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骨牢幻面，貓瞳識真
剝皮聲從地牢最裡頭那扇玄鐵門飄出來。
周雲舒渾身一僵，抬腳就要往前沖。
江煥宸伸手把她拽住。
"別動。"他聲音壓得極低，"門後頭有活人的氣，也有死人的皮。"
話音剛落，鐵欄後頭傳來一陣窸窣響動。
一道嬌小的身影從骨欄縫裡鑽出來。
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女，頂著兩隻毛茸茸的橘色貓耳，尾巴緊張地蜷在裙邊，尾尖一顫一顫。
臉上糊著泥灰，一雙杏眼在昏暗裡卻亮得驚人。
她抖得厲害，聲音細得像幼貓叫："別、別去那扇門……那個魔將統領，剛剝了人臉出去，他會變成別人的樣子……"
周雲舒心頭一凜："剝人臉？"
"嗯！"小狸拼命點頭，貓耳跟著亂晃，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手裡有張血淋淋的皮，往臉上一貼，連聲音都能變。剛才……剛才他還變成我娘的樣子，差點把我騙出去……"
她說著說著，目光忽然越過周雲舒，盯在她身後的江煥宸身上。
江煥宸握刀站在過道陰影里。
他眉眼生得極清雋，鼻樑高挺，眼睫纖長，遮住了琥珀色瞳孔里的鋒芒。
身形均勻修長，肩寬腰窄，站在磷火里，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
小狸的抽泣戛然而止，貓耳唰地豎成兩把小扇，連尾巴都忘了害怕，不自覺舒展開來，躡手躡腳繞到他身側。
"這個哥哥……"小狸鼻尖輕輕嗅了嗅，忽然伸手，要去拽他衣袖。
江煥宸側身一避，刀背不動聲色格開，聲音冷得像冰："站好。"
"我就喜歡你這樣，生得好看，渾身冷冷的，怎麼看都喜歡。"
小狸眼睛更亮了，貓尾在身後搖成一朵花，又要伸手去碰他手臂。
"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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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煥宸手腕一翻，刀柄抵住她掌心，眉頭緊鎖："退後。"
周雲舒在旁邊看著，手裡軟鞭捏得咯吱作響。
她嘴角還掛著笑，眼裡卻像結了層霜。
"……小狸，你摸夠了沒有？"
"沒有呀。"小狸回頭，沖她眨巴眨巴眼，一臉天真，"姐姐，你生氣啦？可哥哥這麼好看，不摸多浪費……"
"我不生氣。"
周雲舒冷笑一聲，鞭梢啪地抽在骨地上，濺起一溜火星。
"我就是覺得，這地牢挺悶的，想抽條貓尾巴當扇子。"
小狸嗖地縮回尾巴，躲到江煥宸另一側，爪子還想去抱他腰。
江煥宸倏然扣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卻將她穩穩推離身側。
"……鬆手。"
"不松！"
"鬆手。"
"就不！哥哥你身上涼，抱著舒服……"
孫老太在旁邊噗嗤一聲笑出來，枯瘦的手指點了點周雲舒："丫頭，脈象急火攻心，肝脾不和。再這麼瞪下去，眼珠子要掛人家身上了。"
"我沒有！"
周雲舒氣急敗壞別過臉。
她大步走到江煥宸一側，硬生生擠進兩人中間，把江煥宸往自己身邊一拽。
"煥宸，看路。"
江煥宸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忽的看見她生氣的側臉，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嗯。"
