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骨笛鎖魂，衛邙現身
衛邙的笛聲變了。
不再是引動刀共鳴的銳鳴，是某種黏膩膩的調子，聽得人後背發涼。
封魂骨笛在他慘白的指節間轉動，每吹出一個音節，村民傀儡的眼珠就亮一分，關節處的魂絲繃緊如弦。
「殺。」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滿不在乎。
傀儡們動了。
不是飄，是狂奔。
「村民」從四面八方湧來。
它們沒有痛覺，沒有恐懼，只有被魂絲操控的、精準的殺戮本能。
江煥宸黑霧凝刃，一刀橫掃。
刀芒濃黑，將沖在最前面的兩具傀儡攔腰斬斷。
斷口處沒有血，只有灰白的魂氣噴涌而出，泄了一地。
噬魂刀嗡鳴一聲，貪婪地吸食那些魂氣。
「別吸！」周雲舒鞭梢捲住一具傀儡脖子，餘光瞥見刀身上的黑紋亮了一瞬，「那些魂氣有問題。」
話音未落，江煥宸已經斬出第二刀、第三刀。
傀儡太多，一批接一批湧上來。
他不能停，體內鬼力得不到釋放就會反噬，就會暴走。
每斬一具，刀身就吞一縷魂氣，起初只是細微的震顫，後來變成低沉的飽嗝，再到後來……
江煥宸感覺到右手腕骨處傳來一陣刺痛。
他低頭看去，呼吸一滯，刀身上的黑紋里，不知何時纏進了一絲極細的、半透明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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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玄絲。
衛邙在魂氣里埋了鉤子。
「感覺到了？」衛邙站在祭壇上，面具下的聲音帶著獰笑，「噬魂刀飲魂而生，你斬我的傀，就是餵你的刀。餵得越多，刀越凶。人鬼混血？不過是刀的容器罷了。」
江煥宸咬牙，想收刀。
但刀不肯收。
他右手根本抽不回來，五指收不攏，指節被刀身震得發麻。
更可怕的是，他腦海里響起一個極細極尖的聲音：
「……殺……更多的……魂……」
臨時刀靈。
噬魂刀吞了太多被污染的魂氣，在刀身里養出了一個貪噬的意志。
它不要停，它要更多。
「江煥宸！」周雲舒一鞭抽飛撲來的傀儡，朝他靠近，「把刀收進血脈！」
「收……不回去……」江煥宸額頭滲出細汗，琥珀色眸子裡染上血絲，「它在長……在我手裡長……」
衛邙笛聲再變。
這一次，笛聲纏上了噬魂刀的刀靈。
刀身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江煥宸握刀的手被帶得高高揚起。
刀鋒轉向。
不是斬向傀儡。
是斬向周雲舒。
「躲開！」江煥宸嘶吼，聲音裡帶著暴怒和恥辱，「刀不對！躲開！」
他神志清醒。
清醒得可怕。
他能感覺到刀身的每一寸震顫，能感覺到傀儡玄絲在血管里爬行的軌跡，甚至能預判這一刀斬落的弧度。
刀會劈開她的右肩，斜貫到心口。
但他攔不住。
握刀的手根本不聽使喚，五指指甲摳進掌心，血順著刀柄往下淌，卻改變不了刀鋒的軌跡。
周雲舒沒有躲。
她反而迎上去。
在刀鋒距離她頭頂只剩三寸時，她一步跨到他身後，雙臂從背後環住他，胸膛緊緊貼上他劇烈起伏的脊背，雙手覆上他握刀的右手。
「收刀。」她聲音冷靜，氣息噴在他耳後，「我幫你。」
靈珠之力不要命地灌入。
不是衝進他經脈。
她試過，在葬魂幽谷試過，灌經脈會被鬼氣彈開。
這一次，她直接把靈珠之力轟進刀身！
溫潤的白光與漆黑的刀芒在刀柄處絞殺，互相衝撞。
