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說不上話
江季玉點頭，何春梅緊張地望著宋主任，「那代銷店的活能不能讓小玉干？」
國營商店在熱鬧繁華的街區，像他們這種居民區一般設有代銷店，歸國營商店管理，平時進貨也去國營商店進。
宋柳低頭仔細審查她填的基本信息，主要審查政治方面，絕不能有瑕疵。
國營商店是正式工，代銷店雖然是集體產業，但每個月有工資，再說能掌管供應的都是肥差。
何春梅希望代銷店裡能有自己人。
「不行，劉婷是回去生孩子了，頂多兩個月回來上班。」
「宋主任您誤會了，我就是問這個臨時工能不能先給小玉干，兩個月也行。」
宋柳帶著她們去了代銷店，這個店是街道辦開的，主要代銷副食品。
門口的牌子上寫著醬醋油多少錢一斤，櫃檯里穿著黃色衣服的女同志站起來。
「宋主任你可算來了，劉婷剛剛肚子不對勁，家裡人送她到醫院去了，也不知道生不生。」
按理來說還有一個多月才生，街道辦還沒找人替班。
宋柳示意江季玉上前，「這段時間你抽空帶一帶，劉婷請假就讓她正式上班。」
又對江季玉說道，「如果劉婷今天生，你未來兩個月就跟黃芬一起負責代銷店。
如果沒生，她還會回來接著上班，你就先跟黃芬學一段時間。
沒有工資，必須正式上手才有工資，能接受嗎？
「可以」
江季玉朝黃衣服的同志笑了一下，那人上下打量她幾眼。
「行，不過宋主任，咱們這代銷店負責附近居民的醬醋油鹽供應。
要是不熟練，怕大家有意見。」
宋柳：「這你不用擔心，不熟練街道再找人，辛苦你這幾天多忙點。」
街道辦還有事忙，宋柳說完走了，黃芬在她走後不是很熱情，還是何春梅把江季玉推進櫃檯里。
叮囑她，「好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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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芬讓她幫忙把貨擺明白，清點剩下的貨，要是跟帳面上對不上再找她。
幹了不到一個小時，劉婷在家人的陪伴下回來，看見櫃檯里多一個人，臉色變得很難看。
代銷店售貨員不是正式工，算是街道辦的臨時活，說換人就能換人。
劉婷害怕自己生孩子，街道辦找別的人，以後不給她還回來。
在這之前跟黃芬商量好，希望在請假的兩個月里，黃芬暫時一個人管理代銷店。
兩人搭夥幾年，之前黃芬請假她也一個人，這次雖然時間長了點，劉婷打算讓丈夫跟婆婆偶爾過來幫忙清貨，搞衛生。
劉婷語氣不好，「店面這么小，哪裡站得下三個人。」
她的肚子已經很大，江季玉見狀從櫃檯里退出來，「黃芬姐，那我明天再來找你。」
劉婷婆婆盯著江季玉背影，「這麼年輕，會不會打算盤，別出錯了。」
代銷店帳最重要，每天收多少錢跟票，都必須要一一記在本子裡，一旦算錯，得營業員自己賠。
「黃芬，你跟我們劉婷是好朋友，店面又不大你能不能自己一個人堅持兩個月，阿姨謝謝你。」
雖然賣的是柴米油鹽跟火柴之類的小物件，但偶爾也會有些緊俏貨。
兒媳當售貨員，自家不用去求人，再加上每月可是有16塊的工資。
黃芬低下頭沒看她，「街道辦安排的，我哪說得上話。」
劉婷眼睛都氣紅了，街道辦再怎麼樣也會先過來問她意見，如果一個人能幹，沒必要再花一個人的錢。
江季玉走後去花婆家，何春梅沒想到她這麼早就回來。
「春梅嬸子，劉婷好像不希望我去代銷店上班。」
