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搭夥吃飯
江季玉有些猶豫，「這不是割社會主義尾巴？聽說按規定是不能養的。」
花婆嚇了一跳，趕緊捂住她的嘴，「你這孩子，那叫割資本主義尾巴。」
規定當然不能養，特別是住樓房的，雞一打鳴就會被一棟樓的人舉報。
但像他們這種有住所有空地的人，偷偷養幾隻不礙事。
「不能養多，偷偷養個兩三隻，不然靠供應那點雞蛋哪夠吃，特別以後有了孩子，得補充營養。」
江季玉：「……」
孩子，什麼孩子？
花婆以為她剛結婚不好意思，也沒在這個問題上多聊。
村里誰屁股都不乾淨，由於靠近工廠，再往前幾個街區就是工廠宿舍，村里人經常向工廠職工家屬賣些肉乾、菜乾。
像雞蛋就是最受歡迎的，工人家庭普遍不缺錢，都願意買。
甚至有些膽大的年輕媳婦，周末坐公交車去城西，偷偷帶一籃子雞蛋回來。
「巧翠，給我挑兩個好的南瓜。」
南瓜是好東西，可以做菜也可以煲糖水，能放很久。
昨天打過照面的菜站售貨員對江季玉印象挺深的，「花婆這是？」
「小江，我老姊妹的孫媳，以後她來買菜你多照顧點。」
江季玉也笑著叫她姐，售貨員拍拍攤位上的南瓜，「沒問題，早說你跟花婆認識，下次來叫我翠姐就行。」
來都來了，花婆乾脆帶她一個攤位一個攤位認過去。
她幫著花婆把南瓜提回家，等回到家時累得直喘氣，陸修齊回來了，又在修東西。
江季玉回屋拿出兩塊錢遞給他，「之前說好的房租。」
陸修齊盯著遞到面前的兩張錢看了許久，才抬頭看她。
「那我抓的魚你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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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季玉震驚：「……那麼多你吃得完嗎？再說了你哪有廚具，還不是要借我的！」
這人太奇怪了，有時大方的很，有時又小氣的緊。
陸修齊悠悠道：「我怕你一會再跟我算魚錢，我又不知道市場的魚賣多少，萬一我吃虧了怎麼辦？」
這都什麼跟什麼。
江季玉察覺到他語氣很一般，臉也臭。
「可這是我們之前就說好了的。」
陸修齊：「是嗎？」
「我還能騙你，不是你說損失了你清白的名聲，要點房租補償一下。」
陸修齊撿起螺絲刀，「記性可真好。」
「反正廚具你也買回來了，要不以後不用出房租，偶爾給我一口飯吃，你吃什麼我吃什麼，隨意做就行。」
江季玉當然不能答應，房租就兩塊錢，搭夥吃飯可不止兩塊。
又聽他慢悠悠補充，「我現在是正經工人，每月供應比以前多，這樣，我把票都給你，然後每月再給你10塊錢，不虧吧。」
江季玉把兩塊錢收回去，坐在他對面，思考了一會兒，「可以。」
主要是饞他的票，前天買的半斤豬油，就已經把她半個月的肉票用完了。
在沒找到路子去城西買不要票的肉之前，無票寸步難行。
陸修齊把兩個零件裝回去，她就坐在對面看他，「想問什麼？」
「你每個月各類票證能有多少」
重體力工人每月糧食供應量會稍多些，陸修齊糧票有30斤，廠里額外補貼5斤，其他跟她差不多。
不過五金廠效益好，過年過節廠里會偷偷給大家分豬肉，不要錢也不要肉票，除此之外還會有一些緊俏物資發放。
「工資呢？」
問出才後悔，怎麼還打聽上人家工資了，剛想道歉，陸修齊已經答了。
「第一年學徒工，每月18塊，轉正後30。」
工資是分級制，轉正後是一級，後面靠運氣。
「公共帳戶是不是還有錢？我想預支100買自行車，下個月還回來。」
