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數據說話
坎城頒獎禮結束後的第十二個小時。
國內網際網路徹底癱了。
#江亦辰坎城影帝#
#霸王別姬十二分鐘掌聲#
#二十三歲影帝#
熱搜榜前二十，有十三條與《霸王別姬》有關。
各大視頻網站連夜剪出特輯。
江亦辰走上領獎台的畫面，被反覆播放。
那句「戲不該亡，文化也不會亡」，衝上短視頻平台熱榜第一。
麒麟戲社的門檻快被記者踩平了。
幾個老先生被堵在門口，問得最多的問題只有一個。
「這部電影什麼時候上映？」
老先生攏著袖子。
「不知道。」
「那您期待嗎？」
老人抬頭看著鏡頭。
「等了一輩子。」
四個字，讓採訪記者安靜下來。
……
三天後。
江亦辰回國。
首都機場出動了六十名安保人員，依舊沒能擋住接機的人群。
有人舉著《夜曲》的唱片。
有人穿著虞姬戲服。
還有個男粉絲扛著一塊兩米高的牌子。
上面寫著——
【江影帝，別演虞姬了，我心疼。】
江亦辰經過時，看了那人一眼。
「妝不錯。」
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男粉絲愣了兩秒，隨後扯著嗓子大喊。
「江神誇我了！」
現場瞬間亂成一團。
回到麒麟戲社，許知柚已經準備好了火盆。
江亦辰站在門口，看著腳下燃燒的炭。
「什麼意思？」
「去晦氣。」
許知柚認真道：「程蝶衣太苦了。跨過去，以後只走花路。」
江亦辰邁過火盆。
顧阮星站在後面，遞給他一碗柚子葉泡過的水。
「喝一口。」
「這個也去晦氣？」
「補水。」
顧阮星看著他：「飛機上十一個小時，你只喝了半杯水。」
江亦辰接過碗。
「顧總的浪漫，越來越講究科學依據了。」
顧阮星耳根微紅。
「愛喝不喝。」
許知柚從旁邊探出頭。
「我那個更浪漫吧？」
「你那個差點把我褲腳點了。」
「……」
短暫休息後，真正的問題來了。
《霸王別姬》要上映。
第二天下午，發行會議在國家電影中心召開。
國內六大院線全部到場。
成片播放完，會議室里安靜了半分鐘。
星海院線副總秦茂生率先開口。
「電影很好。」
陳浩聽到這四個字，心裡一沉。
在生意場上，「東西很好」後面通常跟著「但是」。
果然。
秦茂生翻開數據表。
「但是片長一百七十一分鐘。」
「算上廣告和清場，一塊銀幕每天最多安排五場。」
「暑期檔競爭激烈。隔壁《深海堡壘》只有一百零八分鐘，每天能排七場。」
他推了推眼鏡。
「我們的建議，是剪到一百三十五分鐘。」
陳歌抬起頭。
「剪哪裡？」
「戲曲段落可以縮減。」
秦茂生翻動文件。
「還有前期學戲、袁四爺、審判，這幾段節奏偏慢。普通觀眾未必看得懂。」
陳歌把茶杯放下。
「你完整看過嗎？」
秦茂生動作一頓。
「發行部門做過專業評估。」
「我問你。」
陳歌盯著他。
「看過嗎？」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秦茂生沉默兩秒。
「時間有限，我快進了解過。」
陳歌笑了。
他把劇本合上。
「你連三個小時都不肯給它，卻讓我相信觀眾也不肯給？」
秦茂生臉色微沉。
「陳導，我們談的是商業。」
「院線不是藝術慈善機構。」
陳歌剛要開口，江亦辰伸手按住了他的劇本。
「秦總說得沒錯。」
所有人看向他。
秦茂生也有些意外。
江亦辰繼續道：「院線要賺錢。排片看上座率，很公平。」
「那你同意刪減？」
「不。」
江亦辰拿起桌上的成片資料。
「一幀不剪。」
秦茂生皺眉。
「那你想怎麼解決片長問題？」
「首日給百分之十二的排片。」
「低了。」
「我知道。」
江亦辰看著他。
「但我不要行政協調，不要特殊照顧。」
「午夜場和黃金場同時開放預售。」
「上映後，每六小時統計一次上座率。誰的上座率高，誰拿下一時段的排片。」
秦茂生盯著他。
「你想讓市場決定？」
「你剛才不是說，我們談的是商業嗎？」
秦茂生不說話了。
