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留在箱子裡的女兒
「爸爸，你為什麼把我留在這裡？」
聲音從盛暖身後傳來。
盛陽轉身，把盛暖護進懷裡。
採樣櫃的門沒有開。
櫃門上亮著一枚紅色指示燈。燈旁貼著一張舊標籤，邊緣已經捲起。
停用日期：二十三年前。
玻璃隔離區裡的女孩突然拍打窗戶。
她沒有出聲，只朝盛陽搖頭，嘴唇動了兩下。
別開門。
盛陽低頭看盛暖腳邊。
她的影子旁邊，多了一隻小手的輪廓。
手指貼著地面，五根都在動。
通道里沒有第二個人。
盛陽抬腳踩過去。
小手停了。
盛暖抓住他的衣服，畫板掉在地上。
聞嫣然蹲到採樣櫃旁邊。
「別碰櫃門。」
「裡面有人？」
「有裝置，不一定有人。」
她用刀撬開外殼，拆掉兩顆固定螺絲。櫃體內部沒有冷藏倉，只有一塊舊主板、一隻聲紋播放器和一枚灰色存儲卡。
播放器還在工作。
紅燈每隔三秒亮一次。
聞嫣然看了眼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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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讀暖暖的心跳。」
「為什麼？」
「聲紋合成需要實時樣本。她聽過誰的聲音，裝置就能從記憶里拼出來。」
櫃內傳出第二聲。
「爸爸。」
這次是盛暖的聲音。
盛暖捂住耳朵。
盛陽伸手關掉播放器。屏幕上的波形沒有停，反而多出一條輸入線。
聞嫣然看向盛暖。
「她的聲帶在發聲。」
「她沒說話。」
「身體也會記住聲音。」
盛陽取出存儲卡。
通道里安靜下來。
聞嫣然把存儲卡接入終端。文件只有一段，時間寫著：二十三年前，十月十七日，二十三點十四分。
盛陽聽見第一聲哭。
不是盛暖的哭聲。
錄音里有女人喘息，腳步聲，金屬門關上的聲音。
年輕的齊玥說：「她在發燒，先送醫院。」
另一個女人回答：「不能送。」
齊玥哭了。
「她是孩子，不是樣本。」
「兩個都留下，只有一個能登記。」
「登記誰？」
「看誰能活到明天。」
錄音中傳來嬰兒哭聲。
兩個孩子。
盛陽抬頭看玻璃里的女孩。
她已經退到牆邊，雙手抱住布偶。
「你聽過這段？」
女孩點頭。
「我在箱子裡。」
盛暖突然彎下腰，雙手抱住頭。
畫板落在地上。
她撿起筆，畫得很快。
第一個畫面是冷藏箱。
箱子裡放著一個嬰兒。
第二個畫面是齊玥抱著另一個孩子走出地下室。
第三個畫面里，一個男人從箱子裡抱走女孩。
那個人的臉沒有畫。
胸口畫了一塊表。
盛暖寫下：
她沒有死。
她又寫：
被爸爸帶走了。
盛陽盯著這幾句話。
出生後的記憶不該有這麼完整的畫面。
除非那段記憶沒有被清理。
第三份認證也不是為了確認盛暖是不是七零三一。
系統需要的是她體內殘留的出生樣本，去鎖定當晚被帶走的那個孩子。
聞嫣然看著屏幕。
「認證台在提取樣本殘留。」
「停止。」
「已經進入合併程序。」
屏幕上的倒計時跳到三分十七秒。
廣播裡傳來齊國棟的聲音。
「盛陽，別再動採樣台。」
「你在什麼位置？」
「你先離開白塔。」
「齊玥呢？」
「她自己選了留下。」
「她簽過什麼？」
廣播停了兩秒。
齊國棟說：「她簽過樣本轉移同意書。」
盛陽看向存儲卡。
「什麼時候？」
「盛暖出生前。」
聞嫣然調出齊玥的終端文件。
刪除記錄被恢復出來。
一頁簽名文件出現在屏幕上。
簽名人：齊玥。
監護人身份：齊家授權代理。
項目名稱：白塔樣本轉移。
盛陽沒有動。
齊國棟繼續說：「她放走過一個孩子，也把另一個孩子交回去。她接近你，不是偶然。」
「她接近我做什麼？」
「確認零七是否存活。」
盛陽看著屏幕右下角。
那裡有一個隱藏文件夾。
聞嫣然打開。
文件不多，更新時間卻隔了很多年。
零七，未確認。
零七，疑似存活。
零七，禁止接觸。
最後一次更新在盛陽與齊玥結婚前夕。
備註只有一句：
確認盛陽存活，繼續接近，不得讓他恢復全部記憶。