小狸癟著嘴，爪子還戀戀不捨揪著江煥宸一片衣角，被周雲舒一瞪，才悻悻鬆開，小聲嘀咕："……姐姐真小氣。"
---
地牢的骨階螺旋向下，兩側岔路跟迷宮似的。
錘老抱著他那口破鐵鍋，每經過一個牢房都要伸頭張望，嘴裡念叨："我徒弟……我徒弟會不會關在這裡……"
孫老太不耐煩地拽他："走丟了鍋都找不回來，跟緊！"
話音未落，腳下骨階忽然劇烈一震！
獄火亂晃，頭頂骨屑紛紛落下，整座骨塔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周雲舒腳下一滑，軟鞭下意識纏住身旁支柱，再抬頭時，煙塵瀰漫，哪裡還有錘老和孫老太的影子？
"錘老？孫婆？"周雲舒壓低聲音喊。
回聲在岔道里轉了幾圈，沒人應聲。
"走散了。"江煥宸將小狸和周雲舒都護在身後，"別亂走，這地牢是活的。"
小狸嚇得貓耳緊貼頭皮，又本能地往江煥宸身上靠，爪子揪住他腰帶："哥哥……我怕……"
周雲舒瞪了她一眼，卻也沒再呵斥，只把鞭子纏得更緊。
---
約莫半盞茶時間，左邊岔道傳來腳步聲。
"熱湯……熱湯來嘍……"
一個魁梧的身影端著破鐵鍋，從骨階轉角處走下來。
花白絡腮鬍，滿臉褶子，懷裡還端著一口鍋，正是錘老。
他眯著眼，笑呵呵朝眾人招手："剛在廚房順的，魔兵喝剩的骨湯，趁熱……"
周雲舒心頭一松，正要上前，小狸卻忽然炸毛，貓耳倒豎，發出嗚嗚低吼。
"不對！這個爺爺……沒有鐵鏽味！只有……只有臭皮子的腥味！"
江煥宸眼神一凜，鬼眼窺幻之下，那"錘老"周身纏繞著一層極淡的黑氣，從腳底一直纏到鍋沿。
"假的。"江煥宸鬼刀一揮！
鐺！
那"錘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裡的鐵鍋哐當砸地，身形暴起。
他麵皮剝落，露出底下青面獠牙的魔將統領真容，十指如鉤，直取小狸咽喉："死貓崽！"
江煥宸早有防備，刀鋒與爪刃相撞，蹦出長串火星。
魔將統領被震得倒滑出去，靴底在骨階上犁出兩道深溝。
他借著反震之力嗖地退入牆角的陰影，眨間消失不見。
"是幻面術！"小狸貓耳炸毛，抱住江煥宸腰身，"他能融進影子！"
周雲舒靈珠在丹田裡轉動，白光湧上雙目，破妄淨瞳掃過每一寸陰影，卻什麼也抓不住。
那魔將仿佛真的化成了影子，連氣息都消散在骨牆裡。
"跟緊，別落單。"江煥宸聲音低沉。
小狸嚇得把臉貼在他後腰上，爪子還偷偷摸了摸肌肉，小聲道："哥哥的背好硬……"
周雲舒："……"
---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右側岔道傳來熟悉的聲音。
"藥……安魂藥……"
這次是孫老太，枯瘦的手指端著一隻豁口瓷碗，碗裡晃蕩著不明液體。
她三角眼一掃："都愣著幹嘛？老太婆我好不容易從魔兵手裡騙來的安魂湯，喝了精神，趁夜色好逃命。丫頭，"
她轉向周雲舒，把碗往前一遞，"喝，安神的，你脈象浮急，心火太盛，得壓壓。"
周雲舒下意識要接，指尖剛碰到碗沿，忽然心頭一顫，手懸在半空。
"煥宸……"她剛要開口，江煥宸已經動了。
他琥珀色瞳孔泛起一層幽冷的青光。
鬼眼窺幻！
那"孫老太"周身，他看見一圈黑氣纏繞，那碗裡的根本不是藥，是化骨魔涎，沾唇即爛。
"她不是。"江煥宸冷喝，鬼刀橫斬而出！
鐺！
瓷碗炸裂，液體潑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那"孫老太"身形後退，麵皮融化，露出魔將統領真容。
他桀桀怪笑，正要再遁入陰影，小狸忽然尖叫："奶奶的影子有三條腿！"
眾人側頭。
磷火搖曳，將魔將統領影子投在骨牆上。
那影子下半身拖著一條長長的、分叉的尾巴，在火光里扭動，尾尖還滴著黏液。
