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戲落幕，天下聞
江亦辰倒下。
譚雲霄伸手接住了他。
戲台上，水袖鋪開。
那把魚腸劍落在木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沒有人喊停。
陳歌站在攝影機旁，右手仍按著機器。
取景器里。
程蝶衣睜著眼，嘴角帶笑。
段小樓抱著他，整個人跪在戲台中央，嘴唇不斷發抖。
這一刻，已經分不清是霸王抱著虞姬，還是譚雲霄抱著江亦辰。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陳歌終於閉上眼。
「咔。」
一個字落下。
全場沒有掌聲。
不是不好。
是沒人能從剛才那一幕里走出來。
化妝師捂著嘴，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掉。
幾個年輕場務站在角落，眼圈通紅。
陳浩背過身，用袖子擦了一把臉。
譚雲霄低下頭。
「老三。」
江亦辰沒有反應。
譚雲霄的臉色變了。
「老三？」
他的手猛地按住江亦辰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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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辰眨了一下眼。
空洞的視線緩慢聚焦。
他先看見譚雲霄臉上的油彩，又看見周圍的攝影機和燈架。
過了幾秒，他低聲問。
「過了嗎？」
譚雲霄長長吐出一口氣。
「過了。」
「你他媽差點把我送走。」
江亦辰撐著他的手臂坐起來。
鳳冠很重。
他的脖子已經僵了。
「師兄。」
「嗯？」
「你剛才壓到我水袖了。」
譚雲霄一愣。
隨後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
「還能管水袖，看來沒瘋。」
片場裡響起幾聲帶著哭腔的笑。
陳歌從攝影機後走出來。
他走得很慢。
來到江亦辰面前後，他低頭看著地上的魚腸劍。
「第五十八天。」
陳歌開口。
「《霸王別姬》，正式殺青。」
掌聲轟然響起。
幾十天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陳浩衝上戲台。
副導演沖了上來。
場務、燈光、道具、化妝，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鮮花塞進江亦辰懷裡。
譚雲霄拿來一塊殺青板。
上面寫著一行字。
《霸王別姬》，全組殺青。
江亦辰站在最中間。
臉上還是虞姬的妝。
鏡頭定格。
這是劇組最後一張合照。
……
當天晚上。
殺青宴擺了二十桌。
陳歌沒有勸酒。
他只給江亦辰盛了一碗湯。
「喝完。」
江亦辰看了看碗，又看了看他。
「陳導，我自己來。」
「你要能照顧好自己，也不至於兩個月瘦十三斤。」
陳歌把勺子拍在他面前。
「國家出了這麼多錢，不是讓你來劇組表演羽化登仙的。」
陳浩坐在旁邊點頭。
「對，辰哥，你現在側著站，都快能當書籤了。」
江亦辰喝了一口湯。
「陳導罵我也就算了。」
「你一個越來越圓的人，哪來的勇氣點評我？」
陳浩低頭看了看肚子。
默默放下了手裡的豬蹄。
殺青宴結束。
後期製作直接啟動。
國家調來了三個頂級剪輯團隊。
四家特效公司同時處理畫面修復。
聲音部門進駐京城最大的混錄棚。
陳歌親自盯剪輯。
一幀一幀地剪。
任何人都不能催。
江亦辰則被強行趕回了麒麟戲社。
他剛進後院，許知柚便撲了過來。
「江大功臣！」
她抱住江亦辰的腰。
抱了兩秒。
許知柚忽然鬆開，伸手在他腰側摸了一下。
小臉立刻垮了。
「你腰呢？」
江亦辰低頭看她。
「還在。」
「不可能！以前明明沒這麼細！」
許知柚轉過頭。
「星寶，你快來看，他把自己拍沒了！」
顧阮星站在石桌旁。
她沒有像許知柚一樣撲上來。
只看著江亦辰。
目光從他消瘦的臉頰，落到還沒完全恢復血色的嘴唇。
幾秒後，她走到他面前。
「歡迎回來。」
江亦辰笑了笑。
「不是你說的，演完記得回來。」
顧阮星的眼神動了一下。
