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朕的少年將軍顧淵，是何風采？
當日。
鄜延路。
延州帥府內，陝西經略安撫副使范仲淹正伏案細讀好水川一役的詳報。
正凝神閱報之際，親衛入內稟道：
「鄜延路馬步軍都部署司指使狄青，求見副使。」
狄青？
范仲淹擱下軍報，欣然道：
「快請。」
稍後，狄青來至。
「漢臣（狄青字），你且先看。」
正值而立之年的狄青順手便將軍報接來，俯首細閱。
范仲淹在旁，語聲難掩激動道：
「此役之後，少說十年，西賊難以來犯。」
狄青面有刺字，閱罷軍報，神色不見半分喜意，反是心悸難平，
「若非這位顧指揮臨時進言，只怕待我大軍行至好水川，就要全軍覆沒了。」
聽到狄青的分析，深知軍事的范仲淹微微頷首道：
「漢臣所言正合我意，好在我軍將計就計，西賊上萬精銳，盡覆於此。」
說著，范仲淹想起狄青方才提到的顧淵，撫須道：
「好水川一役，我兩日前便知結果，只是今日始知敵我雙方傷亡數目。」
「在此前，我已差人打探過此人，略知其事。」
「...」
他將有關顧淵的事情，說與狄青聽。
相較於狄青，范仲淹更為關心的，是顧淵初任都頭時，搞得一套『編排部伍、分定火隊』的事情。
這件事，對范仲淹來說，意義非凡。
在去歲，范仲淹知延州時，雖然更改軍隊舊制，分部訓練，輪流禦敵，但效果有限。
總體來說，依舊不能有效改善如今北宋冗兵的局面。
可若以顧淵的法子來推行全軍，整個陝西四路的編制，至少要少上一半。
形同一次全軍大徹查。
屆時，吃空餉的編制、士卒，皆要被裁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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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緩解冗兵問題。
只是...
狄青皺眉道：「末將先前也與范公商議過此事，那時范公對末將說，軍中改制之事，要循序漸進，否則易生譁變。」
「顧淵之策，行在一都、一營、一軍，皆無問題，難在推行各路大軍。」
他的言外之意是，軍隊改制之事牽扯到的人與勢力、利益實在太多。
一個不留神，便易引起譁變。
軍中主將威望再高，至多能壓數千名將士，可若上萬、十萬將士，因此策略一同譁變呢？
非人力所能阻也。
范仲淹頷首笑道：「我提起顧淵，並非要取用他的計策，只是覺得，此子有這份膽識與眼力，足可造就。」
他與韓琦的對夏策略，可謂是兩個極端，一人主防，一人主攻。
換到軍隊上來說，就是一人主練兵、一人主用兵。
范仲淹深知軍事，認為只要能將軍隊練好，讓冗兵的問題不至於影響戰力，則西夏就很難對大宋邊境造成影響。
韓琦認為，只要主帥知兵，能夠在戰時用好兵陣，西夏鐵騎，不足為慮。
而今，范仲淹與韓琦皆對顧淵表現出極大賞識。
是因顧淵無論練兵還是用兵，都有拿得出手的東西。
論練兵技巧，參軍不過幾月余，便敢編排部伍、分定火隊，此為世之名將方才敢行之事。
論用兵謀略，顧淵敢進言好水川有伏兵，並且想到將計就計的策略，足以甩開尋常將領。
狄青點頭道：「范公所言極是，末將尚有諸多不足，仍需潛心研習。」
聞言，范仲淹撫須笑道：「漢臣大可不必妄自菲薄，若是由你指揮好水川一役，你做得，不一定就比那位顧指揮要差。」
他說的是實話。
狄青用兵沉穩老練，比之任福要強上不少。
若是他領兵追擊西賊，絕不會如任福那般，輕易進軍好水川。
至於顧淵，畢竟是站在先知先覺的角度上，才有此奇功。
待范仲淹言罷，方才問向狄青，「漢臣今日尋我，可是有事？」
後者拱手道：「不瞞范公，前些時日，官家又遣手諭來了，想要喚末將赴京議事。」
他稱呼范仲淹為范公，是因此時二人關係，如同師生。
范仲淹在閒暇時，常教狄青讀書。
至於趙禎請狄青入京議邊略軍事，是有歷史記載的。
不過，那是在好水川之戰結束過後，官家趙禎想聽一聽這位邊將，對當前形勢的看法。
為何請狄青入京呢？是因范仲淹大力舉薦狄青。
而在這個時代，趙禎早已將狄青二字銘記於心，所以，不止一次地，想要親眼見見這位邊關名將。
范仲淹點頭道：「眼下西賊戰敗，陝西暫無戰事，你倒是可以走開一段時日。」
「不過，官家問政於你，無外乎兩件事，第一，事關冗兵，你所答，切記不可涉及朝中黨爭。」
「第二，事關陝西邊事，將你見解細細說出便可，余者，無大事，可安心。」
狄青拱手道：「末將謹記范公教誨。」
待狄青離開延州兩日後。
范仲淹也動身了。
不同的是，狄青要去汴京面聖，而范仲淹則是要去涇原路見顧淵。
他想瞧一瞧這位年輕將領，究竟有著怎樣的學識與見識。
倘若顧淵真有軍報中所言那麼神，他倒是可以像舉薦狄青那樣，向官家舉薦顧淵。
為國朝挖掘人才，是范仲淹偉大事業中的一項。
......
