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真假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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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裡的女人站在門口。

  她穿著舊病號服,衣領上縫著白塔的編號。臉和聞嫣然幾乎一樣,頭髮剪得很短,右耳後有一道縫合過的痕跡。

  她沒有看聞嫣然。

  「你終於記得我了,哥哥。」

  盛陽沒有接話。

  女人盯著他,等了幾秒,抬手按住牆面。她的左腳拖了一下,呼吸短而急,像是剛從很遠的地方走來。

  聞嫣然後退半步,手腕內側浮出三道短線。她低頭看了一眼,又看向女人。

  「你是誰?」

  「你占了我的名字、我的父親,還有本該屬於我的人生。」

  「名字?」

  「聞清妍。」

  聞嫣然沒有答應,也沒有否認。她把手腕往袖口裡收了收。

  盛陽看著聞清妍的腳步。她每走三步就會停一下,停下時左肩先落,眼睛對光的反應慢了半拍。

  她身體狀況很差。長期用藥,右耳後的植入裝置已經取出,切口還沒完全長好。

  她不是臨時找來的替身。

  她接受過完整的訓練。

  病床上的男人突然掙開一隻束縛帶。

  「零七,別讓他們把我帶回去。」

  聞清妍抽出短刃,直刺床邊。

  瀋陽抬手擋住她的腕子。刀尖擦著床沿落下,割斷了輸液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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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液體流到地面。

