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賈府對顧淵的態度
在趙禎等人看來，呂夷簡能有如此態度，只有一個理由可以解釋。
上皇，也有意拉攏顧淵。
官家既已許了顧淵高階武職，對應的功賞厚祿自然沒有駁回的道理。
於是，在滿朝文武大半無異議的情況下，他便順勢下旨，加賜顧淵一筆豐厚的賞錢。
兩千貫，外加綿帛若干。
若是按照米價來衡量這筆錢，那麼兩千貫，大概是現在的一百萬。
不過，這兩千貫，足以在汴京城買一座三進大宅院，而且還是豪華裝修。
...
散朝之後，趙禎喚來韓琦與晏殊議事。
二人陸續道：
「官家重用顧淵，是想讓他坐鎮涇原，使西賊不敢來犯，可他與榮國府的關係...官家當慎之。」
「臣聽桑部署說，他曾提醒過顧淵，想來，應不會犯下大錯。」
「...」
如今的桑懌，已經被朝廷正式封為涇原路部署。
而任福也成功入樞密院，將擔任樞密副使，成為晏殊的副手。
這便是今日朝議，君臣之間商議出的一個結果。
晏殊與韓琦，言語間都不敢涉及太上皇，是以，只得將顧淵與榮國府的這層關係上去扯。
他們猜測，近些年來，一直在重用勛貴子弟的上皇，就是看中了顧淵與賈府的這層關係，才執意要拉攏顧淵。
「這倒並非是一件壞事。」
負手而立的趙禎緩緩開口道：
「當初朕決意破格擢升顧卿時，還怕他年少功高，平白卷進朝堂是非里。」
「如今看來，便是呂相公他們，對他也頗為友善。」
趙禎從始至終的目的，都是希望，通過重用顧淵等一批年輕將領與軍中新銳。
可以有效地改善冗兵的問題，從而將邊防軍務穩定下來。
這樣一來，朝廷每年可以節省下來一大筆錢財，用於改革新政，強國富民。
屆時，新政帶來的連鎖反應，也能使全國軍隊煥然一新。
總而言之，他重用顧淵，是為了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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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皇重用顧淵，是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勢。
所以，在破格擢升顧淵的同時，還不使其陷入黨爭泥潭中，趙禎認為，這是件好事。
「只是讓朕心憂的是，今日稚圭為顧卿請功時，文武百官皆存門戶之見，噤不敢言。」
「長此以往，朝廷哪還有個朝廷的樣子。」
何為門戶之見？既為黨爭。
趙禎的這番話，是說與文武百官聽，更是說與晏殊等幾人聽。
按理說，破格擢升顧淵這事，實在有違朝廷體制。
縱使有言官上書言說，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當上皇一黨與晏殊等人，都齊齊贊同此事後。
卻沒有一名官吏肯站出來反對此事。
但若有人站出來提反對意見，又免不得要費一番唇舌說服對方。
這種矛盾心理，此刻正縈繞在趙禎心頭。
總而言之，是黨爭的形勢，將整個朝廷給影響了。
...
話說呂夷簡那頭早有算計。
為了讓顧淵知道，那筆兩千貫的巨款賞賜，是出自上皇的恩典，而非官家的本意。
他特意挑了個自己的心腹屬吏，專程前往涇原路宣賞賜旨意。
與此同時。
今日這場『朝議之爭』，已然傳到賈府耳中。
賈赦的爵位，雖然是虛銜，並無實權。
但勛貴的家底子畢竟擺在那裡，再加上賈政在工部當差。
是以，賈府想要知道朝廷里發生的大事，還是輕而易舉的。
如今，賈赦、賈政二人，正在內院正堂，與賈母商議有關顧淵之事。
「兒請人多方打聽，可以明確的是，被官家破格提拔，連升十七階的武將，的確是迎春那丫頭的娘舅，也就是咱們賈府的親戚。」
說這話的人是賈赦。
自從迎春的奶媽子當眾說出迎春私下寄給顧淵錢財一事之後。
賈赦就不止一次在公共場合說迎春胳膊肘往外拐，竟然孝順一個算不得他們賈府親戚的人。
傳出去，世人還不知要怎樣笑話他們賈府不懂得如何教女兒。
而今，聽說顧淵在陝西立下了不世之功後，又連忙換了語氣，說顧淵乃是他們賈府正兒八經的親戚。
「既是咱們賈府的親戚，斷沒有不照拂的道理，打發個妥當人往涇原路走一趟，常通著些音訊。」
「那顧家小哥獨自一人在西北軍前打拼，想來不容易，問問他缺什麼用度，咱們府上能幫襯的，就多照拂一二。」
說出這番話的人，乃是賈府的老祖宗，也就是賈母。
曾幾何時，她因為迎春給顧淵寄錢一事，也痛斥過迎春，說她胳膊肘往外拐。
如今見到顧淵要發達了，卻又變得急不可耐起來，當即就想派人與顧淵通了聯絡。
賈政思慮片刻，應聲道：
「母親說的是。」
