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甥女迎春，拜見舅舅
福...福寧殿？
迎春聽到這三個字，不喜反憂。
她雖說是第一次入宮，卻也曉得，福寧殿，乃是當今官家日常寢居之地。
去福寧殿用膳，意味著，會見到皇帝。
見皇帝...那麼問題來了，皇帝為何見我？
我如今不過...
迎春顯然是有些被嚇懵了，畢竟，自幼就被養在深宅中的她，可從未見過這般場面。
因此，有些胡思亂想起來。
曹皇后見她越發拘謹，便牽了她的小手，到殿側暖閣的坐榻上坐下，溫聲笑道：
「你舅舅顧將軍，也會一同前去。」
我舅舅？
這時的迎春，才算是稍稍回過神來。
想起方才的曹皇后，也有提起她的舅舅。
顧將軍三字在前，榮國府三字在後。
「娘娘...」
迎春見身旁這位皇后娘娘態度還算溫和，於是膽量倒是大了些許。
又或者是因事關自己的舅舅，遂主動開口問道：
「我舅舅他...是不是犯什麼事了...」
迎春想要先排除一個令她憂心的結果。
所以，想從曹皇后的口中得到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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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她便低下頭，兩隻小手緊張地攥在一起。
犯事？
曹皇后有些不太明白為何迎春會這般思慮。
難道是自己表現的態度還不夠溫和？
她搖頭一笑，如同長輩一般，輕輕點了一下迎春的額頭，笑道：
「前些時日，邊關起了戰事，你舅舅一戰定乾坤，立下不世之功。」
「何來犯事一說？」
曹皇后是真的很喜歡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木訥，但卻隱隱透著幾分可愛的姑娘。
聞言。
迎春下意識抬起頭。
她將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原來，立下赫赫戰功的，當真是我的舅舅。
原來，皇后娘娘召我入宮，是因為我的舅舅。
原來...是我多慮了。
迎春喘出一口濁氣，壓在心口的大石頓時鬆了不少。
她沒有曹皇后想像中的那般喜悅。
難道聽見自己的舅舅立下戰功，不該高興嗎？
殊不知，此刻的迎春，更多地是一種慶幸。
慶幸她的舅舅，沒有如賈寶玉所言，有什麼閃失。
暗自慶幸之後，臉上才浮現出笑意，
「不瞞娘娘，臣女進宮之前，還當是我舅舅犯了事...」
這時，坤寧宮外，響起一名少年之聲，
「娘娘！」
聞言，曹皇后淺淺一笑，「是宗實來了。」
迎春不知『宗實』是誰，只是如同曹皇后那般，將眼神投向來處。
稍後，她便見一名身著樸素，看模樣與自己一般大小的男子緩步走來，躬身作揖道：
「兒臣拜見娘娘。」
兒...兒臣？
迎春瞬間驚醒，連忙起身行禮。
她對宗室的事情所知甚少。
但有件事，可謂眾所周知，她亦略有耳聞。
那便是當今官家膝下並無親生子嗣。
原本該在寶元二年出生的雍王趙昕，不知為何，在這個時代，並未降生。
縱使降生，按照歷史發展，他也會在康定二年夭折。
因此，膝下無子的趙禎，便讓濮王趙允讓的兒子入宮，交給曹皇后撫養。
此子，名趙宗實。
迎春不知趙宗實名諱，但見對方年齡，便聯想到了那個濮王的兒子。
...
