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戲不該亡
頒獎禮前一天。
坎城各大媒體開始預測獎項。
《霸王別姬》高居金棕櫚預測榜第一。
江亦辰也進入最佳男演員前三。
但排在他前面的，是法國國寶級演員皮埃爾。
六十八歲。
四次提名坎城影帝。
這一次，他在《暮色下的老人》中飾演一名失去記憶的鋼琴家。
歐洲媒體普遍認為，這是評委會補償老藝術家的最佳機會。
博彩公司開出的賠率里。
皮埃爾，一點六。
江亦辰，三點八。
還有媒體寫道。
「江亦辰的表演令人驚艷，但他太年輕了。」
「坎城不會輕易把影帝交給一個二十三歲的歌手。」
陳浩把新聞遞過來時，江亦辰正在酒店露台喝咖啡。
「辰哥，緊張不？」
「不緊張。」
「那你咖啡杯為什麼是空的？」
江亦辰低頭看了一眼。
他剛才端著空杯子喝了兩次。
「法國杯子設計得不錯。」
陳浩翻了個白眼。
裝。
繼續裝。
房門被推開。
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許知柚和顧阮星走了進來。
兩人昨天剛到坎城。
許知柚手裡拎著一套新禮服。
顧阮星則拿著一隻首飾盒。
「試衣服。」
許知柚把袋子塞進江亦辰懷裡。
「今晚你要是拿獎，這套衣服就會被全世界拍下來。」
「要是沒拿呢？」
「那也是全世界最好看的陪跑。」
江亦辰看向顧阮星。
「她一直這麼會安慰人？」
顧阮星打開首飾盒。
裡面是一枚銀色領針。
造型是一把極小的劍。
「魚腸劍？」
江亦辰認了出來。
顧阮星把領針別在他衣領上。
「定製的。」
「提醒你一件事。」
「什麼？」
「劍留在戲裡。」
她抬眼看著江亦辰。
「人要回來。」
江亦辰低頭看著她。
兩人的距離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顧阮星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顧總。」
「嗯？」
「你最近越來越會說情話了。」
顧阮星的耳根瞬間紅了。
她後退一步。
「自作多情。」
許知柚從旁邊探出腦袋。
「那我的情話呢？」
江亦辰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負責可愛就行。」
許知柚立刻滿意了。
「這個分工很合理。」
……
晚上七點半。
坎城電影宮。
閉幕式正式開始。
《霸王別姬》劇組坐在第三排中央。
陳歌坐在江亦辰左側。
譚雲霄坐在右側。
許知柚和顧阮星沒有進入劇組席。
兩人坐在二層嘉賓區。
幾個技術獎項先後頒出。
最佳劇本。
評審團獎。
最佳導演。
《霸王別姬》的名字始終沒有出現。
陳浩額頭上開始冒汗。
「怎麼回事？」
「一個都沒有？」
陳歌看了他一眼。
「閉嘴。」
陳浩立刻閉上。
他明白了。
坎城有不成文的傳統。
重要獎項很少重複頒給同一部電影。
前面沒拿。
意味著《霸王別姬》仍在等後面的大獎。
舞台上。
頒獎嘉賓開始介紹最佳男演員提名者。
第一位。
皮埃爾。
現場響起熱烈掌聲。
第二位。
島國演員松本健。
第三位。
江亦辰。
大屏幕播放了批鬥會片段。
程蝶衣跪在台上。
嘴角帶笑。
眼底含淚。
鏡頭只播放了八秒。
現場卻安靜了下來。
許知柚抓緊顧阮星的手。
「星寶，我手心全是汗。」
顧阮星沒有說話。
因為她的手更涼。
舞台上。
頒獎嘉賓拆開信封。
他低頭看了一眼。
臉上露出笑容。
「本屆坎城國際電影節，最佳男演員的獲得者是——」
現場鏡頭分成三個畫面。
皮埃爾面帶微笑。
松本健身體前傾。
江亦辰坐在座位上，手指輕輕壓著衣領上的魚腸劍。
頒獎嘉賓抬起頭。
「Jiang Yichen！」