周雲舒掌心被刀芒割開數道血口，血順著他手背往下淌，燙得驚人。
「嗚嗚！」
刀身里傳出臨時刀靈的慘叫，悽厲尖銳。
衛邙的傀儡玄絲一根根熔斷，發出細微的「錚錚」聲，接連崩斷。
周雲舒咬緊牙關，掌心按得更緊，靈珠白光順著刀柄一路燒進去，將那些扭動的黑紋逼退、灼淨。
「給我……安分點！」
她低喝一聲，靈珠在丹田裡猛地一沉，白光暴漲。
「鐺！」
噬魂刀脫手，黑霧散盡，刀身噹啷一聲砸在地上，扭曲幾下，化成黑氣隨風揮散。
江煥宸整個人脫力，單膝跪地，右手劇烈顫抖。
他看著自己掌心，那裡全是黑紋灼燒的紅痕，燙出的紅痕一道道的。
他控不住刀。
一個刀客，控不住自己的刀。
「我……」他聲音發抖，不是恐懼，是恥辱，胸口鈍痛，「我明明清醒……卻控不住它。」
周雲舒繞到他面前，捧起他握刀的那隻手。
她掌心也在流血，傷口縱橫交錯，卻顧不上擦。
她用拇指指腹輕輕蹭過他腕骨處的紅痕，血染血，燙得兩人都是一顫。
「那就一起控。」她說，聲音輕下去，「以後刀再反咬你，我就再抱你一次。抱到它認主為止。」
江煥宸抬頭看她。
血霧在她身後翻湧，把她的紅衣襯得格外刺眼。
她眼裡有傷，嘴角有血，卻站得筆直，寧折不彎。
他喉結滾了滾，張了張嘴。
「雲舒。」
不是「餵」，不是「周雲舒」，是「雲舒」。
清醒狀態下，看著她眼睛，鄭重地叫出這個名字。
周雲舒愣住，耳根倏地紅了。
她還沒接話。
衛邙的骨笛，忽然發出一聲刺耳至極的銳鳴。
不是針對刀，是針對她。
笛聲里夾著的魂力餘波，狠狠砸在她神識上。
她剛才全神貫注淨化刀身，靈珠之力耗盡大半，此刻識海空蕩，被這一震震得眼前發黑。
右耳的蚌殼耳環，驟然劇烈發燙。
燙得她悶哼一聲，抬手按住右耳，腦海里瞬間閃過滄野的臉。
他在感應她。
「……野哥……」她喃喃。
衛邙面具下的笑聲傳來：「援兵？晚了。」
他笛聲再催，傀儡統領從血霧中現身，比普通村民高出一階，關節靈活，手持鐮刀，殺氣森然。
江煥宸強撐著凝霧成刀，擋在周雲舒身前。
但他剛經歷反噬，手還在抖，刀芒黯淡，連黑霧都凝不穩定。
周雲舒晃了晃，想舉起鞭子，眼前卻一陣陣發黑。
就在這瞬間。
「嗷嗚！！！」
一聲狼嘯，撕開血霧。
銀白身影自霧外破空而至，玄鋒狼爪撕裂傀儡統領的胸膛，黑血潑了一地。
滄野落地，銀髮被血霧染成淡紅，淺金色瞳孔里全是血絲。
他一眼就看見周雲舒。
她站在江煥宸身後半步，唇角帶血，紅衣破爛。
一隻手還按在江煥宸握刀的手背上。
那姿勢，就是從背後抱著他。
滄野狼耳瞬間耷拉下去。
他破口大罵：「我拼了命趕來，你倒好，抱上別的男人了。」
周雲舒又氣又急，想解釋，神魂震盪的餘波卻在這時炸開，眼前一黑，身子軟軟往前栽。
「雲舒！」
江煥宸伸手去撈。
但滄野更快。
他化作一道銀白殘影，一把將周雲舒從江煥宸身側拽進懷裡，抱得極緊。
狼尾都在抖，卻還梗著脖子罵：
「死丫頭！嚇死我了！」
江煥宸的手僵在半空。
他低頭看著空了的掌心，那裡還殘留著她的血，溫熱的。
滄野抬頭，狼瞳豎成細線，沖江煥宸齜牙：「你對她做了什麼？！」
江煥宸對突然竄出來的滄野面帶疑惑。
「她救了我。」
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僵持著。
血霧裡，傀儡統領的鐮刀舉起，寒光映著三人緊繃的臉。
周雲舒在滄野懷裡動了動，一顆麥芽糖從袖中滾出來，掉在染血的泥地上。
油紙包被血浸透，糖還沒化。
滄野低頭看見糖，愣了一瞬。
他怒氣消了一半，嘟囔著，聲音低下去：
「……還是這麼饞。」
