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相愛不能相守
四月中旬的天氣，微風暖而不燥。
如今剛入夏，天氣還不算熱，但霍珣卻覺近日心中莫名煩躁。
今日他下了朝便在乾清宮同幾位重臣議事，之後去文華殿處理政務，明明一切都很順利，他處理起來遊刃有餘，但就是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心中煩躁，他便登上最近的閣樓吹吹風，沒想到，就看到御花園裡的那一幕。
今日章平隨侍左右，此刻就站在他身後三步開外，自然也能一覽御花園全景。
章平看到公主和武安侯世子打鬧的那一幕，只覺心中一沉，下意識就去看自家主子的神色。
然而霍珣臉色平靜，負手而立時，渾身氣質矜貴風流，瞧不出什麼情緒。
章平頓時鬆了一口氣，但又覺得有些憤怒。
以前慶陽公主老是纏著自家主子，怎麼趕都趕不走，連皇家臉面都不要了。
如今移情別戀，竟也這般乾脆！
這才幾日，就和那武安侯世子打得火熱，她怎麼能這樣！
而且，章平不得不承認，以前有公主每日送吃食，每日不期然就出現在自家主子面前，他雖然覺得煩，但覺得每日進宮都挺精神的，因為要隨時防著通過各種途徑靠近自家主子的公主，還要和她鬥智鬥勇。
這些時日公主不來了，他竟覺得日子很是無聊。
而且，自家王爺愛好不多，除了在宮中處理政務和回攝政王府，只偶爾同錢大將軍幾人一同飲酒談笑。
但自從昨夜鄭將軍口無遮攔惹了王爺發怒後，他就沒見王爺的神情鬆快過。
這幾日都只有自己陪在他身邊，他覺得自家王爺的日子過得繁忙且枯燥，特別是他一個人獨處時，竟顯得有些……孤獨？
章平正胡思亂想間，就聽霍珣淡冷的聲音傳來：「最近禁軍都這般遊手好閒嗎？派人傳話給錢彥卿，讓他管好自己的手下！」
說完，他漠然地轉身離去。
章平飛快地朝御花園瞥了一眼，只見那隻鳳凰紙鳶已經被裴鶴野放上了天，而慶陽公主滿眼笑意，在眼前用手搭了個涼棚，專注地看著。
兩人雖然沒說話，但其間流動著的稍顯粘稠的空氣，看得人牙酸。
章平眼珠一動，心中頓時有了個主意。
於是向錢大將軍傳話時，他特意讓人多傳了一句。
—
寇意染沒想到，霍珣的人辦事效率如此高。
不過兩日工夫，他便命人送來了制香丸所有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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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意染想起上輩子自己為了湊齊這幾種材料，到處托人，就憑她公主的身份，也是花了許多銀子和心血才湊齊。
果然，權力可真是個好東西！
送來材料的宮人還說，希望她五日內能制好，攝政王那邊的香丸快要用完了。
他要得這樣急，寇意染也無法，只得加緊時間趕製。
她戳了戳懷中元宵的腦袋，鼓著腮幫道：「都是你惹的禍，平白給本宮找事做！」
元宵「喵」了一聲，懶懶地在她懷中翻了個身。
於是，寇意染這五日便門也沒出，每日在殿中搓丸子，緊趕慢趕，終於將所有香丸制好。
等她派人給霍珣送去時，那邊卻道，攝政王去巡視軍營了，恐要半月時間，到時候公主親自送去比較好。
寇意染聽了，簡直快氣笑了！
他要出去半個月時間，還只給了她五天時間制香丸，故意讓她著急，這不是耍她嗎？
她到底哪裡得罪了這尊大佛？
生氣過後，她又美美地吃了一頓，成功把自己哄開心了。
等她懶懶地躺在貴妃榻上，摸著自己粗了許多的腰肢時，突然反應過來，她似乎已經好些日子沒見著裴鶴野了。
於是她讓小廚房做了一盤糕點，讓小夏子跑一趟禁軍值房，親自給裴鶴野送去。
兩人的關係如今雖還沒過明路，但既然他們認定了彼此，就該花些心思培養感情才對。