「《Farewell My Concubine》！」
轟！
掌聲爆發。
陳浩猛地從座位上跳起來。
「影帝！」
「辰哥！你是坎城影帝！」
譚雲霄一把抱住江亦辰。
他的力氣太大，險些把江亦辰從座位上拔起來。
陳歌坐在旁邊。
老頭沒有起身。
只是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
江亦辰先和譚雲霄擁抱。
隨後彎下腰，抱了抱陳歌。
「陳導。」
陳歌拍了拍他的後背。
「去吧。」
「程蝶衣送你的。」
江亦辰直起身。
他轉頭看向二樓。
許知柚正在拼命揮手。
顧阮星沒有揮。
她站在那裡，眼睛紅了，嘴角卻帶著笑。
江亦辰收回目光。
走上舞台。
最佳男演員獎盃遞到他手中。
沉甸甸的。
聚光燈落下。
全場漸漸安靜。
江亦辰站在麥克風前。
「謝謝坎城。」
「謝謝評審團。」
他低頭看了一眼獎盃。
「很多人問我，程蝶衣為什麼會走到那一步。」
「因為他一輩子都在尋找一個答案。」
「戲是真的，還是人是真的。」
江亦辰抬起頭。
「拍完這部電影，我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戲會結束。」
「人要繼續活著。」
台下。
顧阮星抿住嘴唇。
許知柚用力抱住了她。
江亦辰繼續道：
「這個獎不只屬於我。」
「它屬於陳歌導演，屬於譚雲霄師兄，屬於劇組每一個人。」
「也屬於那些曾經守著一方戲台，用一輩子唱一齣戲的前輩。」
「他們中的很多人，沒有站上過電影節。」
「甚至沒有留下名字。」
「但沒有他們，就沒有程蝶衣。」
他握緊獎盃。
最後用中文說了一句。
「戲不該亡。」
「文化也不會亡。」
台下沉默一瞬。
皮埃爾率先站起身。
這位四次錯失影帝的法國老演員，沒有失落。
他朝江亦辰舉起雙手，用力鼓掌。
評審團起身。
陳歌起身。
整個電影宮再次響起掌聲。
國內直播間徹底崩了。
伺服器連續宕機三次。
微博熱搜第一。
#江亦辰坎城影帝#
熱搜第二。
#二十三歲最年輕華人坎城影帝#
熱搜第三。
#戲不該亡文化也不會亡#
麒麟戲社前院。
侯飛抱著手機滿院子亂跑。
「影帝！」
「三哥拿影帝了！」
張管家站在石桌旁，抬手擦了擦眼角。
戲社裡幾個老先生沒有說話。
他們只是對著電視屏幕，端端正正地拱了拱手。
這是梨園的禮。
也是老一輩，送給後輩的敬意。
頒獎禮結束。
後台已經被全球媒體堵死。
江亦辰剛走下舞台，莫雷爾便迎了上來。
這位曾經質疑《霸王別姬》的法國影評人，主動伸出手。
「江先生。」
「我欠你和這部電影一個道歉。」
江亦辰和他握了握手。
「你已經寫過了。」
莫雷爾搖頭。
「那不夠。」
他看向江亦辰手中的獎盃。
「明天，我會用整版告訴歐洲讀者。」
「我們見證了一個偉大演員的誕生。」
莫雷爾離開後。
幾名國際發行商立刻圍了上來。
北美。
歐洲。
南美。
中東。
《霸王別姬》的海外版權報價，在半小時內被抬高了五倍。
陳浩抱著一沓意向書，手都在抖。
「辰哥。」
「咱們好像要賺瘋了。」
江亦辰看了他一眼。
「國家出錢，你激動什麼？」
陳浩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差點忘了。
這次他不是投資人。
「那我能分多少？」
「工資。」
「還有呢？」
「盒飯管夠。」
陳浩捂住胸口。
藝術的歸藝術。
帳還是得算清楚。
就在這時，一名頭髮花白的西方老人穿過人群。
他胸前掛著奧斯卡學院的證件。
老人走到江亦辰面前，遞出一張黑色名片。
「江先生。」
「《霸王別姬》是一部不該只停留在坎城的電影。」
他看著江亦辰。
「洛杉磯在等你。」
江亦辰接過名片。
不遠處。
陳歌抬起頭。
老人的下一句話，清晰地落進所有人耳中。
「我們希望在明年的奧斯卡頒獎禮上，再見到程蝶衣。」