《深海堡壘》的出品人高啟明也在現場。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扶手。
「江老師，電影節觀眾和普通觀眾不是一回事。」
「坎城的人可以為藝術坐三個小時。」
「國內觀眾花錢進電影院，是為了放鬆。」
高啟明笑了笑。
「他們不欠程蝶衣一張電影票。」
江亦辰點頭。
「對。」
「所以我沒打算讓他們還債。」
他起身，拿過陳浩手中的硬碟。
「我只負責把電影放進去。」
「至於他們看誰，數據說話。」
會議結束。
六大院線同意了江亦辰的方案。
首日排片。
《深海堡壘》，百分之三十八。
《霸王別姬》，百分之十二點五。
消息傳出，不少業內人士搖頭。
「一百七十一分鐘的戲曲文藝片，排片再高也吃不下。」
「坎城影帝能帶來熱度，但票房不是靠獎盃堆出來的。」
「估計五億封頂。」
高啟明接受採訪時，只說了一句。
「尊重藝術，尊重市場。」
當天晚上八點。
《霸王別姬》終極預告發布。
預告只有九十秒。
沒有旁白。
沒有獲獎介紹。
開頭，是小豆子站在雪地里，一遍遍唱錯那句詞。
畫面一轉。
鳳冠落下。
鑼鼓響起。
程蝶衣回眸。
隨後是日軍、戰火、婚禮、批鬥、魚腸劍。
最後一個鏡頭。
空蕩蕩的戲台上。
程蝶衣看著段小樓。
「說好了一輩子。」
畫面變黑。
預售通道同步開啟。
十分鐘。
預售票房四千八百萬。
二十七分鐘。
突破一億。
一個小時。
一億九千三百萬。
三個購票平台同時崩潰。
星海院線數據中心。
秦茂生看著後台不斷跳動的數字，摘下眼鏡擦了兩遍。
秘書小聲提醒。
「秦總，《霸王別姬》的黃金場已經售罄。」
「加場。」
「加多少？」
秦茂生看了一眼《深海堡壘》只有百分之十九的預售上座率。
「先調百分之八。」
凌晨十二點。
《霸王別姬》全國首映。
京城第一電影宮。
一千二百個座位，無一空缺。
電影結束。
銀幕黑了。
片尾沒有音樂。
二十秒過去。
放映廳里，沒有一個人起身。
坐在最後一排的院線經理，臉色一點點變白。
他不知道這份沉默代表什麼。
直到黑暗裡，傳來一聲壓不住的抽泣。
國內網際網路徹底癱了。
#江亦辰坎城影帝#
#霸王別姬十二分鐘掌聲#
#二十三歲影帝#
熱搜榜前二十，有十三條與《霸王別姬》有關。
各大視頻網站連夜剪出特輯。
江亦辰走上領獎台的畫面，被反覆播放。
那句「戲不該亡，文化也不會亡」，衝上短視頻平台熱榜第一。
麒麟戲社的門檻快被記者踩平了。
幾個老先生被堵在門口，問得最多的問題只有一個。
「這部電影什麼時候上映？」
老先生攏著袖子。
「不知道。」
「那您期待嗎？」
老人抬頭看著鏡頭。
「等了一輩子。」
四個字，讓採訪記者安靜下來。
……
三天後。
江亦辰回國。
首都機場出動了六十名安保人員，依舊沒能擋住接機的人群。
有人舉著《夜曲》的唱片。
有人穿著虞姬戲服。
還有個男粉絲扛著一塊兩米高的牌子。
上面寫著——
【江影帝，別演虞姬了，我心疼。】
江亦辰經過時，看了那人一眼。
「妝不錯。」
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男粉絲愣了兩秒，隨後扯著嗓子大喊。
「江神誇我了！」
現場瞬間亂成一團。
回到麒麟戲社，許知柚已經準備好了火盆。
江亦辰站在門口，看著腳下燃燒的炭。
「什麼意思？」
「去晦氣。」
許知柚認真道：「程蝶衣太苦了。跨過去，以後只走花路。」
江亦辰邁過火盆。
顧阮星站在後面，遞給他一碗柚子葉泡過的水。
「喝一口。」
「這個也去晦氣？」
「補水。」
顧阮星看著他：「飛機上十一個小時，你只喝了半杯水。」
江亦辰接過碗。
「顧總的浪漫，越來越講究科學依據了。」
顧阮星耳根微紅。
「愛喝不喝。」
許知柚從旁邊探出頭。
「我那個更浪漫吧？」
「你那個差點把我褲腳點了。」
「……」
短暫休息後，真正的問題來了。
《霸王別姬》要上映。
第二天下午，發行會議在國家電影中心召開。
國內六大院線全部到場。
成片播放完，會議室里安靜了半分鐘。
星海院線副總秦茂生率先開口。
「電影很好。」