此刻的趙宗實，顯然對迎春並無多大興趣。
只是朝著她點了點頭，便看向曹皇后，詢問道：
「娘娘，孩兒聽聞，父皇今晚要請那位打了勝仗的顧將軍一同用膳？」
曹皇后故作沒好氣道：「你消息倒是靈通，不好好讀書，問這些作甚？」
趙宗實直言道：「娘娘，不知孩兒能否與父皇同用膳？」
「孩兒想見一見那位顧將軍，孩兒有很多事情想要問他。」
曹皇后下意識開口問道：「什麼事？」
趙宗實道：「不瞞娘娘，這幾日，孩兒讀書閒暇之餘，一直在推演好水川一戰。」
「但孩兒無論如何推演，在敵軍布下疑兵，敵眾我寡的情況下，最終都是敗局。」
「孩兒想要問一問顧將軍，他是如何將這必敗之仗給打贏的？」
這個時代的趙禎很喜歡趙宗實。
因為他覺著，趙宗實雖不是他的親生子，但卻與他小時候很像。
同樣的喜歡兵事。
說實話，不只趙宗實的推演都以失敗而告終。
就連復盤好水川之戰的兵部老爺們，在不下數十次的推演下，最終得出的一個結果，都是敗局。
話說回來，不只是趙禎喜歡趙宗實這個孩子，就連曹皇后也是如此。
喜歡讀書、節儉、上進、有孝心。
這樣的孩子，除了不是自己的親生子以外，挑不出任何毛病。
頓了頓，曹皇后微微頷首道：
「既如此，你便隨我一同去福寧殿用膳。」
「這位是顧將軍的甥女，我特意召她入宮，來陪我說說話。」
顧將軍的甥女？
聞言，趙宗實才算是對迎春起了幾分興趣，笑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迎春略微低著頭，柔聲道：「我...我叫賈迎春。」
「迎春？」
被趙禎視為儲君的趙宗實忽而歪頭想了想，朗聲念道：
「淺艷侔鶯羽，纖條結兔絲。偏凌早春發，應誚眾芳遲。」
「若我沒有記錯，這首晏樞密的詩，寫的就是迎春花吧？」
聞言，不知為何，迎春心中微微一動。
旋即，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便蔓延全身，但很快就消散。
這種感覺，她不知該如何去形容。
就像是有一隻手，輕輕撥動了她的命盤。
這首『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金閨花柳質，一載赴黃粱』本是迎春的判詞，此刻卻好似不再屬於她了。
經由大宋『儲君』，很可能也是未來官家的趙宗實，念出的這句『偏凌早春發，應誚眾芳遲』，深得迎春心意。
......
沒過一會。
曹皇后、趙宗實、迎春三人，已在福寧殿中恭候官家的到來。
而這時的趙禎，正與顧淵朝著福寧殿走來，途中，二人一直在談論著一些事情，
「元昊的求和使者尚未出發，你回涇原之後，挑兩員猛將護送西使來京，也讓西夏人好好瞧瞧，我大宋邊將的分量。」
「請官家放心，臣必挑選幾名精銳悍將，『好生』護送西使來京...」
「...」
正說著，二人便已至福寧殿裡。
宮女、內侍先拜。
而後，曹皇后率趙曙、迎春拜見官家。
趙禎見了，含笑道：
「宗實也來了，都平身吧，傳御廚備膳。」
「顧卿，不必拘於禮數，暫先落座。」
話音剛落。
剛向官家叩罷首的迎春，便側過身朝著顧淵又重重叩了下去，規規矩矩行了晚輩大禮，道：
「甥女迎春，拜見舅舅。」
迎春聽到這三個字，不喜反憂。
她雖說是第一次入宮，卻也曉得，福寧殿，乃是當今官家日常寢居之地。
去福寧殿用膳，意味著，會見到皇帝。
見皇帝...那麼問題來了，皇帝為何見我？
我如今不過...
迎春顯然是有些被嚇懵了，畢竟，自幼就被養在深宅中的她，可從未見過這般場面。
因此，有些胡思亂想起來。
曹皇后見她越發拘謹，便牽了她的小手，到殿側暖閣的坐榻上坐下，溫聲笑道：
「你舅舅顧將軍，也會一同前去。」
我舅舅？
這時的迎春，才算是稍稍回過神來。
想起方才的曹皇后，也有提起她的舅舅。
顧將軍三字在前，榮國府三字在後。
「娘娘...」
迎春見身旁這位皇后娘娘態度還算溫和，於是膽量倒是大了些許。
又或者是因事關自己的舅舅，遂主動開口問道：
「我舅舅他...是不是犯什麼事了...」
迎春想要先排除一個令她憂心的結果。
所以，想從曹皇后的口中得到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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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她便低下頭，兩隻小手緊張地攥在一起。
犯事？
曹皇后有些不太明白為何迎春會這般思慮。
難道是自己表現的態度還不夠溫和？
她搖頭一笑，如同長輩一般，輕輕點了一下迎春的額頭，笑道：
「前些時日，邊關起了戰事，你舅舅一戰定乾坤，立下不世之功。」
「何來犯事一說？」
曹皇后是真的很喜歡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木訥，但卻隱隱透著幾分可愛的姑娘。
聞言。
迎春下意識抬起頭。
她將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原來，立下赫赫戰功的，當真是我的舅舅。
原來，皇后娘娘召我入宮，是因為我的舅舅。
原來...是我多慮了。
迎春喘出一口濁氣，壓在心口的大石頓時鬆了不少。
她沒有曹皇后想像中的那般喜悅。
難道聽見自己的舅舅立下戰功，不該高興嗎？
殊不知，此刻的迎春，更多地是一種慶幸。
慶幸她的舅舅，沒有如賈寶玉所言，有什麼閃失。
暗自慶幸之後，臉上才浮現出笑意，
「不瞞娘娘，臣女進宮之前，還當是我舅舅犯了事...」
這時，坤寧宮外，響起一名少年之聲，
「娘娘！」
聞言，曹皇后淺淺一笑，「是宗實來了。」
迎春不知『宗實』是誰，只是如同曹皇后那般，將眼神投向來處。
稍後，她便見一名身著樸素，看模樣與自己一般大小的男子緩步走來，躬身作揖道：
「兒臣拜見娘娘。」
兒...兒臣？
迎春瞬間驚醒，連忙起身行禮。
她對宗室的事情所知甚少。
但有件事，可謂眾所周知，她亦略有耳聞。
那便是當今官家膝下並無親生子嗣。
原本該在寶元二年出生的雍王趙昕，不知為何，在這個時代，並未降生。
縱使降生，按照歷史發展，他也會在康定二年夭折。
因此，膝下無子的趙禎，便讓濮王趙允讓的兒子入宮，交給曹皇后撫養。
此子，名趙宗實。
迎春不知趙宗實名諱，但見對方年齡，便聯想到了那個濮王的兒子。
...
