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兩黨相爭，顧淵得利
曾幾何時，這位太上皇，是樂意放權於當今官家的。
但直到某一天，太上皇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經他提拔上來的許多大臣，被趙禎以各種名義貶出京城。
他擬定的一些政策，也陸續被趙禎『改善』。
甚至，就連他想為自己增修一座殿宇，也被朝中台諫官上書諫阻，沒能成行。
那些台諫官，可都是趙禎的死忠。
直到今日，上皇還記得，當時領頭上書的一名御史，叫做『林如海』。
也是從那時起，太上皇便開始重用勛貴了。
朝中黨爭由此而始。
......
呂夷簡大概是明白上皇的意思了——重用顧淵。
或者說，是將他拉到自己這邊的陣營里來。
但是有個問題，呂夷簡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重用顧淵，也沒必要提及榮國府吧？
懷揣著這個疑問的呂夷簡，找來如今的集賢殿大學士，也是當今次相，上皇一黨中另外一個中流砥柱——章得像。
他說出了自己對於此事的一些看法，
「你我心知肚明，官家素來不喜重用勛貴子弟。」
「上皇此舉，是要給顧淵的出身定個名分。」
定個名分？
呂夷簡恍然，壓低聲音道：「你是說，勛貴子弟出身？」
說到此處，他微微皺起眉頭，
「可這顧淵與榮國府就算有親，也到不了這一步吧？」
章得象笑道：「呂公，你我認定他算不算勛貴子弟，並不打緊。」
「關鍵是，當今官家心裡認不認？」
聽到這裡，呂夷簡只略加思索，便是明白了其中關鍵。
倘若今日上皇在壽皇殿所言被傳到官家耳中。
那麼官家會如何著想？
此時或許不覺顧淵是勛貴子弟，可今後呢？
全網首發更新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隨著顧淵身居高位，又與榮國府有親，他就算不會落得個勛貴子弟的出身，也會被世人認定是靠著榮國府步步高升。
最終，這些風言風語，會推著顧淵走到太上皇帝跟前，與當今官家，只能是漸行漸遠。
就在呂夷簡思慮其中關鍵時，耳畔又傳來章得像的聲音，
「呂公，上皇陛下既有意重用顧淵，不知是否要給賈府打個招呼？讓他們與這位軍中新貴聯絡的儘量緊密一些。」
聞言，呂夷簡搖頭道：
「太上皇帝陛下的意思，只說顧淵與榮國府有親，又不曾要我等向榮國府打招呼，何必多此一舉？」
章得像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自與呂夷簡同列執政，他對這位老友的脾性，早已瞭然於胸。
上皇雖然重視勛貴，但呂夷簡，卻始終極少與勛貴往來。
甚至，骨子裡，是有些厭惡勛貴的。
而在呂夷簡看來，上皇想要拉攏顧淵和向榮國府打招呼，是兩回事。
兩者間，既不衝突，也沒有什麼必然性。
既如此，還是少與那些勛貴打交道的好。
「韓琦今日回京，明日朝議多半要議定對於有功之臣的賞賜。」
「他素來輕視武人，議起顧淵的功勞，只怕給得薄...屆時我等正好出面，向官家進言，請破格擢升。」
呂夷簡認為，給予顧淵高官厚祿，是拉攏顧淵最快的一種方式了。
章得像頷首道：「我這便交代下去。」
...
