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幻面千重，貓纏鬼刀
周雲舒盯著那張臉，挪不動步。
那是雲瑾。從小跟在她後頭喊姐姐，會被桂花糕噎到，會把簪子戴歪的雲瑾。
一隻手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發疼，將她拽回半步。
江煥宸側首，琥珀色的眼睛眯成細線："氣息不對。沒有人味，也沒有妖味，只有腐屍氣。"
周雲舒僵在原地。
"周雲瑾"臉上的哀求消失了。
她緩緩直起身，嘴角向上扯，扯出一個怪笑。
麵皮開始融化，一塊塊往下掉，露出底下青黑色的魔骨。
"被看穿了？"
魔將統領的聲音從破碎的麵皮下傳出來。
"真可惜。演得連我自己都快信了。"
他身形暴退，從岩壁縫隙里抽出一柄骨矛。
矛身是三根脊骨拼的，矛尖滴著魔涎，落在地上蝕出白煙。
"騙不過心，"魔將統領橫矛一指，"那就騙過眼！"
他掠出來，骨矛直刺江煥宸咽喉。
江煥宸抬刀格擋。
魔將統領借力後翻，落地時麵皮一扭，又變了模樣。
"熱湯來嘍！"
他變成了錘老，佝僂著背，滿臉褶子，朝周雲舒遞出手："丫頭，趁熱喝，喝了有力氣逃……"
神態口音，跟真錘老一模一樣。
周雲舒愣了一下，鞭子慢了半分。
江煥宸揮刀橫掃，刀鋒貼著"錘老"脖子過去，對方身形一晃，又扭曲變形。
"喝什麼湯！"三角眼一瞪，枯瘦手指戳向周雲舒額頭，"脈象浮急，心火太盛，老太婆給你扎兩針……"
變成了孫老太。
周雲舒鞭子剛揚起，聞言手一顫，差點讓她近身。
江煥宸眼睛泛起青芒，可對方變臉太快，剛鎖定又換形。
孫老太的虛影碎開，又凝成周雲瑾撲過來："姐姐，你連我也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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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地牢里像同時存在三個人。
錘老在笑，孫老太在罵，周雲瑾在哭，吵得人頭疼。
"哥哥！我怕！"
一道橘色身影從後頭撲上來，趴在了江煥宸背上。
小狸雙臂從他腋下穿過，十指在胸前扣緊。
雙腿纏上他腰腹，膝蓋夾住他腰側，隨著他揮刀的動作晃來盪去。
貓耳貼著他脖子，尾巴纏住他大腿，就是不松。
"下來。"江煥宸急了，抬手去掰她手指，想將她摳下來。
"不！"小狸把臉埋在他頸後，"我好怕……哥哥背上涼……掛著舒服……"
她整個人掛在江煥宸背上，雙手扣得死緊。
周雲舒被"周雲瑾"的哭聲攪得心煩意亂。
餘光瞥見小狸整個人糊在江煥宸背上，氣得嘴角直抽。
可她騰不出手去撕那貓崽子。
魔將統領的骨矛正雨點般砸下。
"臭的！"
小狸忽然從江煥宸頸後探出頭，鼻尖狂嗅。
"這個奶奶是臭的！那個姐姐也是臭的！鍋爺爺也是臭的！全都臭！"
魔將統領正欲再度變臉，小狸借著江煥宸轉身劈刀的慣性，整個人盪向前方。
她雙腳鬆開，腦袋從江煥宸肩側探出去，尖牙瞄準魔將統領的褲腰帶，狠狠一口咬下！
"嗷嗚！"
"咔嚓！"
地牢里響起一聲脆響。
魔將統領正全力催動幻面術，忽覺腰下一涼，褲子滑到腳踝。
他低頭看去，腰下露出一條毛茸茸的、帶斑的尾巴，還在扭動。
"尾巴好醜！"
地牢高處，丑角倒掛在骨欄上，破鑼嗓子扯得震天響："還沒老子插的雉雞翎威風！魔將大人，您這尾巴是拿耗子尾巴接的？短一截啊！"
"死貓！死戲子！"
魔將統領惱羞成怒，顧不得再變臉，青黑真身徹底暴露。
他提起褲子，骨矛亂掃。
矛尖擦著江煥宸肋側掠過，卻也將胸口空門完全暴露。
"煥宸！他胸口！魔核在胸口！"
周雲舒雙眼泛起白光，穿透魔將統領周身的魔氣，釘在他胸口正中。
那裡，一團暗紫色的魔核正在劇烈跳動。
她雙手結印，混元靈珠在丹田內一沉，白光轉烈，泛起淡紫色的光暈。
紫光自她掌心迸出，向四面八方鋪開。
所過之處，魔氣消融，發出滋滋聲。
淨魔靈域，全開！
魔將統領動作一滯。
臉上沒掉完的麵皮碎屑被紫光定在半空。