半個時辰後，小夏子滿頭大汗地回來，又將糕點原封不動地拿了回來。
寇意染詫異，問他：「怎麼了？」
小夏子哭著臉道：「去了才知道，裴世子被調到夜間值守，要酉時才能進宮當差。奴才怕糕點壞掉，所以又拿了回來，也沒敢同人透露什麼。」
寇意染誇他做得好，讓賞了銀錁子，連那盤糕點也一起賞了他。
小夏子笑著謝了恩，歡快地退了出去。
寇意染有些不解，若是裴鶴野突然換班，好歹該派個人給她遞句話的。
如今她煩惱的是，若是他一直夜間值守，她的宮門也正好酉時關閉，兩個人完美錯過，在宮中可就見不著面了……
她隨即又安慰自己：唉，沒事，來日方長，先把自己養好再說！
她如今最重要的事是討好太后和小皇帝，到時候她出嫁前開府，才能多得些食邑！
於是，她忍痛離開香噴噴軟乎乎的軟榻，起身找出以前繡好的香囊，往裡面填了幾樣提神醒腦的藥材，再拎上一份小廚房做的點心，便往仁壽宮而去。
她去的時候，太后正在理事，宮中女官和總管太監分兩列匯報各自事務。
寇意染在偏殿裡等著，等得實在無聊，瞧見偏殿的書架上有許多書，便起身去看。
上面的書種類齊全，有前朝帝王名臣列傳，有律法、地域志，有詩集、琴譜，有民間故事，還有搜羅的各種花樣子等。
看來平日太后涉獵極為廣泛。
想想也是，一個二十出頭的花季女子，守在這深宮，除了看書打發時間，她也不知還能做些什麼。
就像她平日，除了寫寫畫畫，似乎也沒有別的事可做。
她隨手抽出一本詩集，閒閒地翻看著，不期然地，從詩集中掉出了一張裁剪方正的紙張，飄飄然若蝴蝶般落到了地面。
寇意染趕緊蹲下身去撿，當看清上面的字時，動作一頓。
宣紙上用簪花小楷寫了兩句詩，是太后的字跡。
【此生已分孤眠老，他世猶期比翼飛。】
字裡行間，皆是相愛不能相守的悲傷哀切。
寇意染眼眸微暗，最後將紙快速地夾進詩集，將其放回了原位。
她規規矩矩地坐到了原來的位置，心緒卻久久無法平靜。
相愛不能相守……她說的是誰？
如今剛入夏，天氣還不算熱，但霍珣卻覺近日心中莫名煩躁。
今日他下了朝便在乾清宮同幾位重臣議事，之後去文華殿處理政務，明明一切都很順利，他處理起來遊刃有餘，但就是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心中煩躁，他便登上最近的閣樓吹吹風，沒想到，就看到御花園裡的那一幕。
今日章平隨侍左右，此刻就站在他身後三步開外，自然也能一覽御花園全景。
章平看到公主和武安侯世子打鬧的那一幕，只覺心中一沉，下意識就去看自家主子的神色。
然而霍珣臉色平靜，負手而立時，渾身氣質矜貴風流，瞧不出什麼情緒。
章平頓時鬆了一口氣，但又覺得有些憤怒。
以前慶陽公主老是纏著自家主子，怎麼趕都趕不走，連皇家臉面都不要了。
如今移情別戀，竟也這般乾脆！
這才幾日，就和那武安侯世子打得火熱，她怎麼能這樣！
而且，章平不得不承認，以前有公主每日送吃食，每日不期然就出現在自家主子面前，他雖然覺得煩，但覺得每日進宮都挺精神的，因為要隨時防著通過各種途徑靠近自家主子的公主，還要和她鬥智鬥勇。
這些時日公主不來了，他竟覺得日子很是無聊。
而且，自家王爺愛好不多，除了在宮中處理政務和回攝政王府，只偶爾同錢大將軍幾人一同飲酒談笑。
但自從昨夜鄭將軍口無遮攔惹了王爺發怒後，他就沒見王爺的神情鬆快過。
這幾日都只有自己陪在他身邊，他覺得自家王爺的日子過得繁忙且枯燥，特別是他一個人獨處時，竟顯得有些……孤獨？
章平正胡思亂想間，就聽霍珣淡冷的聲音傳來：「最近禁軍都這般遊手好閒嗎？派人傳話給錢彥卿，讓他管好自己的手下！」
說完，他漠然地轉身離去。
章平飛快地朝御花園瞥了一眼，只見那隻鳳凰紙鳶已經被裴鶴野放上了天，而慶陽公主滿眼笑意，在眼前用手搭了個涼棚，專注地看著。
兩人雖然沒說話，但其間流動著的稍顯粘稠的空氣，看得人牙酸。
