽紋——

  黑底金蛇鷹紋章。

  蛇纏鷹翼,鷹爪踏骨。

  石露玉腳步一下停住,後背慢慢泛起一層涼意。

  這個標記,她死都不會忘。

  山寺…夜會……黑衣護衛的肩章……它是一種濃重的陰影,永遠出現在最危險的地方。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走到了哪裡。

  許家。

  嘉爺的地盤。

  傳聞里,許家的禁區神秘恐怖,比軍營更嚴,比黑市更深,外人進去,活著出來的概率幾乎沒有。

  沒有人知道這些錯落在隱秘地點的禁區,具體都在什麼位置,也沒有人敢窺探。

  當地人甚至不叫它禁區,私下稱它為……鬼門。

  而嘉爺,就是鬼門裡的王。

  石露玉轉身就想走。

  可身後林霧沉沉,來路已經被夜色吞沒。

  突然,遠處亮起許多刺眼的光。

  是一排排高處探照燈,仿佛陰曹地府里驟然睜開的眼。

  石露玉被刺得抬手擋了一下,待眼睛重新適應光線,才看清前方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黑石高台。

  高台兩側立滿黑衣護衛,層層排列,沉默肅殺。黑色旗幟垂落在石柱間,旗面上同樣繡著蛇鷹紋章,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周既站在台階下。

  而最高處,站著一個男人。

  他戴著黑鷹面具。

  身披一件深黑色長袍,袍面以暗金線繡著蛇鱗一樣的紋路,松松垮垮搭在肩頭。

  袍下上身未著衣,露出精實分明的肌肉線條與勁瘦腰腹,下身是同色長褲,姿態散漫慵懶,卻帶著一種極盡陰濕強大的貴氣。

  像從地獄深處走出來的萬鬼之王。

  石露玉渾身血液都涼了。

  嘉爺。

  男人站在高處,隔著面具垂眼看她,聲音裡帶著戲謔:

  「這次又是怎麼闖進來的?」

  石露玉驚恐後退,嗓子發緊,卻不得不說實話:「迷、迷路了……」

  「迷路?」嘉爺嗤笑了聲。

  那笑聲很輕,卻宛如蛇信從耳邊擦過。

  「你怎麼總喜歡往我的地盤上跑呢?小野貓。」他慢悠悠偏了偏頭,語氣更惡劣了些,

  「該不會……」

  「真學會認主了吧?」

  石露玉臉色慘白,連忙搖頭:「我現在就走,您就當我沒來過,行嗎?嘉爺。」

  「來都來了,還走什麼?」他指尖慢慢摩挲著腕上一枚黑玉扳指,聲音像從夜霧裡滲出來,

  「一起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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