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崖上舊夢，知己之刃
龍闕提劍，一步一步朝周雲舒走去。
他月白長袍迎風舒展，墨發飛揚，容顏清冷出塵。
淺墨眼眸平靜無波，只映著周雲舒一人。
滄野跨步攔在他前面。
他全神戒備，往日掛在臉上的戲謔笑意盡數斂去。
玄鋒狼爪從掌心彈了出來，泛著冷厲的光。
龍闕停在他面前。
兩人相距不過一丈。
罡風從崖底倒灌上來，吹得衣袍貼緊身體。
「讓開。」龍闕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滄野沒動。
「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龍闕握劍的手指微微一緊。
「滄野，百年交情，你要攔我？」
「交情？」滄野嗤笑，狼爪抬起，爪鋒對準龍闕心口，「你提劍要殺她時，可想過交情？」
龍闕沉默。
那一瞬，他想起很多年前。
也是這樣的血天，也是這樣的殺戮。
魔族角號聲震得城牆簌簌落灰，黑潮般魔兵在城角湧上來。
他作為仙族守將，劍已斬到卷刃，仙力枯竭，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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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是萬千生靈，身後是搖搖欲墜的結界。
一道銀白身影從妖界方向掠來，玄鋒狼爪撕開魔族側翼，殺入黑潮。
那道身影與他並肩，對城下魔族豎起狼爪，指間淌血，笑得張揚：「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龍闕當時說：「仙妖之別，不過是人心之障。」
多年的記憶浮上來，零碎模糊，許多片段在腦海中快要消散了。
龍闕收攏心神，目光重新冷下來。
「讓開。」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輕，「我不想傷你。你現在狀態不是我對手。」
滄野盯著他，忽然咧開嘴，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狼族被逼到絕境時的狠戾。
「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他重複。
龍闕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淺墨色瞳仁里最後一絲猶豫也沒了。
龍闕劍鋒抬起，「你既求死，我成全你。」
滄野低吼一聲，玄鋒狼爪斜撩而上。
「鐺！」
劍爪相撞，火星在兩人之間炸開一串金紅。
龍闕劍走偏鋒，清霄劍貼著狼爪外側滑過，直刺滄野心口。
滄野側身，狼爪反扣劍脊，爪鋒順著劍刃往龍闕手腕削去。
兩人招式交錯，快得只剩殘影。
清霄劍弧光與狼爪銀芒在丈許之地內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沒有靈力加持，每一劍、每一爪都靠最純粹的肌肉與骨骼驅動，招招奔著要害，卻又在毫釐之間留出生路。
龍闕一劍挑刺，刺向滄野左肋空門，那是狼族化形後最難回防的死角。
滄野沒有回防。
他狼爪上撩，直取龍闕咽喉，竟是要同歸於盡。
龍闕劍尖在距離滄野肋下三寸處硬生生頓住，改刺為拍，劍身橫拍在狼爪外側，將那道致命爪鋒震偏。
同時他自己也向後撤了半步，讓開咽喉要害。
兩人分開，各自喘息。
龍闕握劍的手在抖。
滄野欺身而上，狼爪連揮三下，龍闕連退三步，靴底在焦黑石面上擦出三道白痕。
滄野冷笑，嘴角掛著一絲血線：「當年魔族屠城，你守著凡人，我守著你。現在你的心，被吃了？」
龍闕淺墨色眼瞳里，終於掀起了波瀾。
「你果然還記得。」
話音未落，他額角驟然迸出一道青筋。
鎖魂契印烙在神魂深處，此刻感應到他對滄野的殺意正在潰散，本能反噬起來。
劇痛從顱腦深處炸開。
龍闕悶哼一聲，清霄劍「嗡」地一顫。
他抬手按住鼻翼，指縫間緩緩滲出暗紅血。
鼻血湧出，沿著蒼白下頜滴落在月白袍襟上。
劍勢緩了下來。
「我身不由己。」他咬牙，齒間也染了血，聲音破碎。