骨矛高舉，卻揮不下去，青黑魔骨在紫光里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就是現在！"周雲舒大喝。
江煥宸瞳孔一縮，噬魂刀發出一聲長吟。
他周身黑霧暴漲，刀身暗金紋路亮起，一步踏前，穿過紫光縫隙，刀鋒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咔嚓！"
骨矛應聲而碎。
丈二長的脊骨矛身從中斷裂，魔涎潑灑在半空，被紫光化作陣陣青煙。
斷裂的矛尖噹啷落地，彈跳兩下，滾進陰影里。
魔將統領握著半截斷矛，愣在原地。
他低頭看看斷柄，又抬頭看看江煥宸手裡的鬼刀，豎瞳里閃過錯愕，隨即冷笑。
"好。很好。"
他鬆開斷矛，雙手在身前結印。
"本將沒受傷，"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獠牙，"但今日不陪你們玩了。"
"砰！"
他身形炸開，化作一團黑煙，朝地牢最深處疾掠而去。
黑煙撞破一扇骨窗，磷火被勁風壓得暗下去。
黑煙遁入窗外城中陰影，幾個騰挪，徹底消融在碎骨魔城的街巷裡。
地牢里安靜下來。
紫光緩緩消退，周雲舒腿一軟，單膝跪地，大口喘氣。
江煥宸收刀，他伸手去掰小狸扣在胸前的手指，那貓耳少女雙臂扣得緊，雙腿纏得更緊，掰了兩下竟沒掰開。
"快下來。"江煥宸聲音發悶。
"不！"小狸把臉埋在他頸後，貓尾還纏著他大腿，"哥哥剛才好厲害……再讓我掛一會兒……"
周雲舒站起來，看著小狸掛在江煥宸背上的模樣，嘴角抽了抽，沒力氣再計較。
她走到骨窗前，望著窗外紫黑色的陰影。
魔將統領逃了。逃得乾脆利落。
"他沒受傷……"
"為什麼跑？"
江煥宸走到她身側，望向窗外，眼睛映著魔城深處的業火。
"要麼，他在等偷襲的機會。"
窗外，碎骨魔城的骨鴉被驚起，黑壓壓一片掠過天幕。
在那墨色盡頭，玉珩指向的方向，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黑暗中緩緩睜開雙眼。
那是雲瑾。從小跟在她後頭喊姐姐，會被桂花糕噎到，會把簪子戴歪的雲瑾。
一隻手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發疼，將她拽回半步。
江煥宸側首，琥珀色的眼睛眯成細線："氣息不對。沒有人味，也沒有妖味，只有腐屍氣。"
周雲舒僵在原地。
"周雲瑾"臉上的哀求消失了。
她緩緩直起身，嘴角向上扯，扯出一個怪笑。
麵皮開始融化，一塊塊往下掉，露出底下青黑色的魔骨。
"被看穿了？"
魔將統領的聲音從破碎的麵皮下傳出來。
"真可惜。演得連我自己都快信了。"
他身形暴退，從岩壁縫隙里抽出一柄骨矛。
矛身是三根脊骨拼的，矛尖滴著魔涎，落在地上蝕出白煙。
"騙不過心，"魔將統領橫矛一指，"那就騙過眼！"
他掠出來，骨矛直刺江煥宸咽喉。
江煥宸抬刀格擋。
魔將統領借力後翻，落地時麵皮一扭，又變了模樣。
"熱湯來嘍！"
他變成了錘老，佝僂著背，滿臉褶子，朝周雲舒遞出手："丫頭，趁熱喝，喝了有力氣逃……"
神態口音，跟真錘老一模一樣。
周雲舒愣了一下，鞭子慢了半分。
江煥宸揮刀橫掃，刀鋒貼著"錘老"脖子過去，對方身形一晃，又扭曲變形。
"喝什麼湯！"三角眼一瞪，枯瘦手指戳向周雲舒額頭，"脈象浮急，心火太盛，老太婆給你扎兩針……"
變成了孫老太。
周雲舒鞭子剛揚起，聞言手一顫，差點讓她近身。
江煥宸眼睛泛起青芒，可對方變臉太快，剛鎖定又換形。
孫老太的虛影碎開，又凝成周雲瑾撲過來："姐姐，你連我也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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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地牢里像同時存在三個人。
錘老在笑，孫老太在罵，周雲瑾在哭，吵得人頭疼。
"哥哥！我怕！"
