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禁法臨身，妖圍崖邊
結界形如倒扣琉璃碗，邊緣水波蕩漾，將里外隔成兩個世界。
周雲舒站在漣漪前，頸間玉珩已經徹底死寂。
「進不進？」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滄野抱著胸，盯著結界深處：「這破地方看著就邪門。丫頭，你想清楚了，進去容易，出來可難說。萬一裡頭比外面還糟，你哭都找不著調。」
江煥宸長刀在手，「玉珩指的方向是裡面？」
周雲舒抬起頭。
玉珩雖不亮了，可這一路走來，它指的一直是前方。
那是娘親留給她的靈物，是上古陰陽成對至寶。
她心裡有個極強烈的感覺，血脈深處某種聲音在呼喚她。
必須進去，必須看看指引終點，究竟是什麼。
「進。」她咬緊牙關，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
江煥宸沒再廢話，提刀率先一步跨過那層漣漪。
滄野聳聳肩，緊跟其後。
周雲舒深吸一口氣，抬腳邁入。
穿過結界瞬間，肩頭壓下一座山。
周雲舒試著運轉靈珠，毫無反應。
經脈空空蕩蕩，盪不起一絲靈力漣漪。
「禁法領域。」江煥宸聲音低沉，眉頭緊鎖，「所有力量歸零。法術、靈力、妖力，全廢了。」
滄野試著握拳，骨節咔咔作響。
他抬腿踢了踢腳邊石塊，石塊滾出老遠，「還好，力氣還在。肉身底子沒丟。」
周雲舒活動一下手腕，又試著跳了跳：「我也還能動。腿腳利索。」
「那就行。」江煥宸握緊長刀，刀柄在掌心轉了個圈，「不能用法術，就用刀說話。」
眼前是一片荒古絕域。
天空凝固千年，暗紅一片，雲層撕成一道道裂口。
前方斷魂崖千仞而立，焦黑岩面布滿上古鑿出的藏兵洞。
此刻，那些藏兵洞裡，亮起無數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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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碧綠、金黃，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亂跳星辰。
滄野低罵一聲，狼耳貼向腦後，「這是進了妖窩了。」
「不止。」江煥宸眯起眼，「藏兵洞裡還有。」
緊接著，沉重腳步聲、利爪刮擦岩石聲、粗重喘息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虎精、熊怪、狐妖、豹怪，還有根系拔離泥土、以枝條為鞭的藤精樹妖，一個個從洞裡蜂擁而出。
它們沒有妖力外放，可妖族本體肉身強悍，獠牙、利爪、重拳，每一樣都是殺人的兵器。
「一波一波，沒完沒了！」滄野罵了一句，玄鋒狼爪彈了出來。
狼爪在禁法領域裡縮得只剩精鋼短刃那麼長，「老子倒要看看，它們有多少條命夠填！」
最前面一頭斑斕虎精猛然撲來，丈許高身軀帶起腥臭狂風。
「散開！」江煥宸大喝。
周雲舒側身翻滾，虎爪擦著她肩頭掠過，在焦黑岩石上抓出五道深溝。
她還沒起身，兩頭豹怪已從左右包抄，速度快如褐色閃電。
江煥宸一步跨前，長刀橫擋。
「鐺！」
刀鋒劈在虎精前爪上，虎精被震得偏了偏頭。
江煥宸虎口發麻，順勢矮身，刀鋒上挑，刺入虎精下頜與咽喉交界處。
虎精慘叫一聲，血如泉涌，龐大身軀轟然倒地。
一頭棕毛熊怪掄起砂鍋大拳頭，徑直砸向江煥宸後心。
江煥宸就地翻滾，熊拳砸在他方才站立岩石上，碎石崩飛。
