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少年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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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意染被他這直白的說話方式弄得也跟著紅了臉。

  開心嗎?

  她捫心自問,驚訝居多。

  但她不討厭他。

  而且她既然決定給彼此一個機會,自然不會畏畏縮縮,她要勇敢,要大步地往前走!

  她沖他粲然一笑,很用力地點了點頭:「開心的。」

  裴鶴野臉上的笑愈發燦爛,他漂亮的星眸都彎成了月牙,顯得有些呆。

  寇意染沒想到三年後叱吒邊境,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少年將軍開心起來會是這個模樣,忍不住也跟著笑個不停。

  兩個人那日在御花園中交換了信物,今日裴鶴野主動交待自己這邊的進程:「昨日回去後我便給父親母親去了信,告知他們我想尚公主的心愿,等我爹收到信,會親自向陛下請旨賜婚。快的話,只需一個半月。」

  裴鶴野的母親出身將門,一直跟著武安侯駐守邊疆。

  侯府中,只留一位守寡的二嬸娘料理日常事務。

  侯府二爺也是一員猛將,不過年紀輕輕便戰死沙場,說來,侯府可謂滿門忠烈。

  嫁給這樣的人家,寇意染也覺得與有榮焉。

  她點點頭:「我等你便是。」

  裴鶴野被她溫軟的話語說得心頭熨帖,看著她嬌美可人的容顏,只覺自己一顆心都要柔成了春水。

  他看著她,眉眼帶笑,語聲低柔又纏綿:「公主,此生我定不負你。」

  他伸出一隻手攤開在她面前,寇意染低垂的眼睫顫了顫,猶豫片刻,還是緩緩伸手,將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少年的手因每日習武變得粗糙,虎口處和掌心都有厚繭。

  上一世,正是這隻手單手環住她的腰,一腳踢開了壓在她身上的房梁,抱著她衝出了火海。

  而現在,這隻手要牽著她,走完一生那麼長。

  寇意染心緒萬千。

  只有經歷過歲月的洗禮和生死的蹉跎,她才明白,不是所有的緣分都能撐起一生那麼長。

  人事催折,世路倥傯,永恆的是愛,流動的也是愛。

  唯有對方刻在骨子裡的善良和擔當,才能陪她共赴餘生長路。

  她沒被人熱烈地愛過,所以當一份熱烈的愛擺在她面前,她首先會害怕,會試探,但久而久之,也會被對方給予的炙熱所溫暖。

  愛意會消散,但至少在熊熊燃燒時,她該肆意享受這份獨一無二的溫暖。

  她蔥白的指尖放在他掌心,輕輕在他掌心撓了撓。

  裴鶴野呼吸猛的一沉,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將她往自己胸膛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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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意染被他拉得身子前傾,往前了一小步。

  兩人的距離貼得極近,她的手被他握著貼在了他胸口的位置。

  強而有力的心跳傳來,又急又沉。

  他眸底燃著一簇幽暗的火,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加重,那是血氣方剛的少年人輕易被撩得動情的標誌。