一道橘色身影從後頭撲上來，趴在了江煥宸背上。
小狸雙臂從他腋下穿過，十指在胸前扣緊。
雙腿纏上他腰腹，膝蓋夾住他腰側，隨著他揮刀的動作晃來盪去。
貓耳貼著他脖子，尾巴纏住他大腿，就是不松。
"下來。"江煥宸急了，抬手去掰她手指，想將她摳下來。
"不！"小狸把臉埋在他頸後，"我好怕……哥哥背上涼……掛著舒服……"
她整個人掛在江煥宸背上，雙手扣得死緊。
周雲舒被"周雲瑾"的哭聲攪得心煩意亂。
餘光瞥見小狸整個人糊在江煥宸背上，氣得嘴角直抽。
可她騰不出手去撕那貓崽子。
魔將統領的骨矛正雨點般砸下。
"臭的！"
小狸忽然從江煥宸頸後探出頭，鼻尖狂嗅。
"這個奶奶是臭的！那個姐姐也是臭的！鍋爺爺也是臭的！全都臭！"
魔將統領正欲再度變臉，小狸借著江煥宸轉身劈刀的慣性，整個人盪向前方。
她雙腳鬆開，腦袋從江煥宸肩側探出去，尖牙瞄準魔將統領的褲腰帶，狠狠一口咬下！
"嗷嗚！"
"咔嚓！"
地牢里響起一聲脆響。
魔將統領正全力催動幻面術，忽覺腰下一涼，褲子滑到腳踝。
他低頭看去，腰下露出一條毛茸茸的、帶斑的尾巴，還在扭動。
"尾巴好醜！"
地牢高處，丑角倒掛在骨欄上，破鑼嗓子扯得震天響："還沒老子插的雉雞翎威風！魔將大人，您這尾巴是拿耗子尾巴接的？短一截啊！"
"死貓！死戲子！"
魔將統領惱羞成怒，顧不得再變臉，青黑真身徹底暴露。
他提起褲子，骨矛亂掃。
矛尖擦著江煥宸肋側掠過，卻也將胸口空門完全暴露。
"煥宸！他胸口！魔核在胸口！"
周雲舒雙眼泛起白光，穿透魔將統領周身的魔氣，釘在他胸口正中。
那裡，一團暗紫色的魔核正在劇烈跳動。
她雙手結印，混元靈珠在丹田內一沉，白光轉烈，泛起淡紫色的光暈。
紫光自她掌心迸出，向四面八方鋪開。
所過之處，魔氣消融，發出滋滋聲。
淨魔靈域，全開！
魔將統領動作一滯。
臉上沒掉完的麵皮碎屑被紫光定在半空。
骨矛高舉，卻揮不下去，青黑魔骨在紫光里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就是現在！"周雲舒大喝。
江煥宸瞳孔一縮，噬魂刀發出一聲長吟。
他周身黑霧暴漲，刀身暗金紋路亮起，一步踏前，穿過紫光縫隙，刀鋒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咔嚓！"
骨矛應聲而碎。
丈二長的脊骨矛身從中斷裂，魔涎潑灑在半空，被紫光化作陣陣青煙。
斷裂的矛尖噹啷落地，彈跳兩下，滾進陰影里。
魔將統領握著半截斷矛，愣在原地。
他低頭看看斷柄，又抬頭看看江煥宸手裡的鬼刀，豎瞳里閃過錯愕，隨即冷笑。
"好。很好。"
他鬆開斷矛，雙手在身前結印。
"本將沒受傷，"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獠牙，"但今日不陪你們玩了。"
"砰！"
他身形炸開，化作一團黑煙，朝地牢最深處疾掠而去。
黑煙撞破一扇骨窗，磷火被勁風壓得暗下去。
黑煙遁入窗外城中陰影，幾個騰挪，徹底消融在碎骨魔城的街巷裡。
地牢里安靜下來。
紫光緩緩消退，周雲舒腿一軟，單膝跪地，大口喘氣。
江煥宸收刀，他伸手去掰小狸扣在胸前的手指，那貓耳少女雙臂扣得緊，雙腿纏得更緊，掰了兩下竟沒掰開。
"快下來。"江煥宸聲音發悶。
"不！"小狸把臉埋在他頸後，貓尾還纏著他大腿，"哥哥剛才好厲害……再讓我掛一會兒……"
周雲舒站起來，看著小狸掛在江煥宸背上的模樣，嘴角抽了抽，沒力氣再計較。
她走到骨窗前，望著窗外紫黑色的陰影。
魔將統領逃了。逃得乾脆利落。
"他沒受傷……"
"為什麼跑？"
江煥宸走到她身側，望向窗外，眼睛映著魔城深處的業火。
"要麼，他在等偷襲的機會。"
窗外，碎骨魔城的骨鴉被驚起，黑壓壓一片掠過天幕。
在那墨色盡頭，玉珩指向的方向，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黑暗中緩緩睜開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