「往崖頂退！」滄野厲喝，一爪撕開一頭撲來狐妖咽喉，溫熱血噴了他滿臉。
「這處開闊，腹背受敵，找窄路！它們數量太多，硬拼吃虧！」
「走！」江煥宸一刀逼退身前熊怪，「雲舒，你跟中間！別掉隊！」
三人且戰且走，沿著崖壁鑿出的上古山道向上攀退。
山道狹窄，僅容兩人並行，兩側是萬丈深淵，罡風從下往上灌，吹得人搖搖欲墜。
這反倒成了優勢，妖兵無法一擁而上，只能一小波一小波沖。
周雲舒手中鞭子已經抽得血肉模糊。
她專攻下盤，鞭梢纏住一頭豹怪後腿猛力一拽，豹怪撞在岩壁上。
豹怪哀嚎一聲，爪子在她手臂上留下三道血痕。
「嘶！」周雲舒倒吸一口涼氣，卻沒退後，又一鞭抽在豹怪太陽穴上。
沒有靈力，沒有鯉影瞬身，她全憑本能搏命。
「他們瘋了嗎？」周雲舒喘著粗氣，「根本不怕死！殺了一個上來兩個！」
江煥宸一刀劈開一頭狼妖頭顱，「小心頭頂！上面有東西！」
一頭藤精從上方垂下枝條，周雲舒就地一滾，枝條抽在她方才站立處，岩石裂開一道縫。
她反手一鞭纏住枝條，用力一拉，藤精從崖壁上扯落，摔進山道深淵。
「幹得好！」滄野贊道，「丫頭片子有點本事！」
又一波妖兵被打退，山道上堆起一片屍骸。
江煥宸靠在岩壁上調整氣息，長刀拄地，刀身沾滿獸血。
他忽然轉頭看向滄野：「你也是妖。你覺得，妖最大執念是什麼？」
滄野愣了一下，隨即咧嘴，滿臉得意：「那還用問？當然是和我一樣，修得法力強大，逍遙自在妖仙！不受天庭管束，不受五界規矩限制，想幹嘛幹嘛！」
江煥宸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難怪它們不要命往前沖。成仙二字，夠讓妖發瘋。」
周雲舒正用鞭子勒住一頭樹妖枝條，聞言回頭：「你是說，有人在背後許諾？」
江煥宸目光掃過山道下方那些近乎狂熱獸瞳，淡淡開口：「殺了我們，就能拿到仙籍，脫離妖身。對這些沒背景小妖來說，是天大誘惑。」
周雲舒手一頓，鞭子險些鬆了。她看著又一波湧上來的虎精熊怪，那些妖獸眼睛裡燃燒著近乎瘋狂的貪婪，根本不似尋常圍獵，倒似赴死賭徒。
滄野又一爪抓碎撲來獾妖脖頸，甩了甩爪上血，冷笑，「那也得它們有這本事！」
三人繼續向上且戰且退。
山道越來越窄，妖兵屍體在腳下堆了一層又一層，血順著岩縫往下淌。
虎精、熊怪、樹妖一波接一波，好似無窮無盡，但攻勢明顯比開始時弱了。
死傷太慘重，妖獸也開始畏懼。
它們在等，等一個機會。
終於，三人退到崖頂邊緣。
這是一塊丈許寬凸岩，三面懸空，下方是永夜深淵，罡風呼嘯如鬼哭。
三頭虎精、兩頭熊怪、五頭狼妖從山道盡頭緩緩圍上來。
它們也累了，獠牙上掛著血沫，但眼中貪婪依舊未褪。
「差不多了。」江煥宸揮了揮手裡刀，「應該就剩這些。解決它們，能喘口氣。」
滄野舔了舔嘴角血：「老子還沒打夠……」
話音未落。
頭頂有陰影掠過。
滄野淺金色瞳孔往上一抬，崖頂更高處，暗紅色天幕被撕開一道月白色口子。
一道身影自千仞之上飛身而下。
沒有仙光，沒有劍氣，禁法領域裡一切靈力都被鎖死。
可那人身姿凌厲，恍若劈開混沌閃電。
月白袍子被罡風灌滿，墨發揚起，揮劍姿勢依舊飄逸清絕。
龍闕！
滄野目光一緊，那道月白色身影在他淺金色眸子裡急速放大。
恍若九天裁下的雪片，快速墜向他。
他來不及細想，左手抬爪向上，三道鋒刃架住了清霄劍尖。
「嗞啦！」
兩刃相接之處，嘣出細碎火花。
滄野沒廢話，右手利爪跟著就直取龍闕面門。
龍闕抽劍後仰，在空中翻了個身，身形輕輕落下，停在離他一丈開外。
龍闕落地時，白衣染塵，靴底在焦黑岩石上踏出一聲輕響。
他淺墨色眼瞳掃過滿地妖屍，掃過渾身浴血三人，最終停在周雲舒臉上。
