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奪命數
廟祭當日，天還沒亮，冰城就熱鬧起來了。
禮部的人連夜在皇宮前的廣場上搭了一座三丈高的祭壇，壇面鋪著整塊的玄冰，四周立著八根冰柱，柱上刻滿了北莽古老的祭祀紋路。
祭壇正中央擺著一尊青銅大鼎，鼎里燃著特製的冰焰，火苗幽藍，在寒風裡紋絲不動。
獨孤沁今日換了身正式的帝王冠冕，銀白長發束進冠中，一襲玄色龍袍，腰間束著白玉帶，赤足踩在冰面上，身後跟著北莽文武百官，浩浩蕩蕩地登上祭壇。
汪海站在祭壇下方，穿了件獨孤沁連夜送來的北莽禮服，玄底銀紋，腰束墨玉帶，料子倒是上好的冰蠶絲，穿在身上不冷也不熱，就是樣式看著有點彆扭，北莽的袍子底下不收腰，風一吹空蕩蕩的，像裹了條大棉被。
「這衣服誰設計的？」汪海扯了扯袍角，低聲問旁邊的韓昭。
韓昭乾咳一聲：「禮部的人照著古籍復原的，說上古北莽大祭司就穿這個樣式。」
「大祭司不穿褲子嗎？」
「這……」韓昭憋著笑，把臉別過去，「侯爺忍忍，就一上午的事。」
祭壇上獨孤沁已經站定了，回頭瞥了汪海一眼，見他扯袍子的動作，銀白眸子裡笑意一閃，隨即收了回去，換上一副莊嚴肅穆的帝王面孔，朝著祭壇正中央的青銅大鼎抬手一引。
「北莽歷代先皇在上，今有北莽女帝獨孤沁，行廟祭之禮，告天地、祭龍脈，求先祖庇佑——」
她的聲音清朗而悠長，在冰城上空迴蕩，祭壇四周的冰柱逐一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八道光芒射向青銅大鼎，鼎中的冰焰猛地躥高三丈，化作一道幽藍色的火柱直衝雲霄。
冰城上方的天空被火柱捅開一個窟窿，灰白的雲層向四周翻卷退去，露出後面銀白色的國運之海。
龍脈要來了。
汪海仰頭看著那片翻湧的銀色光海，能感覺到腳下冰原深處有一股極其龐大的力量正在甦醒，如同一頭沉睡了萬年的巨獸在翻身，冰面在微微震顫，冰城外的荒原上傳來沉悶的轟鳴聲。
獨孤沁站在祭壇邊緣，抬手朝汪海一引：「忠義侯汪海，上前。」
汪海抬腳走上祭壇，那些冰柱上的光芒掃過他周身，像是無數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他走到獨孤沁身側站定，按照禮部的人事先交代的流程，將手掌按在青銅大鼎的鼎身上。
祭壇四周的冰柱震顫起來，八道幽藍光柱同時射向天空，將冰城上方的雲層徹底撕開。
銀白色的國運之海翻湧如沸，海面中央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一頭銀白色的龍形虛影從裂縫中探出半個身子。
那龍影通體銀白，鱗甲分明，龍鬚飄拂，一雙龍目俯瞰著整座冰城。它繞著祭壇盤旋了一圈，龍目中射出一道銀白光芒，落在汪海身上。
汪海只覺掌心一熱，那股銀白光芒順著經脈鑽入丹田，在文心鼎旁邊轉了一圈，又順著原路退了出去。
龍影搖了搖頭，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它抬起龍首，朝著東北方向噴出九道銀白流光。
全網首發更新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那九道流光如離弦之箭，划過冰城上空，朝著四面八方飛去，九道流光轉瞬間便消失在了天際盡頭。
汪海愣了一瞬，低頭看了看自己按在鼎身上的手掌，又抬頭看了看那九道流光消失的方向。
「這是……沒選中我？」
獨孤沁站在他身側，銀白眸子望著那九道流光散去，嘴角抽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失望：「龍脈沒選你。」
汪海收回手，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只能等下一次了。」
祭壇下方，文武百官面面相覷，韓昭在人群里踮著腳往上看，臉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廟祭選了九個人，沒有一個是大梁忠義侯。
禮部的人連夜準備的流程全白費了。
獨孤沁站在祭壇邊緣，盯著那九道流光散去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轉過頭來，銀白眸子亮了一下：「不對，朕想到一件事。」
汪海看她：「什麼事？」
「你那權傾天下的神通，不是能改命數嗎？」獨孤沁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幾分，「龍脈選了九個人，那九個人身上就帶著龍脈的命數。你把這九個人的命數奪過來，灌到自己身上，不就等於龍脈選了你？」