坎城各大媒體開始預測獎項。
《霸王別姬》高居金棕櫚預測榜第一。
江亦辰也進入最佳男演員前三。
但排在他前面的，是法國國寶級演員皮埃爾。
六十八歲。
四次提名坎城影帝。
這一次，他在《暮色下的老人》中飾演一名失去記憶的鋼琴家。
歐洲媒體普遍認為，這是評委會補償老藝術家的最佳機會。
博彩公司開出的賠率里。
皮埃爾，一點六。
江亦辰，三點八。
還有媒體寫道。
「江亦辰的表演令人驚艷，但他太年輕了。」
「坎城不會輕易把影帝交給一個二十三歲的歌手。」
陳浩把新聞遞過來時，江亦辰正在酒店露台喝咖啡。
「辰哥，緊張不？」
「不緊張。」
「那你咖啡杯為什麼是空的？」
江亦辰低頭看了一眼。
他剛才端著空杯子喝了兩次。
「法國杯子設計得不錯。」
陳浩翻了個白眼。
裝。
繼續裝。
房門被推開。
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許知柚和顧阮星走了進來。
兩人昨天剛到坎城。
許知柚手裡拎著一套新禮服。
顧阮星則拿著一隻首飾盒。
「試衣服。」
許知柚把袋子塞進江亦辰懷裡。
「今晚你要是拿獎，這套衣服就會被全世界拍下來。」
「要是沒拿呢？」
「那也是全世界最好看的陪跑。」
江亦辰看向顧阮星。
「她一直這麼會安慰人？」
顧阮星打開首飾盒。
裡面是一枚銀色領針。
造型是一把極小的劍。
「魚腸劍？」
江亦辰認了出來。
顧阮星把領針別在他衣領上。
「定製的。」
「提醒你一件事。」
「什麼？」
「劍留在戲裡。」
她抬眼看著江亦辰。
「人要回來。」
江亦辰低頭看著她。
兩人的距離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顧阮星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顧總。」
「嗯？」
「你最近越來越會說情話了。」
顧阮星的耳根瞬間紅了。
她後退一步。
「自作多情。」
許知柚從旁邊探出腦袋。
「那我的情話呢？」
江亦辰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負責可愛就行。」
許知柚立刻滿意了。
「這個分工很合理。」
……
晚上七點半。
坎城電影宮。
閉幕式正式開始。
《霸王別姬》劇組坐在第三排中央。
陳歌坐在江亦辰左側。
譚雲霄坐在右側。
許知柚和顧阮星沒有進入劇組席。
兩人坐在二層嘉賓區。
幾個技術獎項先後頒出。
最佳劇本。
評審團獎。
最佳導演。
《霸王別姬》的名字始終沒有出現。
陳浩額頭上開始冒汗。
「怎麼回事？」
「一個都沒有？」
陳歌看了他一眼。
「閉嘴。」
陳浩立刻閉上。
他明白了。
坎城有不成文的傳統。
重要獎項很少重複頒給同一部電影。
前面沒拿。
意味著《霸王別姬》仍在等後面的大獎。
舞台上。
頒獎嘉賓開始介紹最佳男演員提名者。
第一位。
皮埃爾。
現場響起熱烈掌聲。
第二位。
島國演員松本健。
第三位。
江亦辰。
大屏幕播放了批鬥會片段。
程蝶衣跪在台上。
嘴角帶笑。
眼底含淚。
鏡頭只播放了八秒。
現場卻安靜了下來。
許知柚抓緊顧阮星的手。
「星寶，我手心全是汗。」
顧阮星沒有說話。
因為她的手更涼。
舞台上。
頒獎嘉賓拆開信封。
他低頭看了一眼。
臉上露出笑容。
「本屆坎城國際電影節，最佳男演員的獲得者是——」
現場鏡頭分成三個畫面。
皮埃爾面帶微笑。
松本健身體前傾。
江亦辰坐在座位上，手指輕輕壓著衣領上的魚腸劍。
頒獎嘉賓抬起頭。
「Jiang Yichen！」
「《Farewell My Concubine》！」
轟！
掌聲爆發。
陳浩猛地從座位上跳起來。
「影帝！」
「辰哥！你是坎城影帝！」