江季玉回屋拿錢，沒多久二狗推著一輛新自行車來了，站在院子裡一臉諂媚地跟她打招呼。
陸哥說他手上沒錢，現在買自行車都得靠嫂子出，也是讓他吃上軟飯了。
二狗那個羨慕啊，嫂子還長得那麼好看，哥命咋這麼好？
江季玉把錢遞給他。
「嫂子，都是自己人，咱們就收個成本價。」
二狗不是空著手來的，還帶了一包煮熟的花生，「吃不完攤簸箕里曬幾天，能放很久。」
那包花生看著足有三四斤，江季玉不想要，現在已經深刻意識到糧食多珍貴，家裡沒有能讓他帶回去的。
「嫂子你太客氣了，我跟陸哥啥關係。」
二狗帶著錢匆忙跑開，陸哥結完婚第二天就去找他們，兩天內把倉庫存貨記冊，忙得腳不沾地，都沒時間陪嫂子。
晚飯吃魚，拿之前炸的豬油把魚煎得兩面金黃，鄰居送了一把青菜，飯是番薯稀飯。
「我明天去上班，你白天出門記得帶上鑰匙。」
上班？江季玉終於想起來了，他的婚假只有三天。
第二天早上起床時，陸修齊已經出門，她煮了一碗南瓜糖水當早餐，放上一勺柜子里的紅糖，剛吃完花婆兒媳來叫她。
「小玉，你會不會打算盤，街道辦缺個會算帳的。」
陸鄉塘歸富華街道辦管理，花婆兒媳何春梅拉著她往街道辦事處跑。
「我媽說你是高中生，咱們街道辦好不容易來一個高材生，正好最近有活，快去露個臉，以後有什麼活街道辦才會想著你。」
江季玉一頭霧水跟著何春梅跑，街道辦里一個戴著袖套的中年女人正在打算盤，抬起頭挑剔地掃了她一眼。
「春梅，她是高中生？」
「對，剛畢業呢，小玉，這個是咱們宋主任。」
制止了江季玉的寒暄，宋主任從抽屜里抽出一張表格，「先登記，登記完你打算盤讓我瞧瞧。」
江季玉接過表格，把姓名年齡這些基礎信息填完，又深吸一口氣，拿過算盤，原主在學校學過，只能希望不出岔子。
還好雖然磕磕絆絆，但算的都對，就是慢了點。
宋柳表情緩了些，「咱們街道辦工廠跟正規工廠不一樣，是集體性質產業。
掙的是集體工分，不是每月拿工資的正式工，這你都清楚？」
花婆嚇了一跳，趕緊捂住她的嘴，「你這孩子，那叫割資本主義尾巴。」
規定當然不能養，特別是住樓房的，雞一打鳴就會被一棟樓的人舉報。
但像他們這種有住所有空地的人，偷偷養幾隻不礙事。
「不能養多，偷偷養個兩三隻，不然靠供應那點雞蛋哪夠吃，特別以後有了孩子，得補充營養。」
江季玉：「……」
孩子，什麼孩子？
花婆以為她剛結婚不好意思，也沒在這個問題上多聊。
村里誰屁股都不乾淨，由於靠近工廠，再往前幾個街區就是工廠宿舍，村里人經常向工廠職工家屬賣些肉乾、菜乾。
像雞蛋就是最受歡迎的，工人家庭普遍不缺錢，都願意買。
甚至有些膽大的年輕媳婦，周末坐公交車去城西，偷偷帶一籃子雞蛋回來。
「巧翠，給我挑兩個好的南瓜。」
南瓜是好東西，可以做菜也可以煲糖水，能放很久。
昨天打過照面的菜站售貨員對江季玉印象挺深的，「花婆這是？」
「小江，我老姊妹的孫媳，以後她來買菜你多照顧點。」
江季玉也笑著叫她姐，售貨員拍拍攤位上的南瓜，「沒問題，早說你跟花婆認識，下次來叫我翠姐就行。」
來都來了，花婆乾脆帶她一個攤位一個攤位認過去。
她幫著花婆把南瓜提回家，等回到家時累得直喘氣，陸修齊回來了，又在修東西。
江季玉回屋拿出兩塊錢遞給他，「之前說好的房租。」
陸修齊盯著遞到面前的兩張錢看了許久，才抬頭看她。
「那我抓的魚你別吃。」
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江季玉震驚：「……那麼多你吃得完嗎？再說了你哪有廚具，還不是要借我的！」
這人太奇怪了，有時大方的很，有時又小氣的緊。