「沒事，估計是怕你幹得好，街道辦留你不要她，好好干。」
江季玉嘆氣，打算明天再過去學一學。
*
陸修齊平常是個懶散的人，現在每天按時上班已經讓他很煩躁。
學徒必須得指定一位師傅傳幫帶，一年後考核通過才能轉正。
不知道是不是陸維交代了什麼，上次幫他蓋章的行政科科長，直接讓廠里給他挑了位最嚴的師傅。
一天下來，陸修齊被磨得沒有一絲脾氣。
回到家後兩人都沉默不語。
江季玉是因為突然天掉餡餅，結果餅還沒捂熱，感覺又要離自己而去的失落，陸修齊純粹是累的。
他的師傅是個50多歲的老工人，鐵面無私，可不管他家裡有什麼背景。
第一天安排他打雜，就連掃個地都要罵他不認真。
二狗跟賴麻子知道陸哥第一天上班，像模像樣地提了一瓶酒過來。
「哥，慶祝一下。」
兩人甚至還帶了半隻從國營飯店打包來的荔枝燒鵝。
江季玉炒了個醋溜土豆絲，外加一碟爆炒蛤蜊，水產門市下午才到的，用魚票也能買。
兩人喝了些酒，刨根問底，陸哥第一天上班幹了什麼。
他們沒能力找到正式工作，格外好奇廠里的生活。
陸修齊說完後，兩人半天沒說話。
「雖然咱們吃了上頓沒下頓，但起碼自由，一個月才18塊錢，居然敢這麼使喚陸哥。」
若是以前，他們賣一台收音機就能掙幾十。
兩人伸手拍拍陸修齊肩膀，聲音滿是同情。
陸哥讓他們這兩月不要輕舉妄動，手裡的貨都分批藏好，過段時間再處理。
前段時間還給大家錢，沒人餓肚子，自己卻一個人躲著吃苦。
江季玉：「……」
18塊，比她還多兩塊，而且人家一年後轉正，工資還能往上升。
果然人的悲歡各不相同。
吃完飯後江季玉把泡了半天的絲瓜種子埋到缸里，陸修齊先去洗澡，6月的天又潮又悶。
加之顧及她，不能像之前一樣穿白色背心，還得穿短袖，悶得他有些煩躁。
「下個月買台電風扇。」
江季玉實在沒忍住，「你熱懵了吧，咱們房子連電線都沒有。」
口氣可真大，之前還說下個月打柜子。
陸修齊坐在樹下搖扇子，「明天去供電局。」
國營商店在熱鬧繁華的街區，像他們這種居民區一般設有代銷店，歸國營商店管理，平時進貨也去國營商店進。
宋柳低頭仔細審查她填的基本信息，主要審查政治方面，絕不能有瑕疵。
國營商店是正式工，代銷店雖然是集體產業，但每個月有工資，再說能掌管供應的都是肥差。
何春梅希望代銷店裡能有自己人。
「不行，劉婷是回去生孩子了，頂多兩個月回來上班。」
「宋主任您誤會了，我就是問這個臨時工能不能先給小玉干，兩個月也行。」
宋柳帶著她們去了代銷店，這個店是街道辦開的，主要代銷副食品。
門口的牌子上寫著醬醋油多少錢一斤，櫃檯里穿著黃色衣服的女同志站起來。
「宋主任你可算來了，劉婷剛剛肚子不對勁，家裡人送她到醫院去了，也不知道生不生。」
按理來說還有一個多月才生，街道辦還沒找人替班。
宋柳示意江季玉上前，「這段時間你抽空帶一帶，劉婷請假就讓她正式上班。」
又對江季玉說道，「如果劉婷今天生，你未來兩個月就跟黃芬一起負責代銷店。
如果沒生，她還會回來接著上班，你就先跟黃芬學一段時間。
沒有工資，必須正式上手才有工資，能接受嗎？
「可以」
江季玉朝黃衣服的同志笑了一下，那人上下打量她幾眼。
「行，不過宋主任，咱們這代銷店負責附近居民的醬醋油鹽供應。
要是不熟練，怕大家有意見。」
宋柳：「這你不用擔心，不熟練街道再找人，辛苦你這幾天多忙點。」
街道辦還有事忙，宋柳說完走了，黃芬在她走後不是很熱情，還是何春梅把江季玉推進櫃檯里。