翌日。
天還未亮，汴京宮城，宣德門外，文武百官便已候齊。
馬嘶人語低低交織。
待文德殿晨鼓響徹，左右掖門徐徐開啟時，百官竟是不由自主地，分成兩隊，前往垂拱殿候朝。
在顧淵前世歷史上，北宋上朝的規矩是文官由左掖門入，武官由右掖門入。
但在這個時代，卻沒有那麼多的規矩，同時開啟兩門，任由百官去走。
然而如今，這兩門，卻是成了兩黨涇渭分明的標誌。
上皇一黨的官吏，由呂夷簡帶隊，自左掖門而入。
忠心於當今官家的官員，則是由晏殊帶隊，從右掖門而入。
行至升龍門下，兩班官員各依品階序班而入，不約而同地壓低了語聲，竊竊私語起來。
上皇一黨的官員湊在一處，聲如蚊蚋，陸續說著：
「呂相公的意思是，若是晏殊他們有意壓著顧淵的封賞，咱們便出面上疏，請官家破格拔擢。」
「官家素來看重軍中新銳，怎會容晏樞密他們反對厚賞顧淵？」
「你沒聽說？顧淵與榮國府有親，官家一向不喜勛貴子弟。」
「...」
另一側，官家一黨的幾名官員，也在低聲商議著：
「晏樞密，下官聽了些風聲，呂相要在顧淵的封賞上做文章，不可不防。」
「昨日官家與韓學士議定，要重用此人，將來陝西邊事多半要著落在他身上，今日少不得一番爭執。」
「無論如何，不能再讓官家失望，務必促成破格擢升一事。」
「諸位，快到殿門了，慎言。」
「...」
從兩黨官吏的議論之聲中不難發現。
此刻，他們都認定對方今日會拿顧淵的封賞一事開刀。
屆時，免不得要有一場龍爭虎鬥。
然而，當他們踏入大殿之內後不久。
韓琦的一番進言，讓他們徹底懵逼了，
「陛下，顧淵察賊設伏之謀，獻將計就計之策，又率奇兵搗其中軍，陣斬大將城逋克成，致賊號令不行、全線潰敗。」
「是以，好水川之捷，淵功居首。」
「臣請超授顧淵引進使、涇原路鈐轄，以賞殊勛。」
引進使？
橫班正使？
連跨十七階？
待韓琦話音剛落。
讓兩黨官吏更為懵逼的一件事發生了。
首先是上皇一黨的官員，尤其是呂夷簡等人，都一致認為，此番韓琦對顧淵的封賞，已經到了極致了。
連跨十七階，開國以來未有之先例啊！
這番賞賜，還要...還要再去請賞嗎？
若是不再為顧淵請求高一些的賞賜，那麼，會不會影響到太上皇帝陛下招攬顧淵的計劃？
想到這裡的呂夷簡，當即出班拱手，徐徐奏道：
「陛下，顧淵以奇兵破賊、扭轉戰局，實乃近年西北罕有之大捷。」
「僅超遷武階，恐不足以彰朝廷賞功之厚。」
「按邊軍舊制，奇功當賜錢帛，可特賜緡錢若干、錦帛若干，既酬其汗馬之勞，也能激勵沿邊將士，使人人知奮勇殺敵必有重賞。」
他心中暗想。
眼前局勢再簡單不過。
官家一黨，也有意拉攏顧淵！
既然他們已先一步開口為顧淵求取官職。
那麼，為了讓顧淵感受到來自太上皇帝陛下的浩蕩隆恩。
就只有為他爭取一些錢財之物了。
然而，等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
官家懵了。
韓琦懵了。
晏殊也懵了。
這...
劇本不對啊。
畢竟，這可是連升十七階啊！
如今，不僅不反對，反而還要為顧淵再請些錢帛賞賜？
但直到某一天，太上皇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經他提拔上來的許多大臣，被趙禎以各種名義貶出京城。
他擬定的一些政策，也陸續被趙禎『改善』。
甚至，就連他想為自己增修一座殿宇，也被朝中台諫官上書諫阻，沒能成行。
那些台諫官，可都是趙禎的死忠。
直到今日，上皇還記得，當時領頭上書的一名御史，叫做『林如海』。
也是從那時起，太上皇便開始重用勛貴了。
朝中黨爭由此而始。
......
呂夷簡大概是明白上皇的意思了——重用顧淵。
或者說，是將他拉到自己這邊的陣營里來。
但是有個問題，呂夷簡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重用顧淵，也沒必要提及榮國府吧？
懷揣著這個疑問的呂夷簡，找來如今的集賢殿大學士，也是當今次相，上皇一黨中另外一個中流砥柱——章得像。
他說出了自己對於此事的一些看法，
「你我心知肚明，官家素來不喜重用勛貴子弟。」
「上皇此舉，是要給顧淵的出身定個名分。」
定個名分？
呂夷簡恍然，壓低聲音道：「你是說，勛貴子弟出身？」
說到此處，他微微皺起眉頭，
「可這顧淵與榮國府就算有親，也到不了這一步吧？」
章得象笑道：「呂公，你我認定他算不算勛貴子弟，並不打緊。」
「關鍵是，當今官家心裡認不認？」
聽到這裡，呂夷簡只略加思索，便是明白了其中關鍵。
倘若今日上皇在壽皇殿所言被傳到官家耳中。
那麼官家會如何著想？
此時或許不覺顧淵是勛貴子弟，可今後呢？
全網首發更新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隨著顧淵身居高位，又與榮國府有親，他就算不會落得個勛貴子弟的出身，也會被世人認定是靠著榮國府步步高升。
最終，這些風言風語，會推著顧淵走到太上皇帝跟前，與當今官家，只能是漸行漸遠。
就在呂夷簡思慮其中關鍵時，耳畔又傳來章得像的聲音，
「呂公，上皇陛下既有意重用顧淵，不知是否要給賈府打個招呼？讓他們與這位軍中新貴聯絡的儘量緊密一些。」
聞言，呂夷簡搖頭道：
「太上皇帝陛下的意思，只說顧淵與榮國府有親，又不曾要我等向榮國府打招呼，何必多此一舉？」
章得像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自與呂夷簡同列執政，他對這位老友的脾性，早已瞭然於胸。
上皇雖然重視勛貴，但呂夷簡，卻始終極少與勛貴往來。
甚至，骨子裡，是有些厭惡勛貴的。
而在呂夷簡看來，上皇想要拉攏顧淵和向榮國府打招呼，是兩回事。
兩者間，既不衝突，也沒有什麼必然性。
既如此，還是少與那些勛貴打交道的好。
「韓琦今日回京，明日朝議多半要議定對於有功之臣的賞賜。」
「他素來輕視武人，議起顧淵的功勞，只怕給得薄...屆時我等正好出面，向官家進言，請破格擢升。」
呂夷簡認為，給予顧淵高官厚祿，是拉攏顧淵最快的一種方式了。
章得像頷首道：「我這便交代下去。」
...