「他既是迎春的母舅，便是咱們府上的親戚，如今立了邊功、受朝廷厚賞，咱們自然該走動照拂。」
「只是派人去時備上些藥材、川資便好，不必太過鋪張，免得落了攀附的話柄，失了咱們家的體面。」
賈赦剛想再說些什麼。
卻又聽賈母大為讚賞的開口道：
「吾兒考慮的是。」
賈母的潛台詞是說，就算那顧淵因為戰功受到朝廷的封賞。
但誰能保證，他就能一直立下戰功？
想要繼續往上爬，不還得靠她們賈府的幫襯？
也就是說，直到此時此刻，賈母依舊覺得，是顧淵這個親戚高攀了他們賈府。
但她從未想過，顧淵壓根就不屑與賈府扯上什麼聯繫。
不，應該說，不僅不屑，反倒還有些唯恐避之不及的感覺。
方才賈赦本想說，前些時日，他們還因為顧淵狠狠斥責了迎春，罰她面壁思過。
萬一這事傳到顧淵耳中，會不會有些不好？
而今聽到賈母所言，便不再如此設想。
說到底，顧淵不過是個沒爵位、沒祖蔭的一介武夫罷了。
他一個邊軍武將，能攀上我們賈府這門親戚，已經是難修來的福氣了。
哪會因為迎春一個庶女，就斷了這層好不容易搭上的關係？
想到這裡的賈赦，當即一改原本說辭，躬身正色道：
「母親，既然他顧淵少不了咱們賈府的幫襯，咱們又何必巴巴派人往陝西跑？傳出去倒像咱們攀附他一個邊將，平白落個勢利的話柄。」
「兒打聽過，他立了功勞，按制，遲早要入京受封，到時候免不得要來咱府上拜見您老。」
「既如此，咱們只管等著便是，既落得體面，也全了咱們身為主家的里子。」
聽到這話，賈政微微皺起眉頭。
然而賈母這邊卻深以為然地點頭道：
「如此甚好。」
「不過...到底是咱們家的親戚，也不能太疏淡了。」
「既不派人去尋他，便等他入京了，打發人下帖子，請他來府里小住幾日，也算能讓他有個落腳的去處，總好過擠在官驛里。」
上皇，也有意拉攏顧淵。
官家既已許了顧淵高階武職，對應的功賞厚祿自然沒有駁回的道理。
於是，在滿朝文武大半無異議的情況下，他便順勢下旨，加賜顧淵一筆豐厚的賞錢。
兩千貫，外加綿帛若干。
若是按照米價來衡量這筆錢，那麼兩千貫，大概是現在的一百萬。
不過，這兩千貫，足以在汴京城買一座三進大宅院，而且還是豪華裝修。
...
散朝之後，趙禎喚來韓琦與晏殊議事。
二人陸續道：
「官家重用顧淵，是想讓他坐鎮涇原，使西賊不敢來犯，可他與榮國府的關係...官家當慎之。」
「臣聽桑部署說，他曾提醒過顧淵，想來，應不會犯下大錯。」
「...」
如今的桑懌，已經被朝廷正式封為涇原路部署。
而任福也成功入樞密院，將擔任樞密副使，成為晏殊的副手。
這便是今日朝議，君臣之間商議出的一個結果。
晏殊與韓琦，言語間都不敢涉及太上皇，是以，只得將顧淵與榮國府的這層關係上去扯。
他們猜測，近些年來，一直在重用勛貴子弟的上皇，就是看中了顧淵與賈府的這層關係，才執意要拉攏顧淵。
「這倒並非是一件壞事。」
負手而立的趙禎緩緩開口道：
「當初朕決意破格擢升顧卿時，還怕他年少功高，平白卷進朝堂是非里。」
「如今看來，便是呂相公他們，對他也頗為友善。」
趙禎從始至終的目的，都是希望，通過重用顧淵等一批年輕將領與軍中新銳。
可以有效地改善冗兵的問題，從而將邊防軍務穩定下來。
這樣一來，朝廷每年可以節省下來一大筆錢財，用於改革新政，強國富民。
屆時，新政帶來的連鎖反應，也能使全國軍隊煥然一新。
總而言之，他重用顧淵，是為了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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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皇重用顧淵，是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勢。
所以，在破格擢升顧淵的同時，還不使其陷入黨爭泥潭中，趙禎認為，這是件好事。
「只是讓朕心憂的是，今日稚圭為顧卿請功時，文武百官皆存門戶之見，噤不敢言。」
「長此以往，朝廷哪還有個朝廷的樣子。」
何為門戶之見？既為黨爭。
趙禎的這番話，是說與文武百官聽，更是說與晏殊等幾人聽。
按理說，破格擢升顧淵這事，實在有違朝廷體制。
縱使有言官上書言說，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當上皇一黨與晏殊等人，都齊齊贊同此事後。
卻沒有一名官吏肯站出來反對此事。
但若有人站出來提反對意見，又免不得要費一番唇舌說服對方。
這種矛盾心理，此刻正縈繞在趙禎心頭。
總而言之，是黨爭的形勢，將整個朝廷給影響了。
...