"尾巴露出來了！"小狸指著那尾巴，"魔將統領是蜥魔！有尾巴的！"
蜥魔臉色驟變，狂怒咆哮："又是你個死貓！"
他化身人形，張開利爪，直撲小狸！
"精彩！變臉比唱戲還快！"
地牢外突然傳來一聲破鑼似的吆喝，緊接著鐺鐺鐺一陣急鑼猛鼓，丑角扯著長調唱。
"各位看官，魔將變親爹，親爹變老娘，老娘變鍋匠，鍋匠變藥婆，這齣《千面魔將亂投胎》，唱得比老子還花哨！快來瞧快來看，錯過這村沒這店嘍餵……"
骨塔上方頓時大亂，魔兵的呵斥聲、腳步聲像潮水般湧向牢房外。
"什麼人！抓住那個戲子！"
"丑角！"周雲舒心頭一震。
魔將統領攻勢一滯，側耳聽見上方魔兵被引開大半，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盯著周雲舒，忽然發出一聲尖細的、不似人聲的冷笑，麵皮再次開始融化。
油脂從他臉上流下來，緊接著又重新凝聚、塑形。
蜥蜴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蒼白清秀的臉，眉眼溫順，淚痕宛然，連眼角那顆小痣都分毫不差。
周雲舒渾身一僵。
那魔將……變成了周雲瑾。
"姐姐……"那"周雲瑾"渾身是血，青色裙擺被撕成布條，跌跌撞撞撲向周雲舒，淚水混著血往下淌，聲音悽厲。
"爹要殺我……他把我關在石塔里，每日抽我的血去煉陣……姐姐，救我……"
她伸出雙手，十指纖細，腕上還留著被勒出的青紫淤痕，那模樣、那神態，都與周雲瑾一模一樣。
鞭子從周雲舒手上滑落，落在地上。
破妄淨瞳之下，那身影周身纏繞著濃郁的魔氣。
可那張臉，那聲"姐姐"，生生割開了她所有的防備。
"雲瑾……"她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半步。
江煥宸橫刀一擋，手臂像鐵箍般將她攔腰截住。
"別去。是假的。"
"可是……"周雲舒的聲音在發抖，"萬一……萬一真是她呢……"
那"周雲瑾"撲到近前，血淋淋的手幾乎要觸到周雲舒裙角，仰起的臉上滿是絕望與哀求。
"姐姐，爹爹說……只要你把靈珠給他，他就放了我……姐姐，你救救我……"
地牢深處，那截露在投影外的青黑色尾巴，還在輕輕扭動。
周雲舒渾身一僵，抬腳就要往前沖。
江煥宸伸手把她拽住。
"別動。"他聲音壓得極低，"門後頭有活人的氣，也有死人的皮。"
話音剛落，鐵欄後頭傳來一陣窸窣響動。
一道嬌小的身影從骨欄縫裡鑽出來。
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女，頂著兩隻毛茸茸的橘色貓耳，尾巴緊張地蜷在裙邊，尾尖一顫一顫。
臉上糊著泥灰，一雙杏眼在昏暗裡卻亮得驚人。
她抖得厲害，聲音細得像幼貓叫："別、別去那扇門……那個魔將統領，剛剝了人臉出去，他會變成別人的樣子……"
周雲舒心頭一凜："剝人臉？"
"嗯！"小狸拼命點頭，貓耳跟著亂晃，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手裡有張血淋淋的皮，往臉上一貼，連聲音都能變。剛才……剛才他還變成我娘的樣子，差點把我騙出去……"
她說著說著，目光忽然越過周雲舒，盯在她身後的江煥宸身上。
江煥宸握刀站在過道陰影里。
他眉眼生得極清雋，鼻樑高挺，眼睫纖長，遮住了琥珀色瞳孔里的鋒芒。
身形均勻修長，肩寬腰窄，站在磷火里，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
小狸的抽泣戛然而止，貓耳唰地豎成兩把小扇，連尾巴都忘了害怕，不自覺舒展開來，躡手躡腳繞到他身側。
"這個哥哥……"小狸鼻尖輕輕嗅了嗅，忽然伸手，要去拽他衣袖。
