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滄野天降,雙核共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滄野狼尾還在顫。

  他抱著周雲舒,銀髮被血霧裡的濕氣黏成一縷一縷,淺金色眼睛釘在江煥宸臉上。

  後者長刀而立,玄色勁裝被刀氣割開數道口子,血順著腕骨往下淌,卻半步沒退。

  「用命救?」滄野冷笑,狼耳向後壓成飛機耳,「面癱小子,我妹妹要是少一根頭髮,我撕了你餵傀。」

  「野哥……」周雲舒在滄野懷裡動了動,眼皮顫了兩下,掀開一條縫。

  她從混沌里清醒過來:「別吵了……衛邙還沒走……」

  話音剛落,村中央骨笛發出一聲悶響。

  「敘完舊了?」

  衛邙站在祭壇上,慘白面具轉向這邊,聲音刺耳。

  他骨笛一揮,血霧翻湧,三具高階傀儡統領手持封魂骨矛,矛尖滴落黑水。

  「殺了。」他輕飄飄道。

  三具統領同時動了。

  不是飄,是踏。

  每一步踩下去,土路崩裂,震得石墩兒一屁股坐在地上:「娘哎……這比綠毛粽子還嚇人……」

  瘋婆子從老槐樹後衝出來,一把捂住石墩兒嘴,把他拖到樹洞裡。

  江煥宸提刀迎上最前面的統領。

  噬魂刀黑芒暴漲,一刀劈在骨矛上,火星子濺了三尺高。

  統領被震退半步,江煥宸卻連退三步,虎口崩裂,血甩在刀身上。

  他剛經歷反噬,經脈里鬼力虛浮,刀剛剛認主,性子烈,拽得他手臂發麻。

  「刀氣散了。」周雲舒掙開滄野胳膊,落地時腿一軟,被滄野反手扶住。

  「你逞什麼能!」滄野罵。

  「不逞能……都得死……」周雲舒咬著牙,碧鱗軟鞭滑入掌心。

  她看向江煥宸背影。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正被兩具統領夾擊,刀芒越來越弱,黑霧凝不起來,全憑體力硬扛。

  一矛擦過他肋下,血瞬間浸透玄色勁裝。

  「江煥宸!」她喊。

  他沒回頭,聲音被刀風撕得破碎:「走!我斷後!」

  「走個屁!」

  周雲舒猛地甩開滄野的手,朝江煥宸衝去。

  滄野愣了一瞬,隨即低罵一聲,玄鋒狼爪從袖中滑出,銀髮無風自動:「……死丫頭,我上輩子欠你的。」

  他化作一道銀白殘影,狼爪撕裂從側面偷襲周雲舒的一具村民傀儡,黑血潑了一地。

  周雲舒衝到江煥宸身側,鞭子纏住刺向他後心的骨矛,借力一拽,矛鋒擦著江煥宸腰側划過。

  「你……」江煥宸側頭,目光一震。

  「別說話。」周雲舒左手按上他握刀手背,右手鞭子橫擋在身前。

  靈珠之力再次渡入。

  但這一次,不是淨化,不是鎮壓,是吸納。

  她主動放開靈珠防禦,打開經脈,將江煥宸體內殘餘鬼氣,瘋狂吸入自己體內!

  「你瘋了?!」江煥宸臉色大駭,「鬼氣入你經脈,你會……」

  「我不會。」

  周雲舒打斷他。

  她感覺到那股陰冷鬼氣湧入體內,和靈珠之力撞在一起,冷熱交織,攪得經脈生疼。

  靈珠沒有排斥,而是轉動、包裹、融合。

  鬼氣被靈珠陰陽二氣絞碎、重組,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黑白交織力量,湧向鞭身。

  鞭子變了。

  碧鱗軟鞭原本泛著溫潤白光,此刻纏繞上一層漆黑雷紋,黑白兩色繞在鞭身上,流轉不息。

  白光為陽,黑芒為陰,兩種力量在鞭身上流轉不息,發出噼里啪啦聲。

  「這是……」

  江煥宸從沒見過這種力量融合,滿臉不可思議。

  「雙核共生。」周雲舒抬頭看他,眼裡映著光,「你的鬼力,我的靈珠。不是誰壓誰,是一起用。」

  她猛地甩鞭。

  鞭身劃出一道弧光,黑白二氣纏繞,一道橫貫天地的陰陽劫光,徑直轟向最前面的傀儡統領!

  轟!

  統領舉起骨矛格擋,矛身瞬間崩碎,玄鐵甲片被撕裂,胸口被轟出一個巨大窟窿,倒飛出去百丈,砸塌了半座土屋。

  骨笛聲戛然而止。

  衛邙站在祭壇上,面具下聲音終於變了調,帶著難以置信的尖利:「陰陽劫光?!你竟能轉化人鬼之力……」

  周雲舒握著鞭子,掌心黑白二氣纏繞,靈珠在丹田裡轉得飛快,燙得她小腹發熱。

  她嘴角還掛著血,卻笑了:

  「衛邙,你的傀,餵不飽我的珠。」

  衛邙盯著她,又盯著她身側握刀的江煥宸,以及銀髮狼耳的滄野。

  三對一。

  他緩緩收起骨笛,慘白面具下目光陰冷:「……今日算你們走運。」

  血霧翻湧,他身影融進霧裡,迅速淡去。

  臨走前,一道傀儡玄絲從霧中射出,直取石墩兒藏身的樹洞。

  鐺!