盛陽伸手按住終端。
屏幕被壓出一圈亮紋。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她利用你。」聞嫣然說。
「我沒有問你。」
「我只是在確認文件。」
「她也救過我？」盛陽問。
沒人回答。
盛暖拉住他的手。
她把畫板翻到背面，寫下：
媽媽也救過我。
盛陽低頭。
盛暖繼續畫。
齊玥跪在地下室門口，身後站著齊國棟的人。她把一個裝有嬰兒的箱子推向出口，自己擋在門前。
另一個箱子留在屋裡。
門外的人抬槍。
齊玥沒有讓開。
畫到最後，她把自己的一隻手畫在箱子上。
盛陽問：「她帶走的是你？」
盛暖點頭。
又搖頭。
她在兩個箱子之間畫了一條線，線中間寫了一個字。
換。
玻璃里的女孩貼近窗戶。
「她抱走了我。」
盛陽看她。
女孩說：「後來她又把我送回去了。」
「為什麼？」
「她說，只有一個孩子能離開。」
「你被送到哪兒？」
「白塔。」
「另一個呢？」
女孩沒有說。
門外傳來撞擊聲。
沈礪的聲音從通道前方傳來。
「聞嫣然，把門關上。」
「關不上。」
「那就讓他們進來。」
「人數很多。」
「我看見了。」
刀鋒碰撞聲傳來。
假沈礪扶住牆，盯著採樣柜上的編號。
「七零三一，零七，三號櫃。」
盛陽轉頭。
「你認得？」
「小時候見過。」
假沈礪按住耳後。
「有個男人抱著孩子經過。他把孩子交給沈從軍。」
「你聽見他們說什麼？」
「他說，這不是繼承人。」
他停下，鼻腔里有血流出來。
「這是鑰匙。」
聞嫣然關閉採樣櫃的主板。
認證台亮起紅色警告。
三份樣本被強制合併。
第一樣本：盛陽。
第二樣本：沈礪。
第三樣本：盛暖。
屏幕下方又出現一行新字。
隱藏檔案匹配中。
盛陽拔掉連接線。
認證台沒有停。
聞嫣然看著數據跳動。
「它不在設備里。」
「那在哪兒？」
「地下線路。」
廣播裡傳來齊玥的聲音。
「盛陽，帶暖暖走。」
盛陽抬頭。
「你在哪兒？」
「別問。」
「你簽過轉移文件。」
「我知道。」
「你接近我，是為了零七？」
「帶她離開白塔。」
「你接近我，也是為了確認我還活著？」
齊玥沒有馬上回答。
「是。」
盛陽把手從認證台上收回。
「你利用我。」
「是。」
「還有什麼？」
「你要找的孩子，不在白塔，也不在沈家。」
廣播裡傳來雜音。
齊玥的聲音低了下去。
「他一直生活在你身邊。」
盛陽看向通道盡頭。
「誰？」
齊玥沒有回答。
腳步聲從前方傳來。
不是沈礪的腳步。
也不是敵人的。
一個人從暗處走出來。
那人渾身是血，左肩有刀口，手裡抱著一張舊照片。
照片被撕掉一半，只剩下右側的孩子和一部分背景。
聞嫣然走過去兩步，停住。
照片上剩下的半張臉，正是她。
她伸手接過照片。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
十月十七日，第三監護人確認。
聞嫣然抬頭。
「這張照片，我沒有見過。」
那人看著她。
「你當然沒有。」
他把懷裡的另一件東西放到地上。
是一隻被燒黑的舊腕錶。
表蓋打開，裡面夾著一張薄片。
薄片上只有兩個字。
零七。
盛陽盯著他。
「你是誰？」
那人沒有回答。
他看向聞嫣然，抬手指了指照片上被撕掉的位置。
「那一半，不是孩子。」
「是什麼？」
「是你。」
聞嫣然手裡的照片落下。
通道盡頭的身份系統發出提示。
第四監護人：齊玥。
隱藏樣本持有人：聞嫣然。
檔案姓名：零七。
盛暖突然抬頭。
她看著聞嫣然身後，寫下最後一句：
她不是姐姐。
她是被帶走的那個孩子。
聲音從盛暖身後傳來。
盛陽轉身，把盛暖護進懷裡。
採樣櫃的門沒有開。
櫃門上亮著一枚紅色指示燈。燈旁貼著一張舊標籤，邊緣已經捲起。
停用日期：二十三年前。
玻璃隔離區裡的女孩突然拍打窗戶。
她沒有出聲，只朝盛陽搖頭，嘴唇動了兩下。
別開門。
盛陽低頭看盛暖腳邊。
她的影子旁邊，多了一隻小手的輪廓。
手指貼著地面，五根都在動。
通道里沒有第二個人。
盛陽抬腳踩過去。
小手停了。
盛暖抓住他的衣服，畫板掉在地上。
聞嫣然蹲到採樣櫃旁邊。