遠處，衛邙的骨笛聲再次響起，催促著傀儡進攻。
不再是引動刀共鳴的銳鳴，是某種黏膩膩的調子，聽得人後背發涼。
封魂骨笛在他慘白的指節間轉動，每吹出一個音節，村民傀儡的眼珠就亮一分，關節處的魂絲繃緊如弦。
「殺。」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滿不在乎。
傀儡們動了。
不是飄，是狂奔。
「村民」從四面八方湧來。
它們沒有痛覺，沒有恐懼，只有被魂絲操控的、精準的殺戮本能。
江煥宸黑霧凝刃，一刀橫掃。
刀芒濃黑，將沖在最前面的兩具傀儡攔腰斬斷。
斷口處沒有血，只有灰白的魂氣噴涌而出，泄了一地。
噬魂刀嗡鳴一聲，貪婪地吸食那些魂氣。
「別吸！」周雲舒鞭梢捲住一具傀儡脖子，餘光瞥見刀身上的黑紋亮了一瞬，「那些魂氣有問題。」
話音未落，江煥宸已經斬出第二刀、第三刀。
傀儡太多，一批接一批湧上來。
他不能停，體內鬼力得不到釋放就會反噬，就會暴走。
每斬一具，刀身就吞一縷魂氣，起初只是細微的震顫，後來變成低沉的飽嗝，再到後來……
江煥宸感覺到右手腕骨處傳來一陣刺痛。
他低頭看去，呼吸一滯，刀身上的黑紋里，不知何時纏進了一絲極細的、半透明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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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玄絲。
衛邙在魂氣里埋了鉤子。
「感覺到了？」衛邙站在祭壇上，面具下的聲音帶著獰笑，「噬魂刀飲魂而生，你斬我的傀，就是餵你的刀。餵得越多，刀越凶。人鬼混血？不過是刀的容器罷了。」
江煥宸咬牙，想收刀。
但刀不肯收。
他右手根本抽不回來，五指收不攏，指節被刀身震得發麻。
更可怕的是，他腦海里響起一個極細極尖的聲音：
「……殺……更多的……魂……」
臨時刀靈。
噬魂刀吞了太多被污染的魂氣，在刀身里養出了一個貪噬的意志。
它不要停，它要更多。
「江煥宸！」周雲舒一鞭抽飛撲來的傀儡，朝他靠近，「把刀收進血脈！」
「收……不回去……」江煥宸額頭滲出細汗，琥珀色眸子裡染上血絲，「它在長……在我手裡長……」
衛邙笛聲再變。
這一次，笛聲纏上了噬魂刀的刀靈。
刀身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江煥宸握刀的手被帶得高高揚起。
刀鋒轉向。
不是斬向傀儡。
是斬向周雲舒。
「躲開！」江煥宸嘶吼，聲音裡帶著暴怒和恥辱，「刀不對！躲開！」
他神志清醒。
清醒得可怕。
他能感覺到刀身的每一寸震顫，能感覺到傀儡玄絲在血管里爬行的軌跡，甚至能預判這一刀斬落的弧度。
刀會劈開她的右肩，斜貫到心口。
但他攔不住。
握刀的手根本不聽使喚，五指指甲摳進掌心，血順著刀柄往下淌，卻改變不了刀鋒的軌跡。
周雲舒沒有躲。
她反而迎上去。
在刀鋒距離她頭頂只剩三寸時，她一步跨到他身後，雙臂從背後環住他，胸膛緊緊貼上他劇烈起伏的脊背，雙手覆上他握刀的右手。
「收刀。」她聲音冷靜，氣息噴在他耳後，「我幫你。」
靈珠之力不要命地灌入。
不是衝進他經脈。
她試過，在葬魂幽谷試過，灌經脈會被鬼氣彈開。
這一次，她直接把靈珠之力轟進刀身！
溫潤的白光與漆黑的刀芒在刀柄處絞殺，互相衝撞。
周雲舒掌心被刀芒割開數道血口，血順著他手背往下淌，燙得驚人。
「嗚嗚！」
刀身里傳出臨時刀靈的慘叫，悽厲尖銳。