叮囑她，「好好學。」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黃芬讓她幫忙把貨擺明白，清點剩下的貨，要是跟帳面上對不上再找她。
幹了不到一個小時，劉婷在家人的陪伴下回來，看見櫃檯里多一個人，臉色變得很難看。
代銷店售貨員不是正式工，算是街道辦的臨時活，說換人就能換人。
劉婷害怕自己生孩子，街道辦找別的人，以後不給她還回來。
在這之前跟黃芬商量好，希望在請假的兩個月里，黃芬暫時一個人管理代銷店。
兩人搭夥幾年，之前黃芬請假她也一個人，這次雖然時間長了點，劉婷打算讓丈夫跟婆婆偶爾過來幫忙清貨，搞衛生。
劉婷語氣不好，「店面這么小，哪裡站得下三個人。」
她的肚子已經很大，江季玉見狀從櫃檯里退出來，「黃芬姐，那我明天再來找你。」
劉婷婆婆盯著江季玉背影，「這麼年輕，會不會打算盤，別出錯了。」
代銷店帳最重要，每天收多少錢跟票，都必須要一一記在本子裡，一旦算錯，得營業員自己賠。
「黃芬，你跟我們劉婷是好朋友，店面又不大你能不能自己一個人堅持兩個月，阿姨謝謝你。」
雖然賣的是柴米油鹽跟火柴之類的小物件，但偶爾也會有些緊俏貨。
兒媳當售貨員，自家不用去求人，再加上每月可是有16塊的工資。
黃芬低下頭沒看她，「街道辦安排的，我哪說得上話。」
劉婷眼睛都氣紅了，街道辦再怎麼樣也會先過來問她意見，如果一個人能幹，沒必要再花一個人的錢。
江季玉走後去花婆家，何春梅沒想到她這麼早就回來。
「春梅嬸子，劉婷好像不希望我去代銷店上班。」
「沒事，估計是怕你幹得好，街道辦留你不要她，好好干。」
江季玉嘆氣，打算明天再過去學一學。
*
陸修齊平常是個懶散的人，現在每天按時上班已經讓他很煩躁。
學徒必須得指定一位師傅傳幫帶，一年後考核通過才能轉正。
不知道是不是陸維交代了什麼，上次幫他蓋章的行政科科長，直接讓廠里給他挑了位最嚴的師傅。
一天下來，陸修齊被磨得沒有一絲脾氣。
回到家後兩人都沉默不語。
江季玉是因為突然天掉餡餅，結果餅還沒捂熱，感覺又要離自己而去的失落，陸修齊純粹是累的。
他的師傅是個50多歲的老工人，鐵面無私，可不管他家裡有什麼背景。
第一天安排他打雜，就連掃個地都要罵他不認真。
二狗跟賴麻子知道陸哥第一天上班，像模像樣地提了一瓶酒過來。
「哥，慶祝一下。」
兩人甚至還帶了半隻從國營飯店打包來的荔枝燒鵝。
江季玉炒了個醋溜土豆絲，外加一碟爆炒蛤蜊，水產門市下午才到的，用魚票也能買。
兩人喝了些酒，刨根問底，陸哥第一天上班幹了什麼。
他們沒能力找到正式工作，格外好奇廠里的生活。
陸修齊說完後，兩人半天沒說話。
「雖然咱們吃了上頓沒下頓，但起碼自由，一個月才18塊錢，居然敢這麼使喚陸哥。」
若是以前，他們賣一台收音機就能掙幾十。
兩人伸手拍拍陸修齊肩膀，聲音滿是同情。
陸哥讓他們這兩月不要輕舉妄動，手裡的貨都分批藏好，過段時間再處理。
前段時間還給大家錢，沒人餓肚子，自己卻一個人躲著吃苦。
江季玉：「……」
18塊，比她還多兩塊，而且人家一年後轉正，工資還能往上升。
果然人的悲歡各不相同。
吃完飯後江季玉把泡了半天的絲瓜種子埋到缸里，陸修齊先去洗澡，6月的天又潮又悶。
加之顧及她，不能像之前一樣穿白色背心，還得穿短袖，悶得他有些煩躁。
「下個月買台電風扇。」
江季玉實在沒忍住，「你熱懵了吧，咱們房子連電線都沒有。」
口氣可真大，之前還說下個月打柜子。
陸修齊坐在樹下搖扇子，「明天去供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