韓琦自涇原路啟程七日後，抵汴京，入崇政殿面聖。
在此之前，好水川大捷的消息早已傳遍朝堂，但百官只知『大捷』二字，敵我傷亡、戰陣細節一概未明。
韓琦此番入宮，便是呈上完整的戰報細則。
若說延州的范仲淹閱罷戰報，僅是振奮難平。
那麼此刻崇政殿中的趙禎，便是龍顏大悅，欣喜若狂。
三年前，準確地來說，是兩年零四個月前，李元昊稱帝建國之後。
趙禎可謂震怒，氣得肺都要炸了。
曾幾何時，宋太宗趙光義賜『趙』姓於李元昊的祖父李繼遷。
自打那起，定難軍一帶，就是北宋的跟屁蟲。
可是好景不長，到趙禎做了天子，屢次賞賜給李家錢帛，然而，李家卻反了，建國夏，稱帝。
你好歹做個附屬國啊！
結果呢？直接掀桌子了，什麼宋朝？不認！
這讓趙禎這個天子的臉面往哪裡放？
此後，數次與西夏的交鋒中，宋軍皆落敗。
趙禎的臉更是丟盡了。
而今，好水川大捷，總算是將臉給撿回來一些。
不過，這位仁善的官家，一向是不太注重面子的，不然也不會被老包噴了一臉的唾沫還無動於衷。
他在乎的，是邊境一帶的長治久安。
而今好水川一戰，顯然是已達到了這個目標。
「稚圭（韓琦字），顧淵...顧卿，可隨你回京了？」
趙禎難掩激動的詢問道。
他恨不得立刻、馬上就見到這位此戰第一大功臣。
韓琦一愣，旋即應聲道：
「稟官家，涇原路一帶，尚有流竄西賊未除，臣暫命顧淵為權知涇原路都監，由他與任福料理此戰之後事。」
沒跟你來？
趙禎微微皺起眉頭。
這個表情像是在說，朕的顧卿都沒來，你來作甚？
只為了給朕送這份戰報細則？換個人來送便是。
頓了頓，趙禎又滿懷期待地問道：
「你可有顧卿的畫像？朕想一睹朕的少年將軍是何等風采。」
鄜延路。
延州帥府內，陝西經略安撫副使范仲淹正伏案細讀好水川一役的詳報。
正凝神閱報之際，親衛入內稟道：
「鄜延路馬步軍都部署司指使狄青，求見副使。」
狄青？
范仲淹擱下軍報，欣然道：
「快請。」
稍後，狄青來至。
「漢臣（狄青字），你且先看。」
正值而立之年的狄青順手便將軍報接來，俯首細閱。
范仲淹在旁，語聲難掩激動道：
「此役之後，少說十年，西賊難以來犯。」
狄青面有刺字，閱罷軍報，神色不見半分喜意，反是心悸難平，
「若非這位顧指揮臨時進言，只怕待我大軍行至好水川，就要全軍覆沒了。」
聽到狄青的分析，深知軍事的范仲淹微微頷首道：
「漢臣所言正合我意，好在我軍將計就計，西賊上萬精銳，盡覆於此。」
說著，范仲淹想起狄青方才提到的顧淵，撫須道：
「好水川一役，我兩日前便知結果，只是今日始知敵我雙方傷亡數目。」
「在此前，我已差人打探過此人，略知其事。」
「...」
他將有關顧淵的事情，說與狄青聽。
相較於狄青，范仲淹更為關心的，是顧淵初任都頭時，搞得一套『編排部伍、分定火隊』的事情。
這件事，對范仲淹來說，意義非凡。
在去歲，范仲淹知延州時，雖然更改軍隊舊制，分部訓練，輪流禦敵，但效果有限。
總體來說，依舊不能有效改善如今北宋冗兵的局面。
可若以顧淵的法子來推行全軍，整個陝西四路的編制，至少要少上一半。
形同一次全軍大徹查。
屆時，吃空餉的編制、士卒，皆要被裁撤。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此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緩解冗兵問題。
只是...