他沒多說半個字。
提劍，直直朝她走來。
周雲舒站在漣漪前，頸間玉珩已經徹底死寂。
「進不進？」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滄野抱著胸，盯著結界深處：「這破地方看著就邪門。丫頭，你想清楚了，進去容易，出來可難說。萬一裡頭比外面還糟，你哭都找不著調。」
江煥宸長刀在手，「玉珩指的方向是裡面？」
周雲舒抬起頭。
玉珩雖不亮了，可這一路走來，它指的一直是前方。
那是娘親留給她的靈物，是上古陰陽成對至寶。
她心裡有個極強烈的感覺，血脈深處某種聲音在呼喚她。
必須進去，必須看看指引終點，究竟是什麼。
「進。」她咬緊牙關，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
江煥宸沒再廢話，提刀率先一步跨過那層漣漪。
滄野聳聳肩，緊跟其後。
周雲舒深吸一口氣，抬腳邁入。
穿過結界瞬間，肩頭壓下一座山。
周雲舒試著運轉靈珠，毫無反應。
經脈空空蕩蕩，盪不起一絲靈力漣漪。
「禁法領域。」江煥宸聲音低沉，眉頭緊鎖，「所有力量歸零。法術、靈力、妖力，全廢了。」
滄野試著握拳，骨節咔咔作響。
他抬腿踢了踢腳邊石塊，石塊滾出老遠，「還好，力氣還在。肉身底子沒丟。」
周雲舒活動一下手腕，又試著跳了跳：「我也還能動。腿腳利索。」
「那就行。」江煥宸握緊長刀，刀柄在掌心轉了個圈，「不能用法術，就用刀說話。」
眼前是一片荒古絕域。
天空凝固千年，暗紅一片，雲層撕成一道道裂口。
前方斷魂崖千仞而立，焦黑岩面布滿上古鑿出的藏兵洞。
此刻，那些藏兵洞裡，亮起無數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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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碧綠、金黃，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亂跳星辰。
滄野低罵一聲，狼耳貼向腦後，「這是進了妖窩了。」
「不止。」江煥宸眯起眼，「藏兵洞裡還有。」
緊接著，沉重腳步聲、利爪刮擦岩石聲、粗重喘息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虎精、熊怪、狐妖、豹怪，還有根系拔離泥土、以枝條為鞭的藤精樹妖，一個個從洞裡蜂擁而出。
它們沒有妖力外放，可妖族本體肉身強悍，獠牙、利爪、重拳，每一樣都是殺人的兵器。
「一波一波，沒完沒了！」滄野罵了一句，玄鋒狼爪彈了出來。
狼爪在禁法領域裡縮得只剩精鋼短刃那麼長，「老子倒要看看，它們有多少條命夠填！」
最前面一頭斑斕虎精猛然撲來，丈許高身軀帶起腥臭狂風。
「散開！」江煥宸大喝。
周雲舒側身翻滾，虎爪擦著她肩頭掠過，在焦黑岩石上抓出五道深溝。
她還沒起身，兩頭豹怪已從左右包抄，速度快如褐色閃電。
江煥宸一步跨前，長刀橫擋。
「鐺！」
刀鋒劈在虎精前爪上，虎精被震得偏了偏頭。
江煥宸虎口發麻，順勢矮身，刀鋒上挑，刺入虎精下頜與咽喉交界處。
虎精慘叫一聲，血如泉涌，龐大身軀轟然倒地。
一頭棕毛熊怪掄起砂鍋大拳頭，徑直砸向江煥宸後心。
江煥宸就地翻滾，熊拳砸在他方才站立岩石上，碎石崩飛。
「往崖頂退！」滄野厲喝，一爪撕開一頭撲來狐妖咽喉，溫熱血噴了他滿臉。
「這處開闊，腹背受敵，找窄路！它們數量太多，硬拼吃虧！」
