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準備好了
卡紙邊緣的壓花在指尖下微微凹陷。
李陽把那份《亞太區市場戰略調整的臨時動議》草案讀了第三遍。
英文印刷體的小字密密麻麻，財務模型圖表和風險評估矩陣占了整整十二頁。
他劃重點的筆停在第七頁的「潛在政策風險」欄，想起西格蒙德銳利的眼神，筆尖在紙頁上壓出一個小小的凹痕。
窗外的雪原泛著晨光，灰白色的天際線緩緩亮起。
他起身，走到隔壁門前。
門縫下已經透出燈光。
輕輕叩門。
裡面傳來窸窣的腳步聲，門被拉開一道縫。
麗芙的臉出現在門後，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顯然也沒睡好。
她手裡還捏著那支鉛筆。
「我看了草案。」
李陽把文件遞過去，
「第七頁的政策風險評估，數據源標註的是挪威統計局的公開數據，但關於亞太區的部分，引用的還是去年上半年的報告。」
麗芙接過文件，目光快速掃過那一頁。
她沒說話，只是用鉛筆尖在那行字下劃了一道輕輕的線。
「還有這裡。」
李陽翻到第九頁，
「競爭對手分析表里，東南亞新增的三家競爭對手沒有列入...」
「我知道。」
麗芙的聲音很輕，
「姐姐昨天提醒過我。」
她抬起眼，冰藍色的眸子在晨光里顯得很清透。
「今天簽完文件，去公司之前，我可以先給你講一下大概情況。」
「好。」
走廊另一端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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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蓮娜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
「文件準備好了。」
她把文件夾遞給麗芙，
「律師九點到。」
她的目光在李陽和麗芙之間掃過，最後落在麗芙手裡的草案上。
「看過了？」
「嗯。」麗芙點頭。
「董事會表決時，如果拿不準，可以棄權。」
赫蓮娜的語氣很平靜，
「但你...必須在場。」
麗芙握著文件夾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明白。」
赫蓮娜轉身往樓梯走。
「九點準時下樓。」
早餐在沉默中進行。
奧拉夫喝著咖啡，面前的報紙翻到了商業版。
艾爾莎把烤好的黑麵包和奶酪片放在桌上，偶爾用挪威語低聲和麗芙說幾句。
李陽安靜地吃著。
麵包很硬，奶酪的味道很特別。
他想起昨天在Mowi總部看到的那些屏幕，那些跳動的數據流，那些忙碌的身影。
這就是麗芙要面對的世界。
律師準時到達。
是昨天那位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手裡提著公文包。
簽字的過程很快。
第一份文件是婚姻關係在挪威的確認與備案。
麗芙簽字時，手指還是有點抖。
李陽在配偶知情書上簽名時，筆尖在紙上停頓了一秒。
第二份文件更厚。
律師用挪威語和英語交替解釋著條款。
麗芙簽第二份文件時，手已經不抖了。
字跡清晰，筆鋒有力。
律師收起文件，和奧拉夫握手。
「流程走完了。」
他說，
「文件會提交備案，回執大概兩到三周郵寄到主屋地址。」
奧拉夫點點頭。
赫蓮娜送律師出門。
客廳里只剩下三個人。
麗芙看著自己剛剛簽字的右手。
手指還保持著握筆的姿勢，微微蜷曲。
奧拉夫走到她身邊，彎腰，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好了。」他說，「都過去了。」
麗芙點點頭，沒說話。
李陽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茶几上，把文件上未乾的墨跡映得發亮。
赫蓮娜回來了。
她手裡拿著兩個深藍色的信封。
「律師留下的。」
她把信封分別遞給李陽和麗芙，
「備案回執的副本，收好。」
麗芙接過信封，手指摩挲著封口。
「還有。」
赫蓮娜看向李陽，
「下午兩點，董事會。晚上七點，家族晚宴。」
她頓了頓。
「你可能會被問到一些問題。」
「我明白。」
「回答之前，先想清楚。」
赫蓮娜說，
「不清楚的，可以沉默，或者推給我。」
她轉身往樓上走。
「九點半出發去公司，換正式點的衣服。」
上午的時間在準備中度過。
艾爾莎幫麗芙挑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套裙，頭髮重新編成整齊的辮子。
李陽換上昨天那套深灰色西裝，領帶打了三次才系正。
九點半，司機準時把車開到主屋門前。
是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轎車。
赫蓮娜坐在副駕駛，李陽和麗芙坐在後排。
車子駛離莊園，沿著私家路開上公路。
窗外的雪原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白光。
麗芙的手指悄悄伸過來，勾住了李陽的小指。
一觸即分。
但那一瞬間的觸碰，帶著一種無聲的確認。
車子駛入奧斯陸市區。
街道兩旁的建築漸漸高起來，積雪被鏟到路邊，堆成小小的丘。
Mowi總部大樓出現在視野里。
那是一座深灰色的玻璃幕牆建築，在陰天的光線下顯得很沉穩。
車子停在地下停車場。
專用電梯直達頂層。
西格蒙德已經在會議室里等著了。
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摘掉了眼鏡，正在看一份文件。
看見他們進來，他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麗芙說。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西格蒙德的目光在李陽臉上停留了一秒。
「李陽，你旁聽。」
他說，
「但記住，少說話。」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裡面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都是穿著考究的中年男女，臉上沒什麼表情。
奧拉夫也在。
他坐在主位旁邊的位置，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在看。
看見麗芙和李陽進來，他抬了抬眼皮，沒說話。
麗芙在西格蒙德旁邊的位置坐下。
李陽坐在她身後靠牆的旁聽席上。
赫蓮娜坐在李陽旁邊。
她打開平板，調出一份文檔，低聲對李陽說：
「這是今天的議程。」
李陽點頭。
會議開始了。
議程很多。
亞太區新加工廠二期擴產計劃。
歐洲市場渠道調整。
年度預算分配。
每項議題都有人做簡報，PPT在屏幕上翻頁，數字和圖表快速閃過。
麗芙聽得很認真。
她的背挺得很直，手指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蜷縮。
當亞太區擴產計劃被提出來時，西格蒙德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Liv，你有意見嗎？」
李陽把那份《亞太區市場戰略調整的臨時動議》草案讀了第三遍。
英文印刷體的小字密密麻麻，財務模型圖表和風險評估矩陣占了整整十二頁。
他劃重點的筆停在第七頁的「潛在政策風險」欄，想起西格蒙德銳利的眼神，筆尖在紙頁上壓出一個小小的凹痕。
窗外的雪原泛著晨光，灰白色的天際線緩緩亮起。
他起身，走到隔壁門前。
門縫下已經透出燈光。
輕輕叩門。
裡面傳來窸窣的腳步聲，門被拉開一道縫。
麗芙的臉出現在門後，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顯然也沒睡好。
她手裡還捏著那支鉛筆。
「我看了草案。」
李陽把文件遞過去，
「第七頁的政策風險評估，數據源標註的是挪威統計局的公開數據，但關於亞太區的部分，引用的還是去年上半年的報告。」