  「不是殺他?」盛陽問。

  「那袋藥不能進他身體。」

  聞清妍收回刀,手腕抖得拿不穩。

  盛陽看了眼輸液管。藥液顏色發灰,標籤上沒有名稱。

  「你來得正好。」

  「我不是來救你們的。」

  「那你來做什麼?」

  「把該斷的東西斷掉。」

  沈礪一直看著她的手。

  那動作他見過。

  小時候,訓練室里總有個女孩趁守衛換班,剪斷他的藥管,或者把監控的電源拔掉。每次被抓到,她都說同一句話。

  你不是影子,你只是被他們借走的哥哥。

  沈礪以前以為那是敵人騙他。

  「你以前在白塔?」

  聞清妍看向他。

  「你把藥吐出來的時候,我在三號床。」

  沈礪手裡的刀往下垂了一寸。

  「你說過那句話?」

  「哪句?」

  「我是被借走的哥哥。」

  「我說過很多話。你只記住這句,也夠用了。」

  聞嫣然走到病床另一側。

  「先說清楚。你憑什麼說我占了你的名字?」

  聞清妍從衣領里取出一枚舊玉牌,扔在地上。

  玉牌碰到地面,翻了一面。

  聞嫣然脖子上掛著的那枚被她握住。她把自己的玉牌摘下來,放到地上。

  兩塊玉牌的刻痕正好對上。

  她的手沒有立刻收回。

  「聞家族譜只有一個女兒。」

  「族譜寫給活人看的。」聞清妍說,「我出生當天就被送進白塔。對外,他們說我夭折了。後來他們需要一個能接手聞家的人,就把我的身份給了你。」

  「你說我是替代品?」

  「你不是自願的。」

  聞嫣然看著她。

  「這句話不能替你回答問題。」

  「我叫聞清妍。白塔最早的零七樣本容器。聞家的血樣、骨髓和記憶,從我身上拆出去,分進了你、盛陽和沈礪身上。」

  「記憶也能拆?」

  「他們不管能不能。能拿走多少,帳上就寫多少。」

  聞清妍按住胸口,病號服領口下露出一條手術疤痕。

  盛陽注意到她按住的位置。

  「那裡的樣本?」

  「心臟旁邊取的。沈從軍親自來挑。」

  廣播裡傳出電流聲。

  沈從軍的聲音接了進來。

  「聞清妍確實存在。但她不是聞嫣然的親姐姐。沈家當年只丟失了兩個男孩,聞家的事與沈家無關。」

  聞清妍盯著牆上的音響。

  「那你為什麼來白塔挑走我的心臟樣本?」

  廣播停了。

  沈從軍沒有回答。

  聞嫣然把兩枚玉牌並排放到病床邊。她用指甲刮過背面刻痕,舊蠟脫落,露出一串醫院編號。

  盛陽拿過終端,輸入編號。

  屏幕跳出一份舊轉運記錄。

  江城兒童醫院,新生兒轉運,十月十七日。

  三個孩子。

  父親簽名:沈從軍。

  監護人簽名:聞家家主。

  第三欄被塗黑,只剩一個日期。

  盛陽把記錄放大。

  「白塔不是為了做一個繼承人。」

  聞嫣然問:「那是為了什麼?」

  「做一條能反覆複製的認證鏈。你是穩定容器,我和沈礪提供血緣認證,盛暖負責定位。」

  他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主角。帳本上卻把人分成了零件。」

  「我不是沈礪。」病床上的男人說。

  沈礪轉頭看他。

  男人扯開病號服,腹部有一道舊手術疤。

  「我被植入了沈礪的記憶。真正的沈礪被送走了。」

  「送到哪兒?」

  「我不知道。」

  「你替他躺了二十三年,不知道?」

  「醒來以後,他們告訴我的事不多。你問得再快,我也變不出答案。」

  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聞嫣然接入病房終端,調出療養院監控。齊家的人封住了主入口,江家的人正往住院區移動。

  「他們不打算留人。」

  「能關掉出口嗎?」盛陽問。

  「能。代價是我們也出不去。」

  「先讓他們進錯門。」

  聞嫣然把權限切到聞氏舊系統。幾條走廊的門鎖同時變色,監控畫面里,齊家的人被引向地下藥房。

  沈礪把門口的金屬推車拉過來,抵住病房門。

  「你還記得怎麼破壞監控?」

  聞清妍點頭。

  「記得。」

  「那就別站著。」

  「你小時候也這麼說。」

  「我小時候不記事。」

  「所以我替你記。」

  沈礪沒有接話。他握刀的手鬆了一些。

  聞嫣然把一段文件投到醫院內部頻道。聞家的轉帳、白塔檔案和手術記錄依次出現。

  她站在鏡頭前。

  「我是聞嫣然。聞氏參與了白塔計劃。我會提交全部原始記錄。從現在起,任何人以聞家名義銷毀證據,授權都不在我這裡。」

  廣播接通全城。

  有人在門外罵了一句。

  聞嫣然關掉麥克風。

  「他們聽見了。」

  「聽見不代表會停。」盛陽說。

  「我沒指望他們停。」

  病房裡,盛暖從盛陽身後走出來。她看了病床上的男人一會兒,拿起畫板。

  畫上是一條剪斷的臍帶。另一端站著一個女人。

  盛暖寫下:

  他不是沈礪。

  她停了停,又補上一句:

  他是替沈礪留下來的人。

  病床上的男人盯著那行字,最終點頭。

  沈礪問:「真正的我在哪裡?」

  聞清妍把玉牌翻過來,指著醫院編號旁一串被磨掉的數字。

  「沈氏總部,地下私人檔案庫。」

  盛陽問:「你親眼見過?」

  「我見過沈從軍把一個昏迷的孩子交給齊國棟。他說,把名字從所有記錄里抹掉。」

  「為什麼今天才說?」

  「我剛才才確定你們不會把我再送回白塔。」

  沈從軍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

  「因為真正的沈礪醒來後,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你。」

  盛陽對著話筒問:「他現在醒了?」

  沒有回答。

  盛暖的畫板落在地上。

  紙上多了一行字。

  爸爸,地下檔案庫里的人已經醒了。

  病房裡的所有屏幕同時切換。

  畫面來自沈氏總部地下檔案庫。

  一個男人站在門前,臉和盛陽、沈礪完全相同。他手裡拿著一枚舊玉牌,正面對監控。

  「二十三年了。」

  他抬起頭。

  「該把我的身份還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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