江煥宸側身一避，刀背不動聲色格開，聲音冷得像冰："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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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煥宸倏然扣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卻將她穩穩推離身側。
"……鬆手。"
"不松！"
"鬆手。"
"就不！哥哥你身上涼，抱著舒服……"
孫老太在旁邊噗嗤一聲笑出來，枯瘦的手指點了點周雲舒："丫頭，脈象急火攻心，肝脾不和。再這麼瞪下去，眼珠子要掛人家身上了。"
"我沒有！"
周雲舒氣急敗壞別過臉。
她大步走到江煥宸一側，硬生生擠進兩人中間，把江煥宸往自己身邊一拽。
"煥宸，看路。"
江煥宸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忽的看見她生氣的側臉，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嗯。"
小狸癟著嘴，爪子還戀戀不捨揪著江煥宸一片衣角，被周雲舒一瞪，才悻悻鬆開，小聲嘀咕："……姐姐真小氣。"
---
地牢的骨階螺旋向下，兩側岔路跟迷宮似的。
錘老抱著他那口破鐵鍋，每經過一個牢房都要伸頭張望，嘴裡念叨："我徒弟……我徒弟會不會關在這裡……"
孫老太不耐煩地拽他："走丟了鍋都找不回來，跟緊！"
話音未落，腳下骨階忽然劇烈一震！
獄火亂晃，頭頂骨屑紛紛落下，整座骨塔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周雲舒腳下一滑，軟鞭下意識纏住身旁支柱，再抬頭時，煙塵瀰漫，哪裡還有錘老和孫老太的影子？
"錘老？孫婆？"周雲舒壓低聲音喊。
回聲在岔道里轉了幾圈，沒人應聲。
"走散了。"江煥宸將小狸和周雲舒都護在身後，"別亂走，這地牢是活的。"
小狸嚇得貓耳緊貼頭皮，又本能地往江煥宸身上靠，爪子揪住他腰帶："哥哥……我怕……"
周雲舒瞪了她一眼，卻也沒再呵斥，只把鞭子纏得更緊。
---
約莫半盞茶時間，左邊岔道傳來腳步聲。
"熱湯……熱湯來嘍……"
一個魁梧的身影端著破鐵鍋，從骨階轉角處走下來。
花白絡腮鬍，滿臉褶子，懷裡還端著一口鍋，正是錘老。
他眯著眼，笑呵呵朝眾人招手："剛在廚房順的，魔兵喝剩的骨湯，趁熱……"
周雲舒心頭一松，正要上前，小狸卻忽然炸毛，貓耳倒豎，發出嗚嗚低吼。
"不對！這個爺爺……沒有鐵鏽味！只有……只有臭皮子的腥味！"
江煥宸眼神一凜，鬼眼窺幻之下，那"錘老"周身纏繞著一層極淡的黑氣，從腳底一直纏到鍋沿。
"假的。"江煥宸鬼刀一揮！
鐺！
那"錘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裡的鐵鍋哐當砸地，身形暴起。
他麵皮剝落，露出底下青面獠牙的魔將統領真容，十指如鉤，直取小狸咽喉："死貓崽！"
江煥宸早有防備，刀鋒與爪刃相撞，蹦出長串火星。
魔將統領被震得倒滑出去，靴底在骨階上犁出兩道深溝。
他借著反震之力嗖地退入牆角的陰影，眨間消失不見。
"是幻面術！"小狸貓耳炸毛，抱住江煥宸腰身，"他能融進影子！"
周雲舒靈珠在丹田裡轉動，白光湧上雙目，破妄淨瞳掃過每一寸陰影，卻什麼也抓不住。
那魔將仿佛真的化成了影子，連氣息都消散在骨牆裡。
"跟緊，別落單。"江煥宸聲音低沉。