  滄野狼爪橫擋,玄絲撞在爪刃上,迸出火星。

  衛邙笑聲從霧中飄來,越來越遠:

  「玄溟大人……會親自來取靈珠……」

  血霧散去。

  陽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照在滿目瘡痍的村子裡。

  傀儡們忽然失了支撐,齊刷刷倒地。

  周雲舒腿一軟,鞭子脫手,被江煥宸一把撈住腰,攬進懷裡。

  他手臂還在抖,卻抱得極緊。

  滄野在旁邊看著,狼耳抖了抖,把爪上黑血甩乾淨。

  「抱夠了沒?抱夠了讓讓,我得看看這丫頭是不是把腦子也轟出去了。」

  周雲舒從江煥宸懷裡掙出來,瞪他:「野哥!」

  「野什麼野。」滄野走過來,銀髮上還沾著傀儡黑血,狼尾卻放鬆垂下來。

  他伸手,一把將周雲舒拽到面前,上下打量,確認沒少胳膊少腿,才鬆了口氣:「……下次再敢嚇我,我打斷你的腿。」

  江煥宸默默收刀,黑霧凝回血脈。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還殘留著她的溫度,以及剛才雙核交融時,那種奇異的、血脈相連的震顫。

  刀,終於徹底安靜了。

  一頭被馴服的猛獸,縮在血脈里,不再反咬。

  刀,終於認主了。

  石墩兒是從老槐樹洞裡滾出來的。

  胖墩少年滿臉是泥,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緊拽著他娘的手不放。

  瘋婆子腳步虛浮,目光混沌褪了大半,露出疲憊卻清明的眼神。

  她看著滿村子屍體和腐骨,嘴唇哆嗦,終究沒哭,只是抬手抹了把臉。

  「娘……李叔、王嬸……都沒了?」石墩兒聲音發顫。

  「早沒了。」瘋婆子拍著他後背,聲音哽咽,「三年前就沒了。你爹挖墳回來那晚,霧第一次變紅,村里人就成了……就成了那些東西。娘裝瘋,才保住咱倆。」

  她拉著石墩兒走到周雲舒面前,把懷裡那件紅肚兜,鄭重遞到周雲舒手裡。

  「姑娘,這物件你收好。」瘋婆子手指粗糙,「這是件寶貝。你救了墩兒,也救了我,這肚兜……該給你。」

  周雲舒低頭看著手裡粗布質地的肚兜,指尖觸到夾層里粗糲麻線,忽然想起母親瑤汐。

  「大娘,」她揉緊肚兜,抬頭問,「你們有什麼打算?」

  瘋婆子望向村子,目光掃過那些坍塌土屋和曬穀場上黑漬,苦笑。

  「這村子只剩我們兩個活人了。」

  她頓了頓,看向石墩兒,眼圈泛起水光,「墩兒他爹活著時總說,人多的地方,陽氣重,髒東西不敢近。我帶他……去南邊,投奔他大舅。」

  石墩兒吸了吸鼻子,胖手抹了把臉,抬頭看向江煥宸:「冷臉哥哥,你那把刀……好嚇人。」

  江煥宸沉默片刻,抬手張開掌心,黑霧凝出那把生鏽斧頭,柴叔消散前扔給他的那把。

  他蹲下身,把斧頭塞進石墩兒手裡。

  「拿著。」他聲音依舊冷硬,卻放輕了,「劈柴,開路,護著你娘。」

  石墩兒愣愣地抱著斧頭,胖臉瞪得溜圓:「給、給我?」

  「柴叔給的。」江煥宸站起身,目光落在村外荒原,「他說,活著出去,找個姑娘,別學他唱一輩子山歌。你……好好保護你娘。」

  石墩兒低頭看著懷裡斧頭,哇地一聲哭了,重重點頭,把斧頭抱得極緊,不肯鬆手。

  瘋婆子看著這一幕,眼眶紅了。她抬手,替石墩兒擦了把臉。

  「姑娘,」她笑了笑,笑容疲憊卻溫柔,「要活。活到我這個歲數,就知道,沒什麼坎是過不去的。」

  周雲舒喉頭一哽,鄭重地點頭。

  瘋婆子拉著石墩兒的手,轉身朝南走去。

  晨霧從村尾升起,把她們背影裹得朦朧。

  石墩兒走了幾步,回頭,胖手使勁揮著,聲音帶著哭腔卻響亮:

  「紅鯉魚姐姐!冷臉哥哥!白毛哥哥!以後來南邊找我!我請你們吃饅頭!我娘蒸的饅頭可香了!」

  周雲舒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霧裡。

  她低頭,把肚兜仔細疊好,塞進懷裡,放好。

  風從荒原吹來,帶著深秋涼意,吹散了村子裡最後一絲血腥味。

  周雲舒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西方。

  玉珩在衣領下微微發燙,一顆固執的心,還在指向霧氣盡頭。

  「走吧。」她輕聲說,鞭子纏回腰間,「往西。」

  江煥宸默默走到她身側,影子被朝陽拉得很長。

  滄野哼了一聲,狼尾在身後晃了晃,也跟了上來。

  三人並肩,朝村口走去。

  身後,血霧古村漸漸隱沒在晨霧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