譚雲霄一把抱住江亦辰。
他的力氣太大，險些把江亦辰從座位上拔起來。
陳歌坐在旁邊。
老頭沒有起身。
只是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
江亦辰先和譚雲霄擁抱。
隨後彎下腰，抱了抱陳歌。
「陳導。」
陳歌拍了拍他的後背。
「去吧。」
「程蝶衣送你的。」
江亦辰直起身。
他轉頭看向二樓。
許知柚正在拼命揮手。
顧阮星沒有揮。
她站在那裡，眼睛紅了，嘴角卻帶著笑。
江亦辰收回目光。
走上舞台。
最佳男演員獎盃遞到他手中。
沉甸甸的。
聚光燈落下。
全場漸漸安靜。
江亦辰站在麥克風前。
「謝謝坎城。」
「謝謝評審團。」
他低頭看了一眼獎盃。
「很多人問我，程蝶衣為什麼會走到那一步。」
「因為他一輩子都在尋找一個答案。」
「戲是真的，還是人是真的。」
江亦辰抬起頭。
「拍完這部電影，我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戲會結束。」
「人要繼續活著。」
台下。
顧阮星抿住嘴唇。
許知柚用力抱住了她。
江亦辰繼續道：
「這個獎不只屬於我。」
「它屬於陳歌導演，屬於譚雲霄師兄，屬於劇組每一個人。」
「也屬於那些曾經守著一方戲台，用一輩子唱一齣戲的前輩。」
「他們中的很多人，沒有站上過電影節。」
「甚至沒有留下名字。」
「但沒有他們，就沒有程蝶衣。」
他握緊獎盃。
最後用中文說了一句。
「戲不該亡。」
「文化也不會亡。」
台下沉默一瞬。
皮埃爾率先站起身。
這位四次錯失影帝的法國老演員，沒有失落。
他朝江亦辰舉起雙手，用力鼓掌。
評審團起身。
陳歌起身。
整個電影宮再次響起掌聲。
國內直播間徹底崩了。
伺服器連續宕機三次。
微博熱搜第一。
#江亦辰坎城影帝#
熱搜第二。
#二十三歲最年輕華人坎城影帝#
熱搜第三。
#戲不該亡文化也不會亡#
麒麟戲社前院。
侯飛抱著手機滿院子亂跑。
「影帝！」
「三哥拿影帝了！」
張管家站在石桌旁，抬手擦了擦眼角。
戲社裡幾個老先生沒有說話。
他們只是對著電視屏幕，端端正正地拱了拱手。
這是梨園的禮。
也是老一輩，送給後輩的敬意。
頒獎禮結束。
後台已經被全球媒體堵死。
江亦辰剛走下舞台，莫雷爾便迎了上來。
這位曾經質疑《霸王別姬》的法國影評人，主動伸出手。
「江先生。」
「我欠你和這部電影一個道歉。」
江亦辰和他握了握手。
「你已經寫過了。」
莫雷爾搖頭。
「那不夠。」
他看向江亦辰手中的獎盃。
「明天，我會用整版告訴歐洲讀者。」
「我們見證了一個偉大演員的誕生。」
莫雷爾離開後。
幾名國際發行商立刻圍了上來。
北美。
歐洲。
南美。
中東。
《霸王別姬》的海外版權報價，在半小時內被抬高了五倍。
陳浩抱著一沓意向書，手都在抖。
「辰哥。」
「咱們好像要賺瘋了。」
江亦辰看了他一眼。
「國家出錢，你激動什麼？」
陳浩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差點忘了。
這次他不是投資人。
「那我能分多少？」
「工資。」
「還有呢？」
「盒飯管夠。」
陳浩捂住胸口。
藝術的歸藝術。
帳還是得算清楚。
就在這時，一名頭髮花白的西方老人穿過人群。
他胸前掛著奧斯卡學院的證件。
老人走到江亦辰面前，遞出一張黑色名片。
「江先生。」
「《霸王別姬》是一部不該只停留在坎城的電影。」
他看著江亦辰。
「洛杉磯在等你。」
江亦辰接過名片。
不遠處。
陳歌抬起頭。
老人的下一句話，清晰地落進所有人耳中。
「我們希望在明年的奧斯卡頒獎禮上，再見到程蝶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