章平眼珠一動，心中頓時有了個主意。
於是向錢大將軍傳話時，他特意讓人多傳了一句。
—
寇意染沒想到，霍珣的人辦事效率如此高。
不過兩日工夫，他便命人送來了制香丸所有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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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意染想起上輩子自己為了湊齊這幾種材料，到處托人，就憑她公主的身份，也是花了許多銀子和心血才湊齊。
果然，權力可真是個好東西！
送來材料的宮人還說，希望她五日內能制好，攝政王那邊的香丸快要用完了。
他要得這樣急，寇意染也無法，只得加緊時間趕製。
她戳了戳懷中元宵的腦袋，鼓著腮幫道：「都是你惹的禍，平白給本宮找事做！」
元宵「喵」了一聲，懶懶地在她懷中翻了個身。
於是，寇意染這五日便門也沒出，每日在殿中搓丸子，緊趕慢趕，終於將所有香丸制好。
等她派人給霍珣送去時，那邊卻道，攝政王去巡視軍營了，恐要半月時間，到時候公主親自送去比較好。
寇意染聽了，簡直快氣笑了！
他要出去半個月時間，還只給了她五天時間制香丸，故意讓她著急，這不是耍她嗎？
她到底哪裡得罪了這尊大佛？
生氣過後，她又美美地吃了一頓，成功把自己哄開心了。
等她懶懶地躺在貴妃榻上，摸著自己粗了許多的腰肢時，突然反應過來，她似乎已經好些日子沒見著裴鶴野了。
於是她讓小廚房做了一盤糕點，讓小夏子跑一趟禁軍值房，親自給裴鶴野送去。
兩人的關係如今雖還沒過明路，但既然他們認定了彼此，就該花些心思培養感情才對。
半個時辰後，小夏子滿頭大汗地回來，又將糕點原封不動地拿了回來。
寇意染詫異，問他：「怎麼了？」
小夏子哭著臉道：「去了才知道，裴世子被調到夜間值守，要酉時才能進宮當差。奴才怕糕點壞掉，所以又拿了回來，也沒敢同人透露什麼。」
寇意染誇他做得好，讓賞了銀錁子，連那盤糕點也一起賞了他。
小夏子笑著謝了恩，歡快地退了出去。
寇意染有些不解，若是裴鶴野突然換班，好歹該派個人給她遞句話的。
如今她煩惱的是，若是他一直夜間值守，她的宮門也正好酉時關閉，兩個人完美錯過，在宮中可就見不著面了……
她隨即又安慰自己：唉，沒事，來日方長，先把自己養好再說！
她如今最重要的事是討好太后和小皇帝，到時候她出嫁前開府，才能多得些食邑！
於是，她忍痛離開香噴噴軟乎乎的軟榻，起身找出以前繡好的香囊，往裡面填了幾樣提神醒腦的藥材，再拎上一份小廚房做的點心，便往仁壽宮而去。
她去的時候，太后正在理事，宮中女官和總管太監分兩列匯報各自事務。
寇意染在偏殿裡等著，等得實在無聊，瞧見偏殿的書架上有許多書，便起身去看。
上面的書種類齊全，有前朝帝王名臣列傳，有律法、地域志，有詩集、琴譜，有民間故事，還有搜羅的各種花樣子等。
看來平日太后涉獵極為廣泛。
想想也是，一個二十出頭的花季女子，守在這深宮，除了看書打發時間，她也不知還能做些什麼。
就像她平日，除了寫寫畫畫，似乎也沒有別的事可做。
她隨手抽出一本詩集，閒閒地翻看著，不期然地，從詩集中掉出了一張裁剪方正的紙張，飄飄然若蝴蝶般落到了地面。
寇意染趕緊蹲下身去撿，當看清上面的字時，動作一頓。
宣紙上用簪花小楷寫了兩句詩，是太后的字跡。
【此生已分孤眠老，他世猶期比翼飛。】
字裡行間，皆是相愛不能相守的悲傷哀切。
寇意染眼眸微暗，最後將紙快速地夾進詩集，將其放回了原位。
她規規矩矩地坐到了原來的位置，心緒卻久久無法平靜。
相愛不能相守……她說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