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交代?讓他去刑部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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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懷遠的最後一句話落下,宣政殿內像是忽然刮過了一陣冷風。

  吏部左侍郎剛剛邁出的腳僵在原地,方才出聲附和的御史也迅速的低下頭,生怕與沈懷遠對上視線。

  隊列中另有幾名官員悄悄的縮回身子,心裡都在盤算自己是否經手過北境調令,又有沒有什麼把柄落進兵部的卷宗。

  曹元忠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頭最後的那點僥倖徹底的消失。

  方才還願意替他說話的人,此刻都一個個安靜的不敢發聲。

  他若繼續的爭辯,沈懷遠很可能順勢將案子往上追查,最終牽出周承乾與皇后。

  曹元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二十七人並非普通的門生,而是周承乾與國舅府花費數年培養的棋子。

  一旦當朝點破他們的真正來歷,沈懷遠或許會遭到報復,可曹家一定會先被推出來滅口。

  到了那時,死的便不只是他一個人,曹家上下恐怕連地窖里的老鼠都得被拉出來審問。

  沈懷遠表面沉穩,後背卻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手中哪有什麼其他衙門的鐵證,呂宏留下的底案只能撕開兵部這一道口子。

  可周衍說的沒錯,有些話不需要真的握有證據,只需讓那些心虛之人相信他有證據便足夠了。

  周景曜端坐龍椅,將殿中眾臣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當然看的出沈懷遠最後那句話有虛張聲勢的成分,卻也看的出方才急著替曹元忠辯護的幾個人,心裡絕不乾淨。

  真正令他動怒的也不是沈懷遠的那句威嚇,而是曹元忠竟敢借朝廷名義滲透軍隊。

  這條線若不立刻的斬斷,北境軍令遲早會被京都黨爭撕的支離破碎。

  短暫沉默後,他緩緩的開口:「曹元忠,暫卸冠帶,收繳官印,押入刑部候審。此案由刑部、大理寺與都察院共同查辦,不得徇私。」

  曹元忠渾身一顫,像被人瞬間抽掉了脊骨。

  周景曜繼續的下令:「傳旨北境,卷宗所列的二十七人即刻停職,交由當地軍法司看押。未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調動他們手中的兵卒、軍械與糧草。」

  這一道旨意徹底的堵死了周承乾繼續滲透北境軍的可能。

  「兵部不可一日無人主事,尚書職權暫由沈懷遠署理。待此案查清,再定升降。」

  他同時命人封存兵部武選司與尚書值房的全部卷宗,防止有人趁退朝後銷毀證據。

  沈懷遠的心臟狂跳,立即跪地叩首:「臣領旨!臣定當肅清兵部積弊,不負陛下的信任。」

  「陛下!」

  曹元忠猛的抬頭,額角已經磕出鮮血:「臣一時糊塗,才會聽信下面官員所言,在幾份調令上用了印。臣絕無染指北境軍權之心,求陛下開恩!」

  周景曜神色沒有絲毫波動:「這些話,留著到刑部慢慢交代。」

  兩名禁軍大步上前,摘去曹元忠的官帽,一左一右將他從地上架起。

  曹元忠掙扎著回頭,想向周承乾一系的官員求救,可那些人不是低頭看鞋,便是抬頭研究殿梁,沒有一人肯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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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哭喊聲漸漸消失在殿門外,周景曜這才起身宣布退朝。

  百官走出宣政殿,沈懷遠剛踏下石階,便被十幾名官員圍在中央。

  「恭喜沈大人暫掌兵部,今日彈劾奸佞,實乃我朝棟樑!」

  「曹元忠這些年把持兵部,下官早就看他不順眼,只恨沒有沈大人這般膽識。」

  沈懷遠聽著這些話,心裡冷笑不止。


  他面上卻維持著得體笑容:「諸位言重了,本官只是忠於陛下,照章辦事。」

  人群後方忽然傳來一聲輕笑,戶部尚書錢萬奎挺著圓滾滾的肚子擠了進來。

  「沈大人好膽量,趁著左相今日告病未朝,便斬了他在兵部最得力的一條臂膀,這個時機挑的真准。」

  周圍的恭維聲頓時的安靜下來。

  沈懷遠平靜的問道:「錢大人有何指教?」

  錢萬奎湊近半步,壓低聲音說道:「曹元忠與左相交情深厚,沈大人讓他進了刑部,總得想想日後如何向左相交代。」

  他說完便大笑離去,方才還圍著沈懷遠的官員也像被人捅散的蜂群,轉眼走了個乾淨。

  沈懷遠獨自站在石階上,被晨風吹的後背發涼。

  若左相今日在場,這場彈劾絕不可能如此的順利,可事情已經做到這一步,他便沒有回頭路。

  何況曹元忠證據確鑿,是皇帝親自下旨查辦,與其讓他向左相交代,不如讓左相去問皇帝要交代。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身後站著周衍。

  一個能在無人察覺時查出兵部的暗帳,又敢直接斬斷大皇子臂膀的皇子,未必便鬥不過權傾朝野的左相。

  福王府內,周衍對朝堂上的交鋒暫時一無所知。

  晨光透過窗紙落入臥房時,裴青棠仍靠在他懷裡熟睡,龍息養胎玉在枕邊散發著淡淡的暖意。

  周衍輕輕的抽出被壓麻的手臂,剛準備下床,裴青棠便閉著眼睛開口:「天還沒亮透,你又要去哪裡惹事?」

  「娘子冤枉,本王今日是去太醫院求一張養胎方,順便看看有沒有能讓人一覺睡到午時的藥。」

  裴青棠將半邊被子捲走:「後面那副藥不用求,昨夜是誰在書房折騰到半夜,回來還搶我被子?」

  周衍替她掖好被角:「那是被子仰慕本王,自己往我身上跑的。你再睡會兒,我辦完事便回來。」

  他洗漱更衣後走進前院,正好看見羅千山在薄霧中練刀。

  刀鋒捲起滿地的落葉,凝罡比昨日更加渾厚,肩背處的傷口也已經結痂。

  周衍看了片刻:「突破了?」

  羅千山收刀跪地:「多謝王爺賜藥。昨日一戰加上丹藥的餘力,末將已經踏入凝罡中期。」

  「不錯。不過今日不必隨行,你留下守好王府。外面若有人找本王麻煩,我還能跑,府里若出了事,王妃可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羅千山鄭重的抱拳:「末將明白。」

  周衍登上馬車,剛剛靠住車壁,一縷熟悉的冰冷氣息便從車簾外無聲的滲入。

  他抬手敲了敲身旁的空位,語氣平淡。

  「車頂風大,不嫌冷嗎?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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