她抬起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還算聽話。」
許知柚立刻舉手。
「從今天起，監督管理委員會啟動一級管控！」
「每天五頓飯。」
「睡眠不低於九小時。」
「一個月內不許減肥，不許拍戲，不許失聯。」
江亦辰問：「五頓？」
「對。」
「你這是養男朋友，還是養年豬？」
許知柚眨了眨眼。
「都可以呀。」
顧阮星沒忍住，偏過頭笑了一聲。
江亦辰終於確定。
他回來了。
這裡沒有虞姬。
沒有段小樓。
沒有程蝶衣。
只有兩個等他回家的人。
……
一個月後。
《霸王別姬》完成最終剪輯。
成片時長一百七十一分鐘。
第一次內部放映安排在宣傳部的小放映廳。
李建明、周處、文史專家、戲曲界代表，全都來了。
燈光熄滅。
電影開始。
一百七十一分鐘裡，沒有人離場。
燈光重新亮起時，放映廳依舊安靜。
李建明坐在第一排。
他摘下眼鏡，低頭擦了很久。
周處沒有催。
十幾秒後，李建明戴回眼鏡。
他回頭看著江亦辰和陳歌。
「送出去。」
陳歌問：「送哪兒？」
李建明看向銀幕。
「全世界。」
當晚。
《霸王別姬》的拷貝通過特殊渠道，送往法國。
沒有大規模宣傳。
沒有提前造勢。
甚至沒有對外公布送審消息。
又過了七天。
凌晨兩點十七分。
陳浩一腳踹開江亦辰工作室的門。
「三哥！」
江亦辰剛抬起頭，一張列印紙已經拍在桌上。
陳浩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坎城。」
「坎城電影節組委會發來的正式郵件。」
「《霸王別姬》入圍主競賽單元！」
江亦辰拿起列印紙。
最上方，是坎城電影節的金棕櫚標誌。
下面是一行法文和英文。
他看完了。
神色沒有太大變化。
陳浩急了。
「辰哥，主競賽！」
「這是咱們華夏電影幾年都不一定能進一次的主競賽！」
「你給點反應啊！」
江亦辰放下紙。
「什麼時間出發？」
陳浩張了張嘴。
半天憋出一句。
「你是真能裝。」
門外響起腳步聲。
陳歌推門進來。
老頭身上的衣服扣錯了一顆。
顯然也是剛從床上起來。
他沒有看陳浩。
而是把另一張紙遞給江亦辰。
「組委會主席單獨發了一封信。」
「他只問了一個問題。」
江亦辰接過。
信上只有兩行字。
——飾演程蝶衣的演員是誰？
——請務必帶他來坎城。
譚雲霄伸手接住了他。
戲台上，水袖鋪開。
那把魚腸劍落在木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沒有人喊停。
陳歌站在攝影機旁，右手仍按著機器。
取景器里。
程蝶衣睜著眼，嘴角帶笑。
段小樓抱著他，整個人跪在戲台中央，嘴唇不斷發抖。
這一刻，已經分不清是霸王抱著虞姬，還是譚雲霄抱著江亦辰。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陳歌終於閉上眼。
「咔。」
一個字落下。
全場沒有掌聲。
不是不好。
是沒人能從剛才那一幕里走出來。
化妝師捂著嘴，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掉。
幾個年輕場務站在角落，眼圈通紅。
陳浩背過身，用袖子擦了一把臉。
譚雲霄低下頭。
「老三。」
江亦辰沒有反應。
譚雲霄的臉色變了。
「老三？」
他的手猛地按住江亦辰的肩膀。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江亦辰眨了一下眼。
空洞的視線緩慢聚焦。
他先看見譚雲霄臉上的油彩，又看見周圍的攝影機和燈架。
過了幾秒，他低聲問。
「過了嗎？」
譚雲霄長長吐出一口氣。
「過了。」
「你他媽差點把我送走。」
江亦辰撐著他的手臂坐起來。
鳳冠很重。
他的脖子已經僵了。
「師兄。」
「嗯？」
「你剛才壓到我水袖了。」
譚雲霄一愣。
隨後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
「還能管水袖，看來沒瘋。」
片場裡響起幾聲帶著哭腔的笑。
陳歌從攝影機後走出來。
他走得很慢。
來到江亦辰面前後，他低頭看著地上的魚腸劍。
「第五十八天。」
陳歌開口。
「《霸王別姬》，正式殺青。」
掌聲轟然響起。
