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阿陽，晚安
麗芙看著他，嘴唇抿得很緊。
過了幾秒，她忽然往前邁了小半步，額頭輕輕抵在他的肩膀上。
動作很輕，像一片羽毛落下。
但李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他沒說話，只是抬起手，輕輕放在她的後背。
掌心貼著她脊骨的輪廓，能清晰感覺到那些細微的顫抖。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很穩，節奏清晰，是赫蓮娜。
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秒，然後繼續往前，消失在樓梯轉角。
麗芙像是被驚動了，身體一僵，往後退開半步。
她低下頭，手指快速抹了一下眼角。
沒哭，但眼眶有點紅。
「我沒事。」她說，聲音有點啞。
李陽看著她。
她的耳尖紅得快要滴血，那是她緊張時的習慣性反應。
「明天幾點出發？」他轉移話題。
「...九點。」麗芙說，「律師會來接。」
「董事會幾點？」
「下午兩點。晚宴是晚上七點。」
李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行程。
上午簽文件，下午旁聽董事會，晚上家族晚宴。中間沒有留出太多喘息的時間。
「中午能休息嗎？」
麗芙搖頭。
「會在公司吃工作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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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又開始絞睡衣下擺。
李陽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皮膚冰涼。
「吃飯的時候，坐我旁邊。」
他說。
麗芙抬起眼看他。
「不管發生什麼，」李陽重複，「我都陪著你。」
這次，她沒再低頭。
而是看著他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動作比剛才稍微重了一點。
「我去給你倒杯水。」
李陽鬆開手，轉身走向門口。
「阿陽。」
麗芙在身後叫住他。
他回頭。
她站在昏黃的光線里，睡衣的輪廓被燈光勾勒出柔和的線條。
臉上還有沒完全消退的紅暈，但眼神比剛才穩了一點。
「...謝謝。」
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李陽對她笑了笑，拉開門出去。
走廊里空無一人。
他走到樓梯口，正好看見赫蓮娜從書房方向走過來。
她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腳步很快，看到李陽時頓了一下。
「還沒睡？」
「睡不著。」
赫蓮娜看著他，鏡片後的眼睛沒什麼表情。
「明天要打起精神。」
她說，語氣平淡，像在交代工作，
「董事會那些人，不會因為你是Liv的配偶就對你客氣。」
「我明白。」
「還有。」
赫蓮娜頓了頓，
「晚宴上會有人試探你，怎麼回答，用什麼態度，自己把握好分寸。」
她揚了揚手裡的文件。
「這是明天需要表決的議題草案，西格蒙德叔叔讓我給你一份，提前看看。」
她把文件遞過來。
李陽接過。
紙張很厚，英文印刷，標題是《關於亞太區市場戰略調整的臨時動議》。
「看不懂的詞，可以問Liv。」赫蓮娜說，「或者問我。」
她轉身往自己房間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
她沒回頭，聲音順著走廊飄過來。
「Liv的生日，下個月七號。」
說完，她推開房門，消失在門後。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李陽站在原地，手指摩挲著文件光滑的封面。
下個月七號。
他記住了。
回到麗芙房間時，她正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
李陽把文件放在書桌上。
「赫蓮娜給的。」
他說，
「明天表決用的草案。」
麗芙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標題。
她的手指碰了碰紙張邊緣，沒拿起來。
「你看過嗎？」她問。
「還沒。」
麗芙點點頭。
「明天...」
她猶豫了一下，
「簽完文件，去公司之前，我可以先給你講一下大概情況。」
「好。」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暖氣管道里水流的細微聲響，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雪原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麗芙走到床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撫平床單上的褶皺。
「阿陽。」
「嗯？」
「如果...」她頓了頓，「如果明天那些人問你問題，你不用勉強回答。」
「可以沉默，可以說不知道，可以把問題推給我或者姐姐。」
「別逼自己。」
李陽走到她面前，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和她平視。