陸修齊悠悠道：「我怕你一會再跟我算魚錢，我又不知道市場的魚賣多少，萬一我吃虧了怎麼辦？」
這都什麼跟什麼。
江季玉察覺到他語氣很一般，臉也臭。
「可這是我們之前就說好了的。」
陸修齊：「是嗎？」
「我還能騙你，不是你說損失了你清白的名聲，要點房租補償一下。」
陸修齊撿起螺絲刀，「記性可真好。」
「反正廚具你也買回來了，要不以後不用出房租，偶爾給我一口飯吃，你吃什麼我吃什麼，隨意做就行。」
江季玉當然不能答應，房租就兩塊錢，搭夥吃飯可不止兩塊。
又聽他慢悠悠補充，「我現在是正經工人，每月供應比以前多，這樣，我把票都給你，然後每月再給你10塊錢，不虧吧。」
江季玉把兩塊錢收回去，坐在他對面，思考了一會兒，「可以。」
主要是饞他的票，前天買的半斤豬油，就已經把她半個月的肉票用完了。
在沒找到路子去城西買不要票的肉之前，無票寸步難行。
陸修齊把兩個零件裝回去，她就坐在對面看他，「想問什麼？」
「你每個月各類票證能有多少」
重體力工人每月糧食供應量會稍多些，陸修齊糧票有30斤，廠里額外補貼5斤，其他跟她差不多。
不過五金廠效益好，過年過節廠里會偷偷給大家分豬肉，不要錢也不要肉票，除此之外還會有一些緊俏物資發放。
「工資呢？」
問出才後悔，怎麼還打聽上人家工資了，剛想道歉，陸修齊已經答了。
「第一年學徒工，每月18塊，轉正後30。」
工資是分級制，轉正後是一級，後面靠運氣。
「公共帳戶是不是還有錢？我想預支100買自行車，下個月還回來。」
江季玉回屋拿錢，沒多久二狗推著一輛新自行車來了，站在院子裡一臉諂媚地跟她打招呼。
陸哥說他手上沒錢，現在買自行車都得靠嫂子出，也是讓他吃上軟飯了。
二狗那個羨慕啊，嫂子還長得那麼好看，哥命咋這麼好？
江季玉把錢遞給他。
「嫂子，都是自己人，咱們就收個成本價。」
二狗不是空著手來的，還帶了一包煮熟的花生，「吃不完攤簸箕里曬幾天，能放很久。」
那包花生看著足有三四斤，江季玉不想要，現在已經深刻意識到糧食多珍貴，家裡沒有能讓他帶回去的。
「嫂子你太客氣了，我跟陸哥啥關係。」
二狗帶著錢匆忙跑開，陸哥結完婚第二天就去找他們，兩天內把倉庫存貨記冊，忙得腳不沾地，都沒時間陪嫂子。
晚飯吃魚，拿之前炸的豬油把魚煎得兩面金黃，鄰居送了一把青菜，飯是番薯稀飯。
「我明天去上班，你白天出門記得帶上鑰匙。」
上班？江季玉終於想起來了，他的婚假只有三天。
第二天早上起床時，陸修齊已經出門，她煮了一碗南瓜糖水當早餐，放上一勺柜子里的紅糖，剛吃完花婆兒媳來叫她。
「小玉，你會不會打算盤，街道辦缺個會算帳的。」
陸鄉塘歸富華街道辦管理，花婆兒媳何春梅拉著她往街道辦事處跑。
「我媽說你是高中生，咱們街道辦好不容易來一個高材生，正好最近有活，快去露個臉，以後有什麼活街道辦才會想著你。」
江季玉一頭霧水跟著何春梅跑，街道辦里一個戴著袖套的中年女人正在打算盤，抬起頭挑剔地掃了她一眼。
「春梅，她是高中生？」
「對，剛畢業呢，小玉，這個是咱們宋主任。」
制止了江季玉的寒暄，宋主任從抽屜里抽出一張表格，「先登記，登記完你打算盤讓我瞧瞧。」
江季玉接過表格，把姓名年齡這些基礎信息填完，又深吸一口氣，拿過算盤，原主在學校學過，只能希望不出岔子。
還好雖然磕磕絆絆，但算的都對，就是慢了點。
宋柳表情緩了些，「咱們街道辦工廠跟正規工廠不一樣，是集體性質產業。
掙的是集體工分，不是每月拿工資的正式工，這你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