小狸嚇得把臉貼在他後腰上，爪子還偷偷摸了摸肌肉，小聲道："哥哥的背好硬……"
周雲舒："……"
---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右側岔道傳來熟悉的聲音。
"藥……安魂藥……"
這次是孫老太，枯瘦的手指端著一隻豁口瓷碗，碗裡晃蕩著不明液體。
她三角眼一掃："都愣著幹嘛？老太婆我好不容易從魔兵手裡騙來的安魂湯，喝了精神，趁夜色好逃命。丫頭，"
她轉向周雲舒，把碗往前一遞，"喝，安神的，你脈象浮急，心火太盛，得壓壓。"
周雲舒下意識要接，指尖剛碰到碗沿，忽然心頭一顫，手懸在半空。
"煥宸……"她剛要開口，江煥宸已經動了。
他琥珀色瞳孔泛起一層幽冷的青光。
鬼眼窺幻！
那"孫老太"周身，他看見一圈黑氣纏繞，那碗裡的根本不是藥，是化骨魔涎，沾唇即爛。
"她不是。"江煥宸冷喝，鬼刀橫斬而出！
鐺！
瓷碗炸裂，液體潑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那"孫老太"身形後退，麵皮融化，露出魔將統領真容。
他桀桀怪笑，正要再遁入陰影，小狸忽然尖叫："奶奶的影子有三條腿！"
眾人側頭。
磷火搖曳，將魔將統領影子投在骨牆上。
那影子下半身拖著一條長長的、分叉的尾巴，在火光里扭動，尾尖還滴著黏液。
"尾巴露出來了！"小狸指著那尾巴，"魔將統領是蜥魔！有尾巴的！"
蜥魔臉色驟變，狂怒咆哮："又是你個死貓！"
他化身人形，張開利爪，直撲小狸！
"精彩！變臉比唱戲還快！"
地牢外突然傳來一聲破鑼似的吆喝，緊接著鐺鐺鐺一陣急鑼猛鼓，丑角扯著長調唱。
"各位看官，魔將變親爹，親爹變老娘，老娘變鍋匠，鍋匠變藥婆，這齣《千面魔將亂投胎》，唱得比老子還花哨！快來瞧快來看，錯過這村沒這店嘍餵……"
骨塔上方頓時大亂，魔兵的呵斥聲、腳步聲像潮水般湧向牢房外。
"什麼人！抓住那個戲子！"
"丑角！"周雲舒心頭一震。
魔將統領攻勢一滯，側耳聽見上方魔兵被引開大半，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盯著周雲舒，忽然發出一聲尖細的、不似人聲的冷笑，麵皮再次開始融化。
油脂從他臉上流下來，緊接著又重新凝聚、塑形。
蜥蜴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蒼白清秀的臉，眉眼溫順，淚痕宛然，連眼角那顆小痣都分毫不差。
周雲舒渾身一僵。
那魔將……變成了周雲瑾。
"姐姐……"那"周雲瑾"渾身是血，青色裙擺被撕成布條，跌跌撞撞撲向周雲舒，淚水混著血往下淌，聲音悽厲。
"爹要殺我……他把我關在石塔里，每日抽我的血去煉陣……姐姐，救我……"
她伸出雙手，十指纖細，腕上還留著被勒出的青紫淤痕，那模樣、那神態，都與周雲瑾一模一樣。
鞭子從周雲舒手上滑落，落在地上。
破妄淨瞳之下，那身影周身纏繞著濃郁的魔氣。
可那張臉，那聲"姐姐"，生生割開了她所有的防備。
"雲瑾……"她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半步。
江煥宸橫刀一擋，手臂像鐵箍般將她攔腰截住。
"別去。是假的。"
"可是……"周雲舒的聲音在發抖，"萬一……萬一真是她呢……"
那"周雲瑾"撲到近前，血淋淋的手幾乎要觸到周雲舒裙角，仰起的臉上滿是絕望與哀求。
"姐姐，爹爹說……只要你把靈珠給他，他就放了我……姐姐，你救救我……"
地牢深處，那截露在投影外的青黑色尾巴，還在輕輕扭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