汪海眉頭挑了一下。
他之前用權傾天下改過雍王的命數，也改過賀蘭薄和宇文崇的命數，但那都是把命數從一個人身上轉到另一個人身上。
把九個人的龍脈命數全搶過來灌給自己，他還真沒試過。
「能行嗎？」汪海問。
「試試又不虧。」獨孤沁語氣篤定，「龍脈選出的這九個人，就算單搶一個人的龍脈命數不行，那就把九個人的全部搶過來，說不定就可以成功了。」
汪海琢磨了一下，覺得這話有幾分道理。
「或許可以一試。」
獨孤沁見他動心，銀白眸子亮得更厲害了，抬手抓住他的袖口：「龍脈方才給了我一道信息，九道流光落點我都能感知到。最近的一個就在冰城城外，往東三十里。」
「行。」
汪海腳尖一點，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沖天而起，朝著冰城東面疾掠而去。
三十里地，對金烏化虹來說就是眨眼的功夫。
汪海在冰城東面一片冰丘上空收斂虹光，落在冰丘頂上，破妄神瞳開啟，金光掃過下方的冰原。
冰丘背風處有一頂孤零零的帳篷，灰白色的氈布在寒風裡微微鼓動，帳篷前拴著一匹瘦馬，馬背上馱著幾捆藥材。
帳篷帘子掀開，一個粗壯漢子探出半個腦袋，手裡攥著一把獵刀，一臉警惕地往天上瞅。
那漢子二十來歲，臉膛黝黑，穿著件補丁摞補丁的羊皮襖，腰間掛著幾個獸皮囊，看著像個跑單幫的藥販子。
汪海破妄神瞳一掃，便看出這人周身纏繞著一層極淡的銀白色氣運。
龍脈流光落在他身上了。
汪海從冰丘上飄下來，落在帳篷前十丈處。
那漢子嚇得往後一縮，獵刀橫在胸前：「你……你是什麼人！」
汪海沒有再多解釋。
他抬手，文心鼎在丹田中催動起來，金銀兩色文氣從指尖湧出，無聲無息地纏上趙大柱的命宮。
那漢子渾身一哆嗦，獵刀掉在雪地里，兩隻手抱著肩膀，牙齒打顫：「你……你幹什麼！」
權傾天下。
汪海左手在袖中結了一道印訣，文氣順著趙大柱的命宮鑽進去，如同一隻看不見的手，將纏繞在他身上的那道銀白氣運一寸寸剝離。
趙大柱整個人抖得更厲害了，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嘴唇從紅潤變成蒼白。
但他沒有性命之憂，只是氣運被抽走之後，命數變得平淡了些。
汪海將那道銀白氣運從趙大柱身上剝離出來，在掌心裡凝成一顆拇指大小的銀白光球。
光球內部翻湧著北莽龍脈的氣息，溫潤而渾厚。
……
……
禮部的人連夜在皇宮前的廣場上搭了一座三丈高的祭壇，壇面鋪著整塊的玄冰，四周立著八根冰柱，柱上刻滿了北莽古老的祭祀紋路。
祭壇正中央擺著一尊青銅大鼎，鼎里燃著特製的冰焰，火苗幽藍，在寒風裡紋絲不動。
獨孤沁今日換了身正式的帝王冠冕，銀白長發束進冠中，一襲玄色龍袍，腰間束著白玉帶，赤足踩在冰面上，身後跟著北莽文武百官，浩浩蕩蕩地登上祭壇。
汪海站在祭壇下方，穿了件獨孤沁連夜送來的北莽禮服，玄底銀紋，腰束墨玉帶，料子倒是上好的冰蠶絲，穿在身上不冷也不熱，就是樣式看著有點彆扭，北莽的袍子底下不收腰，風一吹空蕩蕩的，像裹了條大棉被。
「這衣服誰設計的？」汪海扯了扯袍角，低聲問旁邊的韓昭。
韓昭乾咳一聲：「禮部的人照著古籍復原的，說上古北莽大祭司就穿這個樣式。」
「大祭司不穿褲子嗎？」
「這……」韓昭憋著笑，把臉別過去，「侯爺忍忍，就一上午的事。」
祭壇上獨孤沁已經站定了，回頭瞥了汪海一眼，見他扯袍子的動作，銀白眸子裡笑意一閃，隨即收了回去，換上一副莊嚴肅穆的帝王面孔，朝著祭壇正中央的青銅大鼎抬手一引。
「北莽歷代先皇在上，今有北莽女帝獨孤沁，行廟祭之禮，告天地、祭龍脈，求先祖庇佑——」
她的聲音清朗而悠長，在冰城上空迴蕩，祭壇四周的冰柱逐一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八道光芒射向青銅大鼎，鼎中的冰焰猛地躥高三丈，化作一道幽藍色的火柱直衝雲霄。
冰城上方的天空被火柱捅開一個窟窿，灰白的雲層向四周翻卷退去，露出後面銀白色的國運之海。
龍脈要來了。
汪海仰頭看著那片翻湧的銀色光海，能感覺到腳下冰原深處有一股極其龐大的力量正在甦醒，如同一頭沉睡了萬年的巨獸在翻身，冰面在微微震顫，冰城外的荒原上傳來沉悶的轟鳴聲。
獨孤沁站在祭壇邊緣，抬手朝汪海一引：「忠義侯汪海，上前。」
汪海抬腳走上祭壇，那些冰柱上的光芒掃過他周身，像是無數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他走到獨孤沁身側站定，按照禮部的人事先交代的流程，將手掌按在青銅大鼎的鼎身上。
祭壇四周的冰柱震顫起來，八道幽藍光柱同時射向天空，將冰城上方的雲層徹底撕開。