幾十天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陳浩衝上戲台。
副導演沖了上來。
場務、燈光、道具、化妝，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鮮花塞進江亦辰懷裡。
譚雲霄拿來一塊殺青板。
上面寫著一行字。
《霸王別姬》，全組殺青。
江亦辰站在最中間。
臉上還是虞姬的妝。
鏡頭定格。
這是劇組最後一張合照。
……
當天晚上。
殺青宴擺了二十桌。
陳歌沒有勸酒。
他只給江亦辰盛了一碗湯。
「喝完。」
江亦辰看了看碗，又看了看他。
「陳導，我自己來。」
「你要能照顧好自己，也不至於兩個月瘦十三斤。」
陳歌把勺子拍在他面前。
「國家出了這麼多錢，不是讓你來劇組表演羽化登仙的。」
陳浩坐在旁邊點頭。
「對，辰哥，你現在側著站，都快能當書籤了。」
江亦辰喝了一口湯。
「陳導罵我也就算了。」
「你一個越來越圓的人，哪來的勇氣點評我？」
陳浩低頭看了看肚子。
默默放下了手裡的豬蹄。
殺青宴結束。
後期製作直接啟動。
國家調來了三個頂級剪輯團隊。
四家特效公司同時處理畫面修復。
聲音部門進駐京城最大的混錄棚。
陳歌親自盯剪輯。
一幀一幀地剪。
任何人都不能催。
江亦辰則被強行趕回了麒麟戲社。
他剛進後院，許知柚便撲了過來。
「江大功臣！」
她抱住江亦辰的腰。
抱了兩秒。
許知柚忽然鬆開，伸手在他腰側摸了一下。
小臉立刻垮了。
「你腰呢？」
江亦辰低頭看她。
「還在。」
「不可能！以前明明沒這麼細！」
許知柚轉過頭。
「星寶，你快來看，他把自己拍沒了！」
顧阮星站在石桌旁。
她沒有像許知柚一樣撲上來。
只看著江亦辰。
目光從他消瘦的臉頰，落到還沒完全恢復血色的嘴唇。
幾秒後，她走到他面前。
「歡迎回來。」
江亦辰笑了笑。
「不是你說的，演完記得回來。」
顧阮星的眼神動了一下。
她抬起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還算聽話。」
許知柚立刻舉手。
「從今天起，監督管理委員會啟動一級管控！」
「每天五頓飯。」
「睡眠不低於九小時。」
「一個月內不許減肥，不許拍戲，不許失聯。」
江亦辰問：「五頓？」
「對。」
「你這是養男朋友，還是養年豬？」
許知柚眨了眨眼。
「都可以呀。」
顧阮星沒忍住，偏過頭笑了一聲。
江亦辰終於確定。
他回來了。
這裡沒有虞姬。
沒有段小樓。
沒有程蝶衣。
只有兩個等他回家的人。
……
一個月後。
《霸王別姬》完成最終剪輯。
成片時長一百七十一分鐘。
第一次內部放映安排在宣傳部的小放映廳。
李建明、周處、文史專家、戲曲界代表，全都來了。
燈光熄滅。
電影開始。
一百七十一分鐘裡，沒有人離場。
燈光重新亮起時，放映廳依舊安靜。
李建明坐在第一排。
他摘下眼鏡，低頭擦了很久。
周處沒有催。
十幾秒後，李建明戴回眼鏡。
他回頭看著江亦辰和陳歌。
「送出去。」
陳歌問：「送哪兒？」
李建明看向銀幕。
「全世界。」
當晚。
《霸王別姬》的拷貝通過特殊渠道，送往法國。
沒有大規模宣傳。
沒有提前造勢。
甚至沒有對外公布送審消息。
又過了七天。
凌晨兩點十七分。
陳浩一腳踹開江亦辰工作室的門。
「三哥！」
江亦辰剛抬起頭，一張列印紙已經拍在桌上。
陳浩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坎城。」
「坎城電影節組委會發來的正式郵件。」
「《霸王別姬》入圍主競賽單元！」
江亦辰拿起列印紙。
最上方，是坎城電影節的金棕櫚標誌。
下面是一行法文和英文。
他看完了。
神色沒有太大變化。
陳浩急了。
「辰哥，主競賽！」
「這是咱們華夏電影幾年都不一定能進一次的主競賽！」
「你給點反應啊！」
江亦辰放下紙。
「什麼時間出發？」
陳浩張了張嘴。
半天憋出一句。
「你是真能裝。」
門外響起腳步聲。
陳歌推門進來。
老頭身上的衣服扣錯了一顆。
顯然也是剛從床上起來。
他沒有看陳浩。
而是把另一張紙遞給江亦辰。
「組委會主席單獨發了一封信。」
「他只問了一個問題。」
江亦辰接過。
信上只有兩行字。
——飾演程蝶衣的演員是誰？
——請務必帶他來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