「走！」江煥宸一刀逼退身前熊怪，「雲舒，你跟中間！別掉隊！」
三人且戰且走，沿著崖壁鑿出的上古山道向上攀退。
山道狹窄，僅容兩人並行，兩側是萬丈深淵，罡風從下往上灌，吹得人搖搖欲墜。
這反倒成了優勢，妖兵無法一擁而上，只能一小波一小波沖。
周雲舒手中鞭子已經抽得血肉模糊。
她專攻下盤，鞭梢纏住一頭豹怪後腿猛力一拽，豹怪撞在岩壁上。
豹怪哀嚎一聲，爪子在她手臂上留下三道血痕。
「嘶！」周雲舒倒吸一口涼氣，卻沒退後，又一鞭抽在豹怪太陽穴上。
沒有靈力，沒有鯉影瞬身，她全憑本能搏命。
「他們瘋了嗎？」周雲舒喘著粗氣，「根本不怕死！殺了一個上來兩個！」
江煥宸一刀劈開一頭狼妖頭顱，「小心頭頂！上面有東西！」
一頭藤精從上方垂下枝條，周雲舒就地一滾，枝條抽在她方才站立處，岩石裂開一道縫。
她反手一鞭纏住枝條，用力一拉，藤精從崖壁上扯落，摔進山道深淵。
「幹得好！」滄野贊道，「丫頭片子有點本事！」
又一波妖兵被打退，山道上堆起一片屍骸。
江煥宸靠在岩壁上調整氣息，長刀拄地，刀身沾滿獸血。
他忽然轉頭看向滄野：「你也是妖。你覺得，妖最大執念是什麼？」
滄野愣了一下，隨即咧嘴，滿臉得意：「那還用問？當然是和我一樣，修得法力強大，逍遙自在妖仙！不受天庭管束，不受五界規矩限制，想幹嘛幹嘛！」
江煥宸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難怪它們不要命往前沖。成仙二字，夠讓妖發瘋。」
周雲舒正用鞭子勒住一頭樹妖枝條，聞言回頭：「你是說，有人在背後許諾？」
江煥宸目光掃過山道下方那些近乎狂熱獸瞳，淡淡開口：「殺了我們，就能拿到仙籍，脫離妖身。對這些沒背景小妖來說，是天大誘惑。」
周雲舒手一頓，鞭子險些鬆了。她看著又一波湧上來的虎精熊怪，那些妖獸眼睛裡燃燒著近乎瘋狂的貪婪，根本不似尋常圍獵，倒似赴死賭徒。
滄野又一爪抓碎撲來獾妖脖頸，甩了甩爪上血，冷笑，「那也得它們有這本事！」
三人繼續向上且戰且退。
山道越來越窄，妖兵屍體在腳下堆了一層又一層，血順著岩縫往下淌。
虎精、熊怪、樹妖一波接一波，好似無窮無盡，但攻勢明顯比開始時弱了。
死傷太慘重，妖獸也開始畏懼。
它們在等，等一個機會。
終於，三人退到崖頂邊緣。
這是一塊丈許寬凸岩，三面懸空，下方是永夜深淵，罡風呼嘯如鬼哭。
三頭虎精、兩頭熊怪、五頭狼妖從山道盡頭緩緩圍上來。
它們也累了，獠牙上掛著血沫，但眼中貪婪依舊未褪。
「差不多了。」江煥宸揮了揮手裡刀，「應該就剩這些。解決它們，能喘口氣。」
滄野舔了舔嘴角血：「老子還沒打夠……」
話音未落。
頭頂有陰影掠過。
滄野淺金色瞳孔往上一抬，崖頂更高處，暗紅色天幕被撕開一道月白色口子。
一道身影自千仞之上飛身而下。
沒有仙光，沒有劍氣，禁法領域裡一切靈力都被鎖死。
可那人身姿凌厲，恍若劈開混沌閃電。
月白袍子被罡風灌滿，墨發揚起，揮劍姿勢依舊飄逸清絕。
龍闕！
滄野目光一緊，那道月白色身影在他淺金色眸子裡急速放大。
恍若九天裁下的雪片，快速墜向他。
他來不及細想，左手抬爪向上，三道鋒刃架住了清霄劍尖。
「嗞啦！」
兩刃相接之處，嘣出細碎火花。
滄野沒廢話，右手利爪跟著就直取龍闕面門。
龍闕抽劍後仰，在空中翻了個身，身形輕輕落下，停在離他一丈開外。
龍闕落地時，白衣染塵，靴底在焦黑岩石上踏出一聲輕響。
他淺墨色眼瞳掃過滿地妖屍，掃過渾身浴血三人，最終停在周雲舒臉上。
他沒多說半個字。
提劍，直直朝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