話說呂夷簡那頭早有算計。
為了讓顧淵知道，那筆兩千貫的巨款賞賜，是出自上皇的恩典，而非官家的本意。
他特意挑了個自己的心腹屬吏，專程前往涇原路宣賞賜旨意。
與此同時。
今日這場『朝議之爭』，已然傳到賈府耳中。
賈赦的爵位，雖然是虛銜，並無實權。
但勛貴的家底子畢竟擺在那裡，再加上賈政在工部當差。
是以，賈府想要知道朝廷里發生的大事，還是輕而易舉的。
如今，賈赦、賈政二人，正在內院正堂，與賈母商議有關顧淵之事。
「兒請人多方打聽，可以明確的是，被官家破格提拔，連升十七階的武將，的確是迎春那丫頭的娘舅，也就是咱們賈府的親戚。」
說這話的人是賈赦。
自從迎春的奶媽子當眾說出迎春私下寄給顧淵錢財一事之後。
賈赦就不止一次在公共場合說迎春胳膊肘往外拐，竟然孝順一個算不得他們賈府親戚的人。
傳出去，世人還不知要怎樣笑話他們賈府不懂得如何教女兒。
而今，聽說顧淵在陝西立下了不世之功後，又連忙換了語氣，說顧淵乃是他們賈府正兒八經的親戚。
「既是咱們賈府的親戚，斷沒有不照拂的道理，打發個妥當人往涇原路走一趟，常通著些音訊。」
「那顧家小哥獨自一人在西北軍前打拼，想來不容易，問問他缺什麼用度，咱們府上能幫襯的，就多照拂一二。」
說出這番話的人，乃是賈府的老祖宗，也就是賈母。
曾幾何時，她因為迎春給顧淵寄錢一事，也痛斥過迎春，說她胳膊肘往外拐。
如今見到顧淵要發達了，卻又變得急不可耐起來，當即就想派人與顧淵通了聯絡。
賈政思慮片刻，應聲道：
「母親說的是。」
「他既是迎春的母舅，便是咱們府上的親戚，如今立了邊功、受朝廷厚賞，咱們自然該走動照拂。」
「只是派人去時備上些藥材、川資便好，不必太過鋪張，免得落了攀附的話柄，失了咱們家的體面。」
賈赦剛想再說些什麼。
卻又聽賈母大為讚賞的開口道：
「吾兒考慮的是。」
賈母的潛台詞是說，就算那顧淵因為戰功受到朝廷的封賞。
但誰能保證，他就能一直立下戰功？
想要繼續往上爬，不還得靠她們賈府的幫襯？
也就是說，直到此時此刻，賈母依舊覺得，是顧淵這個親戚高攀了他們賈府。
但她從未想過，顧淵壓根就不屑與賈府扯上什麼聯繫。
不，應該說，不僅不屑，反倒還有些唯恐避之不及的感覺。
方才賈赦本想說，前些時日，他們還因為顧淵狠狠斥責了迎春，罰她面壁思過。
萬一這事傳到顧淵耳中，會不會有些不好？
而今聽到賈母所言，便不再如此設想。
說到底，顧淵不過是個沒爵位、沒祖蔭的一介武夫罷了。
他一個邊軍武將，能攀上我們賈府這門親戚，已經是難修來的福氣了。
哪會因為迎春一個庶女，就斷了這層好不容易搭上的關係？
想到這裡的賈赦，當即一改原本說辭，躬身正色道：
「母親，既然他顧淵少不了咱們賈府的幫襯，咱們又何必巴巴派人往陝西跑？傳出去倒像咱們攀附他一個邊將，平白落個勢利的話柄。」
「兒打聽過，他立了功勞，按制，遲早要入京受封，到時候免不得要來咱府上拜見您老。」
「既如此，咱們只管等著便是，既落得體面，也全了咱們身為主家的里子。」
聽到這話，賈政微微皺起眉頭。
然而賈母這邊卻深以為然地點頭道：
「如此甚好。」
「不過...到底是咱們家的親戚，也不能太疏淡了。」
「既不派人去尋他，便等他入京了，打發人下帖子，請他來府里小住幾日，也算能讓他有個落腳的去處，總好過擠在官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