「麗芙。」他說，「我不是來逃避的。」
「我知道這很難，很複雜，會有很多我應付不來的情況。」
「但我答應了西格蒙德，答應了你父親，也答應了你。」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眼下那片皮膚。有點涼。
「所以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得站在這裡。」
麗芙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手指冰涼，但力道收緊了一點。
「那...」她的聲音更低了，「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好。」
李陽直起身。
「睡吧。」他說，「明天要早起。」
他轉身走向門口。
手搭上門把時，身後傳來麗芙的聲音。
「阿陽。」
他回頭。
她坐在床邊，燈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睡衣的領口有點歪，露出一小片鎖骨的線條。
「晚安。」她說。
這次的聲音，比剛才的語音清晰一些。
也穩一些。
李陽對她笑了笑。
「晚安。」
他拉開門出去，輕輕帶上。
走廊里很安靜。
他回到自己房間，把那份草案放在床頭柜上，然後躺下。
天花板上，手機屏幕投下的那小塊亮斑已經消失了。
黑暗徹底籠罩下來。
但隔壁房間的燈光，透過門縫，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細細的、穩定的光線。
很安靜。
但很近。
李陽閉上眼睛。
明天，要簽文件，要旁聽董事會，要參加晚宴。
會很難。
但有人在陪著。
這就夠了。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還殘留著一點極淡的、屬於麗芙的橘子香氣。
混著新雪清冽的味道。
很安心。
隔壁房間，麗芙坐在床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手裡還握著那支鉛筆。
鉛筆尖在紙上划過，留下幾道淺淺的、無意義的線條。
她盯著那些線條看了很久。
然後放下鉛筆，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拿出一張空白的卡片。
卡片是米白色的，邊緣有簡單的壓花。
她拿起筆，在卡片上寫下一行字。
是英文，字跡娟秀，但筆鋒有點飄。
寫完後，她把卡片翻過來，用鉛筆在背面畫了一隻小小的駱駝。
很拙劣，歪歪扭扭的。
但和雪景照片上那隻，一模一樣。
她把卡片放在枕頭底下。
然後關掉燈，躺下來。
閉上眼睛。
隔壁房間的門縫下，那道細細的光線還在。
穩定的，安靜的。
像黑暗裡唯一的錨點。
過了幾秒，她忽然往前邁了小半步，額頭輕輕抵在他的肩膀上。
動作很輕，像一片羽毛落下。
但李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他沒說話，只是抬起手，輕輕放在她的後背。
掌心貼著她脊骨的輪廓，能清晰感覺到那些細微的顫抖。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很穩，節奏清晰，是赫蓮娜。
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秒，然後繼續往前，消失在樓梯轉角。
麗芙像是被驚動了，身體一僵，往後退開半步。
她低下頭，手指快速抹了一下眼角。
沒哭，但眼眶有點紅。
「我沒事。」她說，聲音有點啞。
李陽看著她。
她的耳尖紅得快要滴血，那是她緊張時的習慣性反應。
「明天幾點出發？」他轉移話題。
「...九點。」麗芙說，「律師會來接。」
「董事會幾點？」
「下午兩點。晚宴是晚上七點。」
李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行程。
上午簽文件，下午旁聽董事會，晚上家族晚宴。中間沒有留出太多喘息的時間。
「中午能休息嗎？」
麗芙搖頭。
「會在公司吃工作餐。」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她的手指又開始絞睡衣下擺。
李陽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皮膚冰涼。
「吃飯的時候，坐我旁邊。」
他說。
麗芙抬起眼看他。
「不管發生什麼，」李陽重複，「我都陪著你。」
這次，她沒再低頭。
而是看著他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動作比剛才稍微重了一點。
「我去給你倒杯水。」
李陽鬆開手，轉身走向門口。
「阿陽。」
麗芙在身後叫住他。
他回頭。
她站在昏黃的光線里，睡衣的輪廓被燈光勾勒出柔和的線條。
臉上還有沒完全消退的紅暈，但眼神比剛才穩了一點。
「...謝謝。」
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李陽對她笑了笑，拉開門出去。
走廊里空無一人。
他走到樓梯口，正好看見赫蓮娜從書房方向走過來。
她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腳步很快，看到李陽時頓了一下。
「還沒睡？」
