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被撕掉的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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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姐姐。」

  盛暖寫完這句話,把畫板遞給盛陽。

  聞嫣然看著她。

  「你早就知道?」

  盛暖搖頭。

  她又在畫板上寫:

  剛剛知道。

  身份系統還在運行。

  屏幕上的字變成了紅色。

  隱藏樣本持有人:聞嫣然。

  最高繼承認證:通過。

  沈氏集團臨時繼承人:聞嫣然。

  聞嫣然伸手拔掉線路。

  屏幕沒有停。

  她又拔掉第二根。

  終端發出警報。

  地下廣播接了進來。

  齊國棟的聲音傳遍通道。

  「身份認證已經完成。聞嫣然擁有沈家最高繼承權。沈氏董事會和聞氏董事會會在半小時後發布公告。」

  聞嫣然看著屏幕。

  「你替我認領的東西,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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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別人也會要。」

  「那是別人的事。」

  她抓住主板上的線路,用力扯斷。

  屏幕黑了。

  廣播沒有停。

  「全城的系統已經收到數據。你現在否認,等於否認自己的出生記錄。」

  聞嫣然把線路丟到地上。

  「我的出生記錄,輪不到你替我寫。」

  盛陽看著她的手。

  「你體內有樣本?」

  「我不知道。」

  「你父親知道。」

  聞嫣然抬頭。

  「你想問什麼?」

  「你從十六歲開始,不能做普通手術,不能隨便抽血。聞家給你的解釋是什麼?」

  「遺傳病。」

  「你信了?」

  「我不信又能做什麼?」

  通道前方傳來腳步聲。

  沈礪從門外退回來,肩膀上有血。

  他把門鎖上。

  「齊家的人不是來抓你們的。」

  聞嫣然問:「他們來抓誰?」

  「你。」

  沈礪看了一眼地上的線路。

  「他們喊的是白塔口令。三號隊,收回樣本。」

  盛陽問:「你認得?」

  「我小時候每天聽。」

  「你小時候在哪兒?」

  沈礪沒有回答。

  門外有人敲了兩下。

  「第三口令。」

  沈礪抬刀。

  「回去。」

  門外的人說:「影子不該離開白塔。」

  沈礪的手停了一下。

  盛陽看著他。

  「你認識這句話?」

  「他們訓練我的時候說過。」

  「你以前是影子?」

  「我不知道。」

  門外突然傳來短促的撞擊聲。

  沈礪側身避開。

  門鎖被撞斷,四個人衝進來。他們穿著灰色防護服,動作很快,分成兩組,一組攔住沈礪,一組直奔聞嫣然。

  沈礪擋在中間。

  第一個人抬手按住他的肩。

  「跪下,三號影子。」

  沈礪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把人按到牆上。

  「這個口令不好用。」

  第二個人踢向他的膝蓋。

  沈礪後退半步,刀背砸在對方喉結下方。那人倒下,連聲音都沒發出來。

  剩下兩人停了。

  他們沒有繼續上前。

  聞嫣然看見後,問:「你們怕他?」

  沒有人回答。

  沈礪甩掉刀上的血。

  「他們在等指令。」

  盛陽看向那幾個訓練員。

  「誰給的?」

  門口的男人抬起手。

  他就是先前被沈礪帶回來的那個人。

  他扶著牆走進來,左肩的傷口已經裂開。

  「我。」

  沈礪轉過身。

  刀尖指向他。

  「你就是第三監護人?」

  「是。」

  「你帶走過誰?」

  男人看著沈礪。

  「不是你。」

  沈礪上前一步。

  「我記得你。」

  「你記得的是訓練室。」

  「你抱走了我。」

  「我抱走的是一個有你的臉、沒有沈家血緣的孩子。」

  沈礪沒有動。

  男人把一份燒毀一半的檔案遞給盛陽。

  「當年有三個孩子被送進白塔。兩個男孩,一個女孩。」

  盛陽接過檔案。

  上面有聞家的付款記錄。

  付款人:聞氏基金。

  項目用途:樣本穩定、身份替換、長期監護。

  聞嫣然看見自己的名字。

  檔案里寫著:

  聞家繼承人候選,女,出生日期同年十月十七日。

  植入零七樣本。

  盛陽問:「她出生時就被植入了?」

  男人說:「真正的樣本持有人被帶走後,白塔需要一個容器。」

  聞嫣然拿過檔案。

  「我父親付了多少錢?」

  「第一筆三千萬。後來每年都有。」

  「他知道我身體裡是什麼?」

  「他簽過確認書。」

  聞嫣然把檔案折好。

  「他現在在哪兒?」

  「死了。」

  「死得很方便。」

  男人沒有接話。

  盛陽看向聞嫣然。

  「你從十六歲開始服藥,也是為了保持樣本穩定?」

  「我每個月都去醫院。」

  「誰陪你去?」

  「我父親安排的人。」

  「你見過檢查報告?」

  「沒有。」

  盛陽伸手。

  「把手給我。」

  聞嫣然沒有遞。

  「你也要驗?」

  「我想確認你有沒有被植入其他東西。」

  「你不是醫生。」

  「我會拆裝。」

  「你上次拆的是耳後裝置。」

  「血管和裝置不是一回事。」

  「那你會不會把我拆壞?」

  盛陽看著她。

  「你已經被他們拆過了。」

  聞嫣然把手伸過去。

  盛陽按住她的腕內側,檢查針孔和脈搏。

  「藥物沒有停過。」

  「會有什麼後果?」

  「樣本會繼續被壓制。停得太快,記憶可能一起回來。」

  「那就停。」

  「會很難受。」

  聞嫣然收回手。

  「我已經難受二十三年了。」

  盛陽沒有勸。

  他讓聞嫣然坐下,取出終端里的注射器。

  齊玥的聲音從廣播裡傳來。

  「盛陽,別替她停藥。」

  「你在哪兒?」

  「白塔地下三層。」

  「你知道聞嫣然的事?」

  齊玥沒有回答。

  聞嫣然看著廣播。

  「你也早就知道?」

  「我查到過她的檔案。」

  「什麼時候?」

  「大學時。」

  「你接近盛陽,是為了確認我體內的樣本?」

  「也是為了確認他還活著。」

  聞嫣然笑了一下。

  「你們都很忙。」

  齊玥說:「我們都是被利用的人。」

  「你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她被利用了二十三年。你選擇繼續利用別人。」

  廣播裡只剩雜音。

  盛陽看向聞嫣然。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不知道。」

  「你父親的事,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他騙了我,不知道他用我做什麼。」

  「你接近我,是因為沈家?」

  聞嫣然看了他很久。

  「我接近你,是因為你是盛陽。後來我才發現,所有人都把你當成一把鑰匙。」

  「包括你?」

  「我沒有拿你開門。」

  盛陽沒有再問。

  聞嫣然把那張殘缺的照片遞給他。

  「你可以不信我。」

  她停了一下。

  「但別把我也當成他們。」

  盛陽接過照片。

  盛暖從他手裡拿走,又拿出筆。

  她在照片背面補畫。

  先是一隻手。

  手腕上有三道短線。

  手裡抱著一個孩子。

  不是聞嫣然。

  畫完後,她寫下:

  他抱走了一個,不是她。

  盛陽盯著那隻手。

  假沈礪的舊腕錶也有三道短線。

  男人突然說:「那是轉移標記。」

  沈礪問:「你帶走的孩子是誰?」

  「我不能說。」

  「你已經說了很多。」

  「說出名字,系統會找到他。」

  「系統已經找到聞嫣然了。」

  「聞嫣然只是容器。」

  男人看向聞嫣然。

  「真正的零七被帶離白塔後,身份樣本被分成三份。聞嫣然體內的是一份,盛陽和沈礪身上各有一份。」

  盛陽問:「盛暖呢?」

  男人說:「她不是繼承樣本。」

  聞嫣然打開被截獲的帳目。

  江家最新交易記錄跳了出來。

  零七回收,沈家繼承權重置。

  交易對象:沈從軍私人印章。

  盛陽接通地下線路。

  「沈從軍。」

  沒有回答。

  「你下令回收零七?」

  過了幾秒,沈從軍說:「我下令過。」

  「為什麼?」

  「有人要奪走長子身份。我只能重置認證。」

  「所以你把我們拆開?」

  「我以為這樣能保住一個。」

  「你保住誰了?」

  沈從軍沒有出聲。

  盛陽看向沈礪。

  沈礪把刀收回刀鞘。

  「他沒保住任何人。」

  盛陽繼續問:「白塔後來失控,你為什麼不說?」

  「他們手裡有盛暖的出生檔案。」

  「你怕什麼?」

  「檔案里有她出生時的定位信息。只要公開,系統就能找到她。」

  聞嫣然正在操作終端。

  她調出盛暖的出生記錄。

  記錄被改過兩次。

  第一次:盛暖,盛陽之女。

  第二次:出生血樣,無效樣本。

  最底下還有一行隱藏備註。

  盛暖不是繼承樣本,是定位樣本。

  盛陽看向盛暖。

  「他們一直在找誰?」

  盛暖沒有寫。

  她從聞嫣然手裡拿過筆,畫了一扇門。

  門裡站著一個孩子。

  孩子旁邊還有一張病床。

  床上躺著一個男人。

  沈礪走到畫板前。

  「那個人是誰?」

  盛暖抬頭看他。

  她在病床旁邊畫了半塊玉牌。

  沈礪的呼吸停了一下。

  男人說:「城外有一家廢棄療養院。」

  「誰在那裡?」

  「真正的沈礪。」

  沈礪抬刀抵住他的喉嚨。

  「你再說一遍。」

  「我帶走的孩子不是你。真正的沈礪,被沈從軍送去了療養院。」

  地下系統突然接入一段視頻。

  畫面里,一間病房亮著白燈。

  病床上鎖著一個男人。

  他的臉和盛陽、沈礪完全相同。

  男人抬起頭。

  「別相信沈從軍。」

  視頻中斷。

  所有人看向沈礪。

  沈礪沒有說話。

  他的手落在刀柄上,指腹摸到一處舊缺口。

  那是他小時候留下的。

  屏幕重新亮起。

  病房門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抱著盛暖的舊畫板。

  畫板上多了一句話。

  爸爸,真正的姐姐回來了。

  門外的人抬起頭。

  她的臉,和聞嫣然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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