翌日。
天還未亮，汴京宮城，宣德門外，文武百官便已候齊。
馬嘶人語低低交織。
待文德殿晨鼓響徹，左右掖門徐徐開啟時，百官竟是不由自主地，分成兩隊，前往垂拱殿候朝。
在顧淵前世歷史上，北宋上朝的規矩是文官由左掖門入，武官由右掖門入。
但在這個時代，卻沒有那麼多的規矩，同時開啟兩門，任由百官去走。
然而如今，這兩門，卻是成了兩黨涇渭分明的標誌。
上皇一黨的官吏，由呂夷簡帶隊，自左掖門而入。
忠心於當今官家的官員，則是由晏殊帶隊，從右掖門而入。
行至升龍門下，兩班官員各依品階序班而入，不約而同地壓低了語聲，竊竊私語起來。
上皇一黨的官員湊在一處，聲如蚊蚋，陸續說著：
「呂相公的意思是，若是晏殊他們有意壓著顧淵的封賞，咱們便出面上疏，請官家破格拔擢。」
「官家素來看重軍中新銳，怎會容晏樞密他們反對厚賞顧淵？」
「你沒聽說？顧淵與榮國府有親，官家一向不喜勛貴子弟。」
「...」
另一側，官家一黨的幾名官員，也在低聲商議著：
「晏樞密，下官聽了些風聲，呂相要在顧淵的封賞上做文章，不可不防。」
「昨日官家與韓學士議定，要重用此人，將來陝西邊事多半要著落在他身上，今日少不得一番爭執。」
「無論如何，不能再讓官家失望，務必促成破格擢升一事。」
「諸位，快到殿門了，慎言。」
「...」
從兩黨官吏的議論之聲中不難發現。
此刻，他們都認定對方今日會拿顧淵的封賞一事開刀。
屆時，免不得要有一場龍爭虎鬥。
然而，當他們踏入大殿之內後不久。
韓琦的一番進言，讓他們徹底懵逼了，
「陛下，顧淵察賊設伏之謀，獻將計就計之策，又率奇兵搗其中軍，陣斬大將城逋克成，致賊號令不行、全線潰敗。」
「是以，好水川之捷，淵功居首。」
「臣請超授顧淵引進使、涇原路鈐轄，以賞殊勛。」
引進使？
橫班正使？
連跨十七階？
待韓琦話音剛落。
讓兩黨官吏更為懵逼的一件事發生了。
首先是上皇一黨的官員，尤其是呂夷簡等人，都一致認為，此番韓琦對顧淵的封賞，已經到了極致了。
連跨十七階，開國以來未有之先例啊！
這番賞賜，還要...還要再去請賞嗎？
若是不再為顧淵請求高一些的賞賜，那麼，會不會影響到太上皇帝陛下招攬顧淵的計劃？
想到這裡的呂夷簡，當即出班拱手，徐徐奏道：
「陛下，顧淵以奇兵破賊、扭轉戰局，實乃近年西北罕有之大捷。」
「僅超遷武階，恐不足以彰朝廷賞功之厚。」
「按邊軍舊制，奇功當賜錢帛，可特賜緡錢若干、錦帛若干，既酬其汗馬之勞，也能激勵沿邊將士，使人人知奮勇殺敵必有重賞。」
他心中暗想。
眼前局勢再簡單不過。
官家一黨，也有意拉攏顧淵！
既然他們已先一步開口為顧淵求取官職。
那麼，為了讓顧淵感受到來自太上皇帝陛下的浩蕩隆恩。
就只有為他爭取一些錢財之物了。
然而，等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
官家懵了。
韓琦懵了。
晏殊也懵了。
這...
劇本不對啊。
畢竟，這可是連升十七階啊！
如今，不僅不反對，反而還要為顧淵再請些錢帛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