狄青皺眉道：「末將先前也與范公商議過此事，那時范公對末將說，軍中改制之事，要循序漸進，否則易生譁變。」
「顧淵之策，行在一都、一營、一軍，皆無問題，難在推行各路大軍。」
他的言外之意是，軍隊改制之事牽扯到的人與勢力、利益實在太多。
一個不留神，便易引起譁變。
軍中主將威望再高，至多能壓數千名將士，可若上萬、十萬將士，因此策略一同譁變呢？
非人力所能阻也。
范仲淹頷首笑道：「我提起顧淵，並非要取用他的計策，只是覺得，此子有這份膽識與眼力，足可造就。」
他與韓琦的對夏策略，可謂是兩個極端，一人主防，一人主攻。
換到軍隊上來說，就是一人主練兵、一人主用兵。
范仲淹深知軍事，認為只要能將軍隊練好，讓冗兵的問題不至於影響戰力，則西夏就很難對大宋邊境造成影響。
韓琦認為，只要主帥知兵，能夠在戰時用好兵陣，西夏鐵騎，不足為慮。
而今，范仲淹與韓琦皆對顧淵表現出極大賞識。
是因顧淵無論練兵還是用兵，都有拿得出手的東西。
論練兵技巧，參軍不過幾月余，便敢編排部伍、分定火隊，此為世之名將方才敢行之事。
論用兵謀略，顧淵敢進言好水川有伏兵，並且想到將計就計的策略，足以甩開尋常將領。
狄青點頭道：「范公所言極是，末將尚有諸多不足，仍需潛心研習。」
聞言，范仲淹撫須笑道：「漢臣大可不必妄自菲薄，若是由你指揮好水川一役，你做得，不一定就比那位顧指揮要差。」
他說的是實話。
狄青用兵沉穩老練，比之任福要強上不少。
若是他領兵追擊西賊，絕不會如任福那般，輕易進軍好水川。
至於顧淵，畢竟是站在先知先覺的角度上，才有此奇功。
待范仲淹言罷，方才問向狄青，「漢臣今日尋我，可是有事？」
後者拱手道：「不瞞范公，前些時日，官家又遣手諭來了，想要喚末將赴京議事。」
他稱呼范仲淹為范公，是因此時二人關係，如同師生。
范仲淹在閒暇時，常教狄青讀書。
至於趙禎請狄青入京議邊略軍事，是有歷史記載的。
不過，那是在好水川之戰結束過後，官家趙禎想聽一聽這位邊將，對當前形勢的看法。
為何請狄青入京呢？是因范仲淹大力舉薦狄青。
而在這個時代，趙禎早已將狄青二字銘記於心，所以，不止一次地，想要親眼見見這位邊關名將。
范仲淹點頭道：「眼下西賊戰敗，陝西暫無戰事，你倒是可以走開一段時日。」
「不過，官家問政於你，無外乎兩件事，第一，事關冗兵，你所答，切記不可涉及朝中黨爭。」
「第二，事關陝西邊事，將你見解細細說出便可，余者，無大事，可安心。」
狄青拱手道：「末將謹記范公教誨。」
待狄青離開延州兩日後。
范仲淹也動身了。
不同的是，狄青要去汴京面聖，而范仲淹則是要去涇原路見顧淵。
他想瞧一瞧這位年輕將領，究竟有著怎樣的學識與見識。
倘若顧淵真有軍報中所言那麼神，他倒是可以像舉薦狄青那樣，向官家舉薦顧淵。
為國朝挖掘人才，是范仲淹偉大事業中的一項。
......
韓琦自涇原路啟程七日後，抵汴京，入崇政殿面聖。
在此之前，好水川大捷的消息早已傳遍朝堂，但百官只知『大捷』二字，敵我傷亡、戰陣細節一概未明。
韓琦此番入宮，便是呈上完整的戰報細則。
若說延州的范仲淹閱罷戰報，僅是振奮難平。
那麼此刻崇政殿中的趙禎，便是龍顏大悅，欣喜若狂。
三年前，準確地來說，是兩年零四個月前，李元昊稱帝建國之後。
趙禎可謂震怒，氣得肺都要炸了。
曾幾何時，宋太宗趙光義賜『趙』姓於李元昊的祖父李繼遷。
自打那起，定難軍一帶，就是北宋的跟屁蟲。
可是好景不長，到趙禎做了天子，屢次賞賜給李家錢帛，然而，李家卻反了，建國夏，稱帝。
你好歹做個附屬國啊！
結果呢？直接掀桌子了，什麼宋朝？不認！
這讓趙禎這個天子的臉面往哪裡放？
此後，數次與西夏的交鋒中，宋軍皆落敗。
趙禎的臉更是丟盡了。
而今，好水川大捷，總算是將臉給撿回來一些。
不過，這位仁善的官家，一向是不太注重面子的，不然也不會被老包噴了一臉的唾沫還無動於衷。
他在乎的，是邊境一帶的長治久安。
而今好水川一戰，顯然是已達到了這個目標。
「稚圭（韓琦字），顧淵...顧卿，可隨你回京了？」
趙禎難掩激動的詢問道。
他恨不得立刻、馬上就見到這位此戰第一大功臣。
韓琦一愣，旋即應聲道：
「稟官家，涇原路一帶，尚有流竄西賊未除，臣暫命顧淵為權知涇原路都監，由他與任福料理此戰之後事。」
沒跟你來？
趙禎微微皺起眉頭。
這個表情像是在說，朕的顧卿都沒來，你來作甚？
只為了給朕送這份戰報細則？換個人來送便是。
頓了頓，趙禎又滿懷期待地問道：
「你可有顧卿的畫像？朕想一睹朕的少年將軍是何等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