此刻的趙宗實，顯然對迎春並無多大興趣。
只是朝著她點了點頭，便看向曹皇后，詢問道：
「娘娘，孩兒聽聞，父皇今晚要請那位打了勝仗的顧將軍一同用膳？」
曹皇后故作沒好氣道：「你消息倒是靈通，不好好讀書，問這些作甚？」
趙宗實直言道：「娘娘，不知孩兒能否與父皇同用膳？」
「孩兒想見一見那位顧將軍，孩兒有很多事情想要問他。」
曹皇后下意識開口問道：「什麼事？」
趙宗實道：「不瞞娘娘，這幾日，孩兒讀書閒暇之餘，一直在推演好水川一戰。」
「但孩兒無論如何推演，在敵軍布下疑兵，敵眾我寡的情況下，最終都是敗局。」
「孩兒想要問一問顧將軍，他是如何將這必敗之仗給打贏的？」
這個時代的趙禎很喜歡趙宗實。
因為他覺著，趙宗實雖不是他的親生子，但卻與他小時候很像。
同樣的喜歡兵事。
說實話，不只趙宗實的推演都以失敗而告終。
就連復盤好水川之戰的兵部老爺們，在不下數十次的推演下，最終得出的一個結果，都是敗局。
話說回來，不只是趙禎喜歡趙宗實這個孩子，就連曹皇后也是如此。
喜歡讀書、節儉、上進、有孝心。
這樣的孩子，除了不是自己的親生子以外，挑不出任何毛病。
頓了頓，曹皇后微微頷首道：
「既如此，你便隨我一同去福寧殿用膳。」
「這位是顧將軍的甥女，我特意召她入宮，來陪我說說話。」
顧將軍的甥女？
聞言，趙宗實才算是對迎春起了幾分興趣，笑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迎春略微低著頭，柔聲道：「我...我叫賈迎春。」
「迎春？」
被趙禎視為儲君的趙宗實忽而歪頭想了想，朗聲念道：
「淺艷侔鶯羽，纖條結兔絲。偏凌早春發，應誚眾芳遲。」
「若我沒有記錯，這首晏樞密的詩，寫的就是迎春花吧？」
聞言，不知為何，迎春心中微微一動。
旋即，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便蔓延全身，但很快就消散。
這種感覺，她不知該如何去形容。
就像是有一隻手，輕輕撥動了她的命盤。
這首『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金閨花柳質，一載赴黃粱』本是迎春的判詞，此刻卻好似不再屬於她了。
經由大宋『儲君』，很可能也是未來官家的趙宗實，念出的這句『偏凌早春發，應誚眾芳遲』，深得迎春心意。
......
沒過一會。
曹皇后、趙宗實、迎春三人，已在福寧殿中恭候官家的到來。
而這時的趙禎，正與顧淵朝著福寧殿走來，途中，二人一直在談論著一些事情，
「元昊的求和使者尚未出發，你回涇原之後，挑兩員猛將護送西使來京，也讓西夏人好好瞧瞧，我大宋邊將的分量。」
「請官家放心，臣必挑選幾名精銳悍將，『好生』護送西使來京...」
「...」
正說著，二人便已至福寧殿裡。
宮女、內侍先拜。
而後，曹皇后率趙曙、迎春拜見官家。
趙禎見了，含笑道：
「宗實也來了，都平身吧，傳御廚備膳。」
「顧卿，不必拘於禮數，暫先落座。」
話音剛落。
剛向官家叩罷首的迎春，便側過身朝著顧淵又重重叩了下去，規規矩矩行了晚輩大禮，道：
「甥女迎春，拜見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