麗芙接過文件，目光快速掃過那一頁。
她沒說話，只是用鉛筆尖在那行字下劃了一道輕輕的線。
「還有這裡。」
李陽翻到第九頁，
「競爭對手分析表里，東南亞新增的三家競爭對手沒有列入...」
「我知道。」
麗芙的聲音很輕，
「姐姐昨天提醒過我。」
她抬起眼，冰藍色的眸子在晨光里顯得很清透。
「今天簽完文件，去公司之前，我可以先給你講一下大概情況。」
「好。」
走廊另一端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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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蓮娜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
「文件準備好了。」
她把文件夾遞給麗芙，
「律師九點到。」
她的目光在李陽和麗芙之間掃過，最後落在麗芙手裡的草案上。
「看過了？」
「嗯。」麗芙點頭。
「董事會表決時，如果拿不準，可以棄權。」
赫蓮娜的語氣很平靜，
「但你...必須在場。」
麗芙握著文件夾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明白。」
赫蓮娜轉身往樓梯走。
「九點準時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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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拉夫喝著咖啡，面前的報紙翻到了商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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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陽安靜地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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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昨天在Mowi總部看到的那些屏幕，那些跳動的數據流，那些忙碌的身影。
這就是麗芙要面對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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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芙簽字時，手指還是有點抖。
李陽在配偶知情書上簽名時，筆尖在紙上停頓了一秒。
第二份文件更厚。
律師用挪威語和英語交替解釋著條款。
麗芙簽第二份文件時，手已經不抖了。
字跡清晰，筆鋒有力。
律師收起文件，和奧拉夫握手。
「流程走完了。」
他說，
「文件會提交備案，回執大概兩到三周郵寄到主屋地址。」
奧拉夫點點頭。
赫蓮娜送律師出門。
客廳里只剩下三個人。
麗芙看著自己剛剛簽字的右手。
手指還保持著握筆的姿勢，微微蜷曲。
奧拉夫走到她身邊，彎腰，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好了。」他說，「都過去了。」
麗芙點點頭，沒說話。
李陽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茶几上，把文件上未乾的墨跡映得發亮。
赫蓮娜回來了。
她手裡拿著兩個深藍色的信封。
「律師留下的。」
她把信封分別遞給李陽和麗芙，
「備案回執的副本，收好。」
麗芙接過信封，手指摩挲著封口。
「還有。」
赫蓮娜看向李陽，
「下午兩點，董事會。晚上七點，家族晚宴。」
她頓了頓。
「你可能會被問到一些問題。」
「我明白。」
「回答之前，先想清楚。」
赫蓮娜說，
「不清楚的，可以沉默，或者推給我。」
她轉身往樓上走。
「九點半出發去公司，換正式點的衣服。」
上午的時間在準備中度過。
艾爾莎幫麗芙挑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套裙，頭髮重新編成整齊的辮子。
李陽換上昨天那套深灰色西裝，領帶打了三次才系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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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蓮娜坐在副駕駛，李陽和麗芙坐在後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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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芙的手指悄悄伸過來，勾住了李陽的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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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一瞬間的觸碰，帶著一種無聲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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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摘掉了眼鏡，正在看一份文件。
看見他們進來，他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麗芙說。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西格蒙德的目光在李陽臉上停留了一秒。
「李陽，你旁聽。」
他說，
「但記住，少說話。」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裡面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都是穿著考究的中年男女，臉上沒什麼表情。
奧拉夫也在。
他坐在主位旁邊的位置，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在看。
看見麗芙和李陽進來，他抬了抬眼皮，沒說話。
麗芙在西格蒙德旁邊的位置坐下。
李陽坐在她身後靠牆的旁聽席上。
赫蓮娜坐在李陽旁邊。
她打開平板，調出一份文檔，低聲對李陽說：
「這是今天的議程。」
李陽點頭。
會議開始了。
議程很多。
亞太區新加工廠二期擴產計劃。
歐洲市場渠道調整。
年度預算分配。
每項議題都有人做簡報，PPT在屏幕上翻頁，數字和圖表快速閃過。
麗芙聽得很認真。
她的背挺得很直，手指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蜷縮。
當亞太區擴產計劃被提出來時，西格蒙德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Liv，你有意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