陳浩聽到這四個字，心裡一沉。
在生意場上，「東西很好」後面通常跟著「但是」。
果然。
秦茂生翻開數據表。
「但是片長一百七十一分鐘。」
「算上廣告和清場，一塊銀幕每天最多安排五場。」
「暑期檔競爭激烈。隔壁《深海堡壘》只有一百零八分鐘，每天能排七場。」
他推了推眼鏡。
「我們的建議，是剪到一百三十五分鐘。」
陳歌抬起頭。
「剪哪裡？」
「戲曲段落可以縮減。」
秦茂生翻動文件。
「還有前期學戲、袁四爺、審判，這幾段節奏偏慢。普通觀眾未必看得懂。」
陳歌把茶杯放下。
「你完整看過嗎？」
秦茂生動作一頓。
「發行部門做過專業評估。」
「我問你。」
陳歌盯著他。
「看過嗎？」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秦茂生沉默兩秒。
「時間有限，我快進了解過。」
陳歌笑了。
他把劇本合上。
「你連三個小時都不肯給它，卻讓我相信觀眾也不肯給？」
秦茂生臉色微沉。
「陳導，我們談的是商業。」
「院線不是藝術慈善機構。」
陳歌剛要開口，江亦辰伸手按住了他的劇本。
「秦總說得沒錯。」
所有人看向他。
秦茂生也有些意外。
江亦辰繼續道：「院線要賺錢。排片看上座率，很公平。」
「那你同意刪減？」
「不。」
江亦辰拿起桌上的成片資料。
「一幀不剪。」
秦茂生皺眉。
「那你想怎麼解決片長問題？」
「首日給百分之十二的排片。」
「低了。」
「我知道。」
江亦辰看著他。
「但我不要行政協調，不要特殊照顧。」
「午夜場和黃金場同時開放預售。」
「上映後，每六小時統計一次上座率。誰的上座率高，誰拿下一時段的排片。」
秦茂生盯著他。
「你想讓市場決定？」
「你剛才不是說，我們談的是商業嗎？」
秦茂生不說話了。
《深海堡壘》的出品人高啟明也在現場。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扶手。
「江老師，電影節觀眾和普通觀眾不是一回事。」
「坎城的人可以為藝術坐三個小時。」
「國內觀眾花錢進電影院，是為了放鬆。」
高啟明笑了笑。
「他們不欠程蝶衣一張電影票。」
江亦辰點頭。
「對。」
「所以我沒打算讓他們還債。」
他起身，拿過陳浩手中的硬碟。
「我只負責把電影放進去。」
「至於他們看誰，數據說話。」
會議結束。
六大院線同意了江亦辰的方案。
首日排片。
《深海堡壘》，百分之三十八。
《霸王別姬》，百分之十二點五。
消息傳出，不少業內人士搖頭。
「一百七十一分鐘的戲曲文藝片，排片再高也吃不下。」
「坎城影帝能帶來熱度，但票房不是靠獎盃堆出來的。」
「估計五億封頂。」
高啟明接受採訪時，只說了一句。
「尊重藝術，尊重市場。」
當天晚上八點。
《霸王別姬》終極預告發布。
預告只有九十秒。
沒有旁白。
沒有獲獎介紹。
開頭，是小豆子站在雪地里，一遍遍唱錯那句詞。
畫面一轉。
鳳冠落下。
鑼鼓響起。
程蝶衣回眸。
隨後是日軍、戰火、婚禮、批鬥、魚腸劍。
最後一個鏡頭。
空蕩蕩的戲台上。
程蝶衣看著段小樓。
「說好了一輩子。」
畫面變黑。
預售通道同步開啟。
十分鐘。
預售票房四千八百萬。
二十七分鐘。
突破一億。
一個小時。
一億九千三百萬。
三個購票平台同時崩潰。
星海院線數據中心。
秦茂生看著後台不斷跳動的數字，摘下眼鏡擦了兩遍。
秘書小聲提醒。
「秦總，《霸王別姬》的黃金場已經售罄。」
「加場。」
「加多少？」
秦茂生看了一眼《深海堡壘》只有百分之十九的預售上座率。
「先調百分之八。」
凌晨十二點。
《霸王別姬》全國首映。
京城第一電影宮。
一千二百個座位，無一空缺。
電影結束。
銀幕黑了。
片尾沒有音樂。
二十秒過去。
放映廳里，沒有一個人起身。
坐在最後一排的院線經理，臉色一點點變白。
他不知道這份沉默代表什麼。
直到黑暗裡，傳來一聲壓不住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