  「公主……」他直直地看著她,呼吸灼熱,喉結微滾。

  寇意染被他看得不自在,輕輕掙了掙,道:「你忙嗎?若是不忙,陪我放會兒紙鳶吧。」

  裴鶴野戀戀不捨地鬆開了她的手,笑著點頭:「好,微臣但憑公主驅使。」

  他語調輕快,話里有道不盡的甜蜜,一個大男人,嗓音竟甜得發膩。

  寇意染輕咳一聲,一轉眼,才發現福康和她兩個丫鬟一臉吃瓜的表情,躲在樹叢後鬼鬼祟祟偷看,也不知看了多久。

  血液一下子衝上腦袋,雙頰頓時如燒起來一般,滾燙。

  她雖是公主,但感情經歷太過空白,臉皮也薄,她曾經將所有的勇敢和厚臉皮都給了霍珣。

  如今,面對別人的愛意,倒顯得生澀起來。

  她輕推了一把裴鶴野,不好意思地轉了話題:「那、那個小夏子笨手笨腳的,折騰半天還沒將紙鳶取下來,你去!」

  裴鶴野哪有不聽的,笑著深深看了她一眼,抬步就朝那棵大榕樹走去。

  風箏線纏在了枝幹上,小夏子嚇得雙腿打顫,還是沒能將紙鳶拿下來。

  裴鶴野上去後,直接順著橫生的枝幹往外爬。

  他一上去,壓得整根樹枝劇烈震顫,粗壯的枝幹彎成一道弧形,垂得幾乎要折斷。

  但他腿長手長,一伸手便夠到了紙鳶,然後將纏繞的風箏線繞開,輕易便將紙鳶取了下來。

  正在下面伸長脖子仰望的眾人要喝彩之時,又見他往旁邊望了望,然後腳尖一勾,身姿靈巧地從榕樹上翻了個身,躍到了旁邊的牆頭。

  那裡有幾棵枇杷樹,下面的果子還沒怎麼熟,但最頂上的那一片已經黃澄澄的,被鳥雀糟蹋了不少。

  他站在牆頭,輕易就摘下了好幾串,然後笑看向站在下面的寇意染,道:「這樹上的枇杷我小時候都嘗過,屬這棵樹的最甜,公主想嘗嘗嗎?」

  寇意染抬手在眼睛上搭了個涼棚,眯著眼迎著日光看他。

  少年唇紅齒白,眉眼恣意風流,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渾身像是有使不完的牛勁兒似的,活力滿滿。

  寇意染忙抬高聲音喊道:「多摘些,一會兒給太后和皇上也送一些去!」

  於是裴鶴野讓人送了一隻竹籃上去,就騎在牆頭,將頂上個大飽滿的枇杷都摘了下來。

  「公主,接著!」突然,他喚了她一聲。

  寇意染下意識以為他摘了枇杷要給她扔來,抬手便去接,然而下一刻,也不知他如何騰挪一番,竟用雙腿勾住樹枝,整個人倒掛在樹上,將一串最大最水潤的果子輕輕放在了她的手心。

  「公主先嘗,這一定是最甜的。」

  寇意染有些無語,再去看時,他已經輕盈落地,撣了撣衣裳上的灰塵,又恢復了平日那偽裝出的嚴肅正經。

  「你……」寇意染想說,世家子弟不是都很注重形象的嗎,他怎麼如此放蕩不羈?

  這要不是在宮裡,她還以為他是從深山裡蹦出的猴王呢!

  裴鶴野掩唇輕咳了一聲,壓低聲音道:「我雖長於京城,代父丁憂這幾年都在家鄉。那裡有成片的山,如詩如畫,還有吃不完的各種果子。比起別人摘好去皮放到自己面前的,自己摘的會更甜。」

  寇意染微怔,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被幽禁的那三年。

  那時,她做夢都想去看看外面的天地,也曾親自用竹竿去摘院中成熟的柿子。

  比起被條條框框束縛的自己,裴鶴野身上這股擁有生命力的不羈,的確更難能可貴。

  她笑了笑,沒說什麼,只是指尖熟練地撕開枇杷的果皮,咬了一口,然後她驚訝地張大了水眸。

  「很甜!」她敢發誓,這是她吃過的最甜的枇杷。

  她從不知,原來最頂端被陽光包圍的果子,會是這樣鮮美清甜的口感。

  裴鶴野很是愉悅,繼續道:「等我們成婚後,有機會我帶公主去我祖籍,公主可以自己摘果子吃。」

  別人表明真心,都是承諾送什麼金銀珠寶之類的,而他,卻承諾了一份灑脫自在。

  偏偏,如此精準地戳中了寇意染的心。

  她吃掉了自己手中的那顆枇杷,又剝了一顆,餵到了他的唇邊:「你自己摘的,你也嘗嘗。」

  對著突如其來的主動的親昵,裴鶴野明顯愣了一下。

  此時,他倒是不自在起來,先抬眼偷偷朝福康她們所在的地方看去。

  福康正指揮著人分枇杷,抽空朝他們這兒看了一眼,掩唇一笑:「算了,我親自給太后送去吧,免得杵在這兒礙眼。」

  寇意染臉頰微紅,飛快地將手中剝好的枇杷塞進他嘴裡,回頭道:「等等我,我也去!」

  「姐姐不是要放紙鳶嗎?我去就好。」福康走得飛快,留寇意染和裴鶴野面面相覷。

  而後,兩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而這一幕,落在閣樓上的某人眼中,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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