滄野盯著他，淺金色瞳孔里閃過一絲痛色。
「龍闕，你看著我。」滄野聲音低下去，「你認不認得我？」
龍闕抬眼，淺墨色眸子裡血絲蔓延。
「那就掙脫它！」滄野低吼，「打到你能掙脫為止！」
兩人再度纏鬥在一起，從崖頂凸岩打到崖腰窄道。
龍闕的劍越來越慢，每一招都在跟體內什麼東西撕扯。
滄野的爪卻越來越快，要把百年前的舊帳一爪一爪刨出來。
另一邊，江煥宸長刀已經飲飽了血。
三頭虎精倒了兩頭，五頭狼妖只剩最後一頭在苟延殘喘。
熊怪屍體堆在崖邊，成了一座小山。
江煥宸擦了把臉上的血，琥珀色眸子掃過戰場。
還剩一頭虎精，被周雲舒鞭子纏住前爪，鞭梢一拽，虎精失衡撞向岩壁。
周雲舒趁機撲上，雙指直插虎精眼窩。
虎精慘嚎，前爪亂揮。
周雲舒後背抵住崖邊凸岩，正要補上一鞭，忽然感覺腳踝一緊。
低頭看去。是之前被她抽斷半條根系的樹妖。
那東西還沒死透，焦黑根系從岩縫間暴起，緊緊纏住她腳踝，猛地向下一拽。
周雲舒整個人被拽離岩面，向後仰倒。
下方是永夜深淵，罡風呼嘯。
「雲舒！」
江煥宸正一刀捅進最後那頭熊怪心口，猛然回頭。
他看見那抹紅色身影在崖邊一晃，轉瞬就被罡風卷進黑暗。
他心跳到了嗓眼，眼中只剩那抹紅，沒有半分猶豫。
他甚至沒看那頭垂死熊怪一眼，右臂猛地一揚，鬼刀脫手而出，玄色刀身翻轉著墜入深淵。
緊接著他縱身躍下懸崖，腳尖一點，身形如箭射出，玄色勁裝被罡風扯得不住翻卷，追向那抹下墜的紅。
「江煥宸！」
滄野在崖腰聽見喊聲，回頭一看，正看見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崖邊。
「雲舒！」
龍闕劍招成了鎖死的齒輪，將滄野釘在原地，一步也邁不出去。
滄野目眥欲裂，狼爪瘋狂揮舞，卻破不開那道劍網。
滄野怒吼：「龍闕！讓開！」
龍闕也看見了那道墜落身影。
他淺墨色眼瞳里有什麼東西在碎裂，鎖魂契印劇烈發作，鼻血洶湧而出，染紅了半張臉。
他按劍的手在劇烈顫抖，劍鋒卻橫在滄野身前，紋絲不動，血從齒縫間溢出來。
「我動不了。」龍闕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崖下，罡風更急了，吹散了所有聲音。
他月白長袍迎風舒展，墨發飛揚，容顏清冷出塵。
淺墨眼眸平靜無波，只映著周雲舒一人。
滄野跨步攔在他前面。
他全神戒備，往日掛在臉上的戲謔笑意盡數斂去。
玄鋒狼爪從掌心彈了出來，泛著冷厲的光。
龍闕停在他面前。
兩人相距不過一丈。
罡風從崖底倒灌上來，吹得衣袍貼緊身體。
「讓開。」龍闕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滄野沒動。
「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龍闕握劍的手指微微一緊。
「滄野，百年交情，你要攔我？」
「交情？」滄野嗤笑，狼爪抬起，爪鋒對準龍闕心口，「你提劍要殺她時，可想過交情？」
龍闕沉默。
那一瞬，他想起很多年前。
也是這樣的血天，也是這樣的殺戮。
魔族角號聲震得城牆簌簌落灰，黑潮般魔兵在城角湧上來。
他作為仙族守將，劍已斬到卷刃，仙力枯竭，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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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是萬千生靈，身後是搖搖欲墜的結界。
一道銀白身影從妖界方向掠來，玄鋒狼爪撕開魔族側翼，殺入黑潮。
那道身影與他並肩，對城下魔族豎起狼爪，指間淌血，笑得張揚：「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龍闕當時說：「仙妖之別，不過是人心之障。」
多年的記憶浮上來，零碎模糊，許多片段在腦海中快要消散了。
龍闕收攏心神，目光重新冷下來。
「讓開。」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輕，「我不想傷你。你現在狀態不是我對手。」
滄野盯著他，忽然咧開嘴，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狼族被逼到絕境時的狠戾。