「睡不著。」
赫蓮娜看著他，鏡片後的眼睛沒什麼表情。
「明天要打起精神。」
她說，語氣平淡，像在交代工作，
「董事會那些人，不會因為你是Liv的配偶就對你客氣。」
「我明白。」
「還有。」
赫蓮娜頓了頓，
「晚宴上會有人試探你，怎麼回答，用什麼態度，自己把握好分寸。」
她揚了揚手裡的文件。
「這是明天需要表決的議題草案，西格蒙德叔叔讓我給你一份，提前看看。」
她把文件遞過來。
李陽接過。
紙張很厚，英文印刷，標題是《關於亞太區市場戰略調整的臨時動議》。
「看不懂的詞，可以問Liv。」赫蓮娜說，「或者問我。」
她轉身往自己房間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
她沒回頭，聲音順著走廊飄過來。
「Liv的生日，下個月七號。」
說完，她推開房門，消失在門後。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李陽站在原地，手指摩挲著文件光滑的封面。
下個月七號。
他記住了。
回到麗芙房間時，她正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
李陽把文件放在書桌上。
「赫蓮娜給的。」
他說，
「明天表決用的草案。」
麗芙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標題。
她的手指碰了碰紙張邊緣，沒拿起來。
「你看過嗎？」她問。
「還沒。」
麗芙點點頭。
「明天...」
她猶豫了一下，
「簽完文件，去公司之前，我可以先給你講一下大概情況。」
「好。」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暖氣管道里水流的細微聲響，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雪原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麗芙走到床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撫平床單上的褶皺。
「阿陽。」
「嗯？」
「如果...」她頓了頓，「如果明天那些人問你問題，你不用勉強回答。」
「可以沉默，可以說不知道，可以把問題推給我或者姐姐。」
「別逼自己。」
李陽走到她面前，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和她平視。
「麗芙。」他說，「我不是來逃避的。」
「我知道這很難，很複雜，會有很多我應付不來的情況。」
「但我答應了西格蒙德，答應了你父親，也答應了你。」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眼下那片皮膚。有點涼。
「所以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得站在這裡。」
麗芙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手指冰涼，但力道收緊了一點。
「那...」她的聲音更低了，「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好。」
李陽直起身。
「睡吧。」他說，「明天要早起。」
他轉身走向門口。
手搭上門把時，身後傳來麗芙的聲音。
「阿陽。」
他回頭。
她坐在床邊，燈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睡衣的領口有點歪，露出一小片鎖骨的線條。
「晚安。」她說。
這次的聲音，比剛才的語音清晰一些。
也穩一些。
李陽對她笑了笑。
「晚安。」
他拉開門出去，輕輕帶上。
走廊里很安靜。
他回到自己房間，把那份草案放在床頭柜上，然後躺下。
天花板上，手機屏幕投下的那小塊亮斑已經消失了。
黑暗徹底籠罩下來。
但隔壁房間的燈光，透過門縫，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細細的、穩定的光線。
很安靜。
但很近。
李陽閉上眼睛。
明天，要簽文件，要旁聽董事會，要參加晚宴。
會很難。
但有人在陪著。
這就夠了。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還殘留著一點極淡的、屬於麗芙的橘子香氣。
混著新雪清冽的味道。
很安心。
隔壁房間，麗芙坐在床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手裡還握著那支鉛筆。
鉛筆尖在紙上划過，留下幾道淺淺的、無意義的線條。
她盯著那些線條看了很久。
然後放下鉛筆，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拿出一張空白的卡片。
卡片是米白色的，邊緣有簡單的壓花。
她拿起筆，在卡片上寫下一行字。
是英文，字跡娟秀，但筆鋒有點飄。
寫完後，她把卡片翻過來，用鉛筆在背面畫了一隻小小的駱駝。
很拙劣，歪歪扭扭的。
但和雪景照片上那隻，一模一樣。
她把卡片放在枕頭底下。
然後關掉燈，躺下來。
閉上眼睛。
隔壁房間的門縫下，那道細細的光線還在。
穩定的，安靜的。
像黑暗裡唯一的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