衛邙的傀儡玄絲一根根熔斷，發出細微的「錚錚」聲，接連崩斷。
周雲舒咬緊牙關，掌心按得更緊，靈珠白光順著刀柄一路燒進去，將那些扭動的黑紋逼退、灼淨。
「給我……安分點！」
她低喝一聲，靈珠在丹田裡猛地一沉，白光暴漲。
「鐺！」
噬魂刀脫手，黑霧散盡，刀身噹啷一聲砸在地上，扭曲幾下，化成黑氣隨風揮散。
江煥宸整個人脫力，單膝跪地，右手劇烈顫抖。
他看著自己掌心，那裡全是黑紋灼燒的紅痕，燙出的紅痕一道道的。
他控不住刀。
一個刀客，控不住自己的刀。
「我……」他聲音發抖，不是恐懼，是恥辱，胸口鈍痛，「我明明清醒……卻控不住它。」
周雲舒繞到他面前，捧起他握刀的那隻手。
她掌心也在流血，傷口縱橫交錯，卻顧不上擦。
她用拇指指腹輕輕蹭過他腕骨處的紅痕，血染血，燙得兩人都是一顫。
「那就一起控。」她說，聲音輕下去，「以後刀再反咬你，我就再抱你一次。抱到它認主為止。」
江煥宸抬頭看她。
血霧在她身後翻湧，把她的紅衣襯得格外刺眼。
她眼裡有傷，嘴角有血，卻站得筆直，寧折不彎。
他喉結滾了滾，張了張嘴。
「雲舒。」
不是「餵」，不是「周雲舒」，是「雲舒」。
清醒狀態下，看著她眼睛，鄭重地叫出這個名字。
周雲舒愣住，耳根倏地紅了。
她還沒接話。
衛邙的骨笛，忽然發出一聲刺耳至極的銳鳴。
不是針對刀，是針對她。
笛聲里夾著的魂力餘波，狠狠砸在她神識上。
她剛才全神貫注淨化刀身，靈珠之力耗盡大半，此刻識海空蕩，被這一震震得眼前發黑。
右耳的蚌殼耳環，驟然劇烈發燙。
燙得她悶哼一聲，抬手按住右耳，腦海里瞬間閃過滄野的臉。
他在感應她。
「……野哥……」她喃喃。
衛邙面具下的笑聲傳來：「援兵？晚了。」
他笛聲再催，傀儡統領從血霧中現身，比普通村民高出一階，關節靈活，手持鐮刀，殺氣森然。
江煥宸強撐著凝霧成刀，擋在周雲舒身前。
但他剛經歷反噬，手還在抖，刀芒黯淡，連黑霧都凝不穩定。
周雲舒晃了晃，想舉起鞭子，眼前卻一陣陣發黑。
就在這瞬間。
「嗷嗚！！！」
一聲狼嘯，撕開血霧。
銀白身影自霧外破空而至，玄鋒狼爪撕裂傀儡統領的胸膛，黑血潑了一地。
滄野落地，銀髮被血霧染成淡紅，淺金色瞳孔里全是血絲。
他一眼就看見周雲舒。
她站在江煥宸身後半步，唇角帶血，紅衣破爛。
一隻手還按在江煥宸握刀的手背上。
那姿勢，就是從背後抱著他。
滄野狼耳瞬間耷拉下去。
他破口大罵：「我拼了命趕來，你倒好，抱上別的男人了。」
周雲舒又氣又急，想解釋，神魂震盪的餘波卻在這時炸開，眼前一黑，身子軟軟往前栽。
「雲舒！」
江煥宸伸手去撈。
但滄野更快。
他化作一道銀白殘影，一把將周雲舒從江煥宸身側拽進懷裡，抱得極緊。
狼尾都在抖，卻還梗著脖子罵：
「死丫頭！嚇死我了！」
江煥宸的手僵在半空。
他低頭看著空了的掌心，那裡還殘留著她的血，溫熱的。
滄野抬頭，狼瞳豎成細線，沖江煥宸齜牙：「你對她做了什麼？！」
江煥宸對突然竄出來的滄野面帶疑惑。
「她救了我。」
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僵持著。
血霧裡，傀儡統領的鐮刀舉起，寒光映著三人緊繃的臉。
周雲舒在滄野懷裡動了動，一顆麥芽糖從袖中滾出來，掉在染血的泥地上。
油紙包被血浸透，糖還沒化。
滄野低頭看見糖，愣了一瞬。
他怒氣消了一半，嘟囔著，聲音低下去：
「……還是這麼饞。」
遠處，衛邙的骨笛聲再次響起，催促著傀儡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