銀白色的國運之海翻湧如沸，海面中央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一頭銀白色的龍形虛影從裂縫中探出半個身子。
那龍影通體銀白，鱗甲分明，龍鬚飄拂，一雙龍目俯瞰著整座冰城。它繞著祭壇盤旋了一圈，龍目中射出一道銀白光芒，落在汪海身上。
汪海只覺掌心一熱，那股銀白光芒順著經脈鑽入丹田，在文心鼎旁邊轉了一圈，又順著原路退了出去。
龍影搖了搖頭，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它抬起龍首，朝著東北方向噴出九道銀白流光。
全網首發更新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那九道流光如離弦之箭，划過冰城上空，朝著四面八方飛去，九道流光轉瞬間便消失在了天際盡頭。
汪海愣了一瞬，低頭看了看自己按在鼎身上的手掌，又抬頭看了看那九道流光消失的方向。
「這是……沒選中我？」
獨孤沁站在他身側，銀白眸子望著那九道流光散去，嘴角抽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失望：「龍脈沒選你。」
汪海收回手，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只能等下一次了。」
祭壇下方，文武百官面面相覷，韓昭在人群里踮著腳往上看，臉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廟祭選了九個人，沒有一個是大梁忠義侯。
禮部的人連夜準備的流程全白費了。
獨孤沁站在祭壇邊緣，盯著那九道流光散去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轉過頭來，銀白眸子亮了一下：「不對，朕想到一件事。」
汪海看她：「什麼事？」
「你那權傾天下的神通，不是能改命數嗎？」獨孤沁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幾分，「龍脈選了九個人，那九個人身上就帶著龍脈的命數。你把這九個人的命數奪過來，灌到自己身上，不就等於龍脈選了你？」
汪海眉頭挑了一下。
他之前用權傾天下改過雍王的命數，也改過賀蘭薄和宇文崇的命數，但那都是把命數從一個人身上轉到另一個人身上。
把九個人的龍脈命數全搶過來灌給自己，他還真沒試過。
「能行嗎？」汪海問。
「試試又不虧。」獨孤沁語氣篤定，「龍脈選出的這九個人，就算單搶一個人的龍脈命數不行，那就把九個人的全部搶過來，說不定就可以成功了。」
汪海琢磨了一下，覺得這話有幾分道理。
「或許可以一試。」
獨孤沁見他動心，銀白眸子亮得更厲害了，抬手抓住他的袖口：「龍脈方才給了我一道信息，九道流光落點我都能感知到。最近的一個就在冰城城外，往東三十里。」
「行。」
汪海腳尖一點，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沖天而起，朝著冰城東面疾掠而去。
三十里地，對金烏化虹來說就是眨眼的功夫。
汪海在冰城東面一片冰丘上空收斂虹光，落在冰丘頂上，破妄神瞳開啟，金光掃過下方的冰原。
冰丘背風處有一頂孤零零的帳篷，灰白色的氈布在寒風裡微微鼓動，帳篷前拴著一匹瘦馬，馬背上馱著幾捆藥材。
帳篷帘子掀開，一個粗壯漢子探出半個腦袋，手裡攥著一把獵刀，一臉警惕地往天上瞅。
那漢子二十來歲，臉膛黝黑，穿著件補丁摞補丁的羊皮襖，腰間掛著幾個獸皮囊，看著像個跑單幫的藥販子。
汪海破妄神瞳一掃，便看出這人周身纏繞著一層極淡的銀白色氣運。
龍脈流光落在他身上了。
汪海從冰丘上飄下來，落在帳篷前十丈處。
那漢子嚇得往後一縮，獵刀橫在胸前：「你……你是什麼人！」
汪海沒有再多解釋。
他抬手，文心鼎在丹田中催動起來，金銀兩色文氣從指尖湧出，無聲無息地纏上趙大柱的命宮。
那漢子渾身一哆嗦，獵刀掉在雪地里，兩隻手抱著肩膀，牙齒打顫：「你……你幹什麼！」
權傾天下。
汪海左手在袖中結了一道印訣，文氣順著趙大柱的命宮鑽進去，如同一隻看不見的手，將纏繞在他身上的那道銀白氣運一寸寸剝離。
趙大柱整個人抖得更厲害了，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嘴唇從紅潤變成蒼白。
但他沒有性命之憂，只是氣運被抽走之後，命數變得平淡了些。
汪海將那道銀白氣運從趙大柱身上剝離出來，在掌心裡凝成一顆拇指大小的銀白光球。
光球內部翻湧著北莽龍脈的氣息，溫潤而渾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