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朝堂上,先斬你一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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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前走一步?」

  沈懷遠呼吸猛然一滯。

  他如今已經是兵部右侍郎,再往前便只有一個位置,正二品兵部尚書。

  那個位置,他不是沒有想過,只是曹元忠經營兵部十餘年,背後又站著皇后與大皇子,尋常人連動這個念頭都可能丟掉性命。

  「王爺,您的意思是……」

  周衍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的像在討論明日吃什麼:「曹元忠坐的太久,也該換個人了。」

  沈懷遠喉結滾動:「呂宏留下的東西確實能證明有人偽造軍功,可曹元忠根基深厚,大皇子一系絕不會坐視他倒下。單憑下官,只怕撼不動他。」

  周衍抬手指了指呂宏:「鐵證和人證都坐在這裡,你若還不敢出手,那這兵部尚書之位送到面前,你也坐不穩。」

  呂宏立即表態:「下官願將所有的底案交給沈大人,也願當殿作證,只求王爺保住下官一家的性命。至於地窖里的銀子,若實在需要,也可以拿出一半充作辦案的經費。」

  周衍瞥了他一眼:「命都快沒了,還只捨得拿一半,呂大人果然是個會過日子的。」

  呂宏尷尬的低頭,再也不敢接話。

  周衍看向沈懷遠:「明日早朝,你帶著證據直接彈劾曹元忠。他的黨羽必會拿資歷、規矩和武選司說事,甚至將罪名全部推到呂宏的身上。」

  沈懷遠點頭:「下官也擔心這一點。曹元忠若一口咬死自己只是覆核用印,再有幾名朝臣替他說話,此案便可能被拖入三司會審。」

  「所以不能只讓他們怕曹元忠倒,還要讓他們怕自己被查。」

  周衍笑了笑:「你不必指名道姓,只需告訴父皇,此案牽涉的遠不止兵部。那些屁股不乾淨的人自然會閉嘴,誰先跳出來,誰便像是急著承認自己也有問題。」

  沈懷遠先是一怔,隨後徹底的明白過來:「虛張聲勢,借他們彼此的猜疑,切斷曹元忠的援手。」

  「不算虛張聲勢,頂多是把一分證據說出十分的氣勢。做官若連這點本事都沒有,往後如何替父皇管理兵部?」

  沈懷遠深吸一口氣,鄭重躬身:「下官明白。明日早朝,曹元忠只要露出破綻,下官便絕不會讓他再翻身。」

  周衍擺了擺手,讓玄九護送二人離開。

  書房重新的安靜後,他端起早已涼透的茶一飲而盡,唇邊緩緩的揚起一抹冷意。

  「周承乾,既然你想把手伸進北境,本王便先把你這隻手砍了。」

  翌日寅時,天邊剛泛起一抹魚肚白,宣政殿內已經站滿了文武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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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內侍的一聲高唱,周景曜身著玄色龍袍走上龍椅,百官齊齊的跪地行禮。

  「眾卿平身。有本啟奏,無事退朝。」

  聲音落下,沈懷遠便從兵部的隊列中邁步而出,雙手高舉一份厚重的奏摺。

  「啟稟陛下,臣兵部右侍郎沈懷遠,彈劾兵部尚書曹元忠假借武選考核之名,偽造軍功,私自向北境三軍安插親信!」


  曹元忠猛然轉身,臉上的驚色只出現一剎便被壓下:「沈懷遠,你入兵部才多久,竟敢當朝構陷本官,誰給你的膽子?」

  沈懷遠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曹元忠將二十七名毫無軍功之人偽造成因功拔擢,使其擔任百夫長、副尉、軍械吏與糧草官。此舉繞過北境軍中的正常升遷,侵奪軍權,足以動搖國本!」

  曹元忠的心中一沉,卻很快跪到殿前:「陛下,臣冤枉!軍功核驗與武選考核歷來由武選司經辦,臣身為尚書只負責依例覆核。若真有人偽造履歷,也是武選司欺上瞞下,與臣無關。」

  他說完又轉向沈懷遠:「沈侍郎剛剛入兵部,不熟章程便妄加彈劾,究竟是被小人利用,還是故意的排除異己?」

  話音剛落,吏部左侍郎便走出隊列:「陛下,曹大人執掌兵部多年,向來謹慎。沈大人僅憑一份奏摺便指控堂官,未免過於武斷。」

  又有一名御史出列附和:「軍中升遷自有舊制,縱然武選司出了紕漏,也應交由兵部內部核查。沈大人當朝發難,於制不合。」

  沈懷遠將幾人的名字暗暗的記下,面上卻沒有半點的慌亂。

  「諸位大人如此著急做什麼?本官既敢站在這裡,自然不是靠一張嘴辦案。」

  他轉身面向御座:「請陛下御覽奏摺與隨附的卷宗。」

  內侍快步下階,將奏摺和卷宗一併呈上御案。

  周景曜沒有急著詢問,而是一頁頁的翻看起來。

  卷宗中不但列有二十七人的姓名、籍貫與真實履歷,還有偽造後的軍功記錄、調任批文,以及曹元忠親自簽發的特批令。

  宣政殿安靜的落針可聞,只剩紙頁翻動的沙沙聲。

  許久之後,周景曜將其中三份令函取出,交給掌印內侍:「當殿核驗印文。」

  掌印內侍早有準備,很快的取來兵部歷年印樣,逐一的比對之後跪地稟報:「啟稟陛下,三份特批令所蓋印文,皆與兵部尚書的官印一致,並無偽造痕跡。」

  曹元忠的額角終於滲出冷汗。

  周景曜將令函放在御案上:「曹元忠,這上面不但有你的印,還有你的親筆簽名。你方才說自己只負責例行覆核,可特批二字,又作何解釋?」

  曹元忠重重的叩首:「陛下,這些文書必是有人盜用官印,又模仿臣的筆跡,臣絕不敢私自的向北境安插一兵一卒!」

  沈懷遠向前一步:「曹大人既說印文和筆跡皆是偽造,臣請當殿傳召武選司郎中呂宏,並交由司印監復驗。若證據有假,臣願領誣告反坐之罪。」

  曹元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呂宏昨夜已經親口交代,正是曹大人以堂官之令逼他在調函上籤押。曹大人若仍說武選司欺上瞞下,不妨解釋一下,一個五品的郎中如何能夠拿到您的官印,又如何連續的二十七次模仿您的親筆簽名?」

  曹元忠張了張嘴,一時竟找不到可以辯駁的話。

  他下意識的轉頭,看向方才替自己說話的幾名官員。

  吏部左侍郎遲疑片刻,正準備再次出列,沈懷遠已經搶先向御座深深的一拜。

  「陛下,臣今日所呈,只是兵部與北境軍務往來的部分卷宗。根據現有線索,此案牽連極廣。」

  沈懷遠故意的停頓片刻,聲音清晰的傳遍整座宣政殿。

  「涉及的恐怕遠遠不止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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