「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他重複。
龍闕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淺墨色瞳仁里最後一絲猶豫也沒了。
龍闕劍鋒抬起，「你既求死，我成全你。」
滄野低吼一聲，玄鋒狼爪斜撩而上。
「鐺！」
劍爪相撞，火星在兩人之間炸開一串金紅。
龍闕劍走偏鋒，清霄劍貼著狼爪外側滑過，直刺滄野心口。
滄野側身，狼爪反扣劍脊，爪鋒順著劍刃往龍闕手腕削去。
兩人招式交錯，快得只剩殘影。
清霄劍弧光與狼爪銀芒在丈許之地內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沒有靈力加持，每一劍、每一爪都靠最純粹的肌肉與骨骼驅動，招招奔著要害，卻又在毫釐之間留出生路。
龍闕一劍挑刺，刺向滄野左肋空門，那是狼族化形後最難回防的死角。
滄野沒有回防。
他狼爪上撩，直取龍闕咽喉，竟是要同歸於盡。
龍闕劍尖在距離滄野肋下三寸處硬生生頓住，改刺為拍，劍身橫拍在狼爪外側，將那道致命爪鋒震偏。
同時他自己也向後撤了半步，讓開咽喉要害。
兩人分開，各自喘息。
龍闕握劍的手在抖。
滄野欺身而上，狼爪連揮三下，龍闕連退三步，靴底在焦黑石面上擦出三道白痕。
滄野冷笑，嘴角掛著一絲血線：「當年魔族屠城，你守著凡人，我守著你。現在你的心，被吃了？」
龍闕淺墨色眼瞳里，終於掀起了波瀾。
「你果然還記得。」
話音未落，他額角驟然迸出一道青筋。
鎖魂契印烙在神魂深處，此刻感應到他對滄野的殺意正在潰散，本能反噬起來。
劇痛從顱腦深處炸開。
龍闕悶哼一聲，清霄劍「嗡」地一顫。
他抬手按住鼻翼，指縫間緩緩滲出暗紅血。
鼻血湧出，沿著蒼白下頜滴落在月白袍襟上。
劍勢緩了下來。
「我身不由己。」他咬牙，齒間也染了血，聲音破碎。
滄野盯著他，淺金色瞳孔里閃過一絲痛色。
「龍闕，你看著我。」滄野聲音低下去，「你認不認得我？」
龍闕抬眼，淺墨色眸子裡血絲蔓延。
「那就掙脫它！」滄野低吼，「打到你能掙脫為止！」
兩人再度纏鬥在一起，從崖頂凸岩打到崖腰窄道。
龍闕的劍越來越慢，每一招都在跟體內什麼東西撕扯。
滄野的爪卻越來越快，要把百年前的舊帳一爪一爪刨出來。
另一邊，江煥宸長刀已經飲飽了血。
三頭虎精倒了兩頭，五頭狼妖只剩最後一頭在苟延殘喘。
熊怪屍體堆在崖邊，成了一座小山。
江煥宸擦了把臉上的血，琥珀色眸子掃過戰場。
還剩一頭虎精，被周雲舒鞭子纏住前爪，鞭梢一拽，虎精失衡撞向岩壁。
周雲舒趁機撲上，雙指直插虎精眼窩。
虎精慘嚎，前爪亂揮。
周雲舒後背抵住崖邊凸岩，正要補上一鞭，忽然感覺腳踝一緊。
低頭看去。是之前被她抽斷半條根系的樹妖。
那東西還沒死透，焦黑根系從岩縫間暴起，緊緊纏住她腳踝，猛地向下一拽。
周雲舒整個人被拽離岩面，向後仰倒。
下方是永夜深淵，罡風呼嘯。
「雲舒！」
江煥宸正一刀捅進最後那頭熊怪心口，猛然回頭。
他看見那抹紅色身影在崖邊一晃，轉瞬就被罡風卷進黑暗。
他心跳到了嗓眼，眼中只剩那抹紅，沒有半分猶豫。
他甚至沒看那頭垂死熊怪一眼，右臂猛地一揚，鬼刀脫手而出，玄色刀身翻轉著墜入深淵。
緊接著他縱身躍下懸崖，腳尖一點，身形如箭射出，玄色勁裝被罡風扯得不住翻卷，追向那抹下墜的紅。
「江煥宸！」
滄野在崖腰聽見喊聲，回頭一看，正看見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崖邊。
「雲舒！」
龍闕劍招成了鎖死的齒輪，將滄野釘在原地，一步也邁不出去。
滄野目眥欲裂，狼爪瘋狂揮舞，卻破不開那道劍網。
滄野怒吼：「龍闕！讓開！」
龍闕也看見了那道墜落身影。
他淺墨色眼瞳里有什麼東西在碎裂，鎖魂契印劇烈發作，鼻血洶湧而出，染紅了半張臉。
他按劍的手在劇烈顫抖，劍鋒卻橫在滄野身前，紋絲不動，血從齒縫間溢出來。
「我動不了。」龍闕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崖下，罡風更急了，吹散了所有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