「別碰櫃門。」
「裡面有人？」
「有裝置，不一定有人。」
她用刀撬開外殼，拆掉兩顆固定螺絲。櫃體內部沒有冷藏倉，只有一塊舊主板、一隻聲紋播放器和一枚灰色存儲卡。
播放器還在工作。
紅燈每隔三秒亮一次。
聞嫣然看了眼屏幕。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它在讀暖暖的心跳。」
「為什麼？」
「聲紋合成需要實時樣本。她聽過誰的聲音，裝置就能從記憶里拼出來。」
櫃內傳出第二聲。
「爸爸。」
這次是盛暖的聲音。
盛暖捂住耳朵。
盛陽伸手關掉播放器。屏幕上的波形沒有停，反而多出一條輸入線。
聞嫣然看向盛暖。
「她的聲帶在發聲。」
「她沒說話。」
「身體也會記住聲音。」
盛陽取出存儲卡。
通道里安靜下來。
聞嫣然把存儲卡接入終端。文件只有一段，時間寫著：二十三年前，十月十七日，二十三點十四分。
盛陽聽見第一聲哭。
不是盛暖的哭聲。
錄音里有女人喘息，腳步聲，金屬門關上的聲音。
年輕的齊玥說：「她在發燒，先送醫院。」
另一個女人回答：「不能送。」
齊玥哭了。
「她是孩子，不是樣本。」
「兩個都留下，只有一個能登記。」
「登記誰？」
「看誰能活到明天。」
錄音中傳來嬰兒哭聲。
兩個孩子。
盛陽抬頭看玻璃里的女孩。
她已經退到牆邊，雙手抱住布偶。
「你聽過這段？」
女孩點頭。
「我在箱子裡。」
盛暖突然彎下腰，雙手抱住頭。
畫板落在地上。
她撿起筆，畫得很快。
第一個畫面是冷藏箱。
箱子裡放著一個嬰兒。
第二個畫面是齊玥抱著另一個孩子走出地下室。
第三個畫面里，一個男人從箱子裡抱走女孩。
那個人的臉沒有畫。
胸口畫了一塊表。
盛暖寫下：
她沒有死。
她又寫：
被爸爸帶走了。
盛陽盯著這幾句話。
出生後的記憶不該有這麼完整的畫面。
除非那段記憶沒有被清理。
第三份認證也不是為了確認盛暖是不是七零三一。
系統需要的是她體內殘留的出生樣本，去鎖定當晚被帶走的那個孩子。
聞嫣然看著屏幕。
「認證台在提取樣本殘留。」
「停止。」
「已經進入合併程序。」
屏幕上的倒計時跳到三分十七秒。
廣播裡傳來齊國棟的聲音。
「盛陽，別再動採樣台。」
「你在什麼位置？」
「你先離開白塔。」
「齊玥呢？」
「她自己選了留下。」
「她簽過什麼？」
廣播停了兩秒。
齊國棟說：「她簽過樣本轉移同意書。」
盛陽看向存儲卡。
「什麼時候？」
「盛暖出生前。」
聞嫣然調出齊玥的終端文件。
刪除記錄被恢復出來。
一頁簽名文件出現在屏幕上。
簽名人：齊玥。
監護人身份：齊家授權代理。
項目名稱：白塔樣本轉移。
盛陽沒有動。
齊國棟繼續說：「她放走過一個孩子，也把另一個孩子交回去。她接近你，不是偶然。」
「她接近我做什麼？」
「確認零七是否存活。」
盛陽看著屏幕右下角。
那裡有一個隱藏文件夾。
聞嫣然打開。
文件不多，更新時間卻隔了很多年。
零七，未確認。
零七，疑似存活。
零七，禁止接觸。
最後一次更新在盛陽與齊玥結婚前夕。
備註只有一句：
確認盛陽存活，繼續接近，不得讓他恢復全部記憶。
盛陽伸手按住終端。
屏幕被壓出一圈亮紋。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她利用你。」聞嫣然說。
「我沒有問你。」
「我只是在確認文件。」
「她也救過我？」盛陽問。
沒人回答。
盛暖拉住他的手。
她把畫板翻到背面，寫下：
媽媽也救過我。
盛陽低頭。
盛暖繼續畫。
齊玥跪在地下室門口，身後站著齊國棟的人。她把一個裝有嬰兒的箱子推向出口，自己擋在門前。
另一個箱子留在屋裡。
門外的人抬槍。
齊玥沒有讓開。
畫到最後，她把自己的一隻手畫在箱子上。
盛陽問：「她帶走的是你？」
盛暖點頭。
又搖頭。
她在兩個箱子之間畫了一條線，線中間寫了一個字。
換。
玻璃里的女孩貼近窗戶。
「她抱走了我。」
盛陽看她。
女孩說：「後來她又把我送回去了。」
「為什麼？」
「她說，只有一個孩子能離開。」
「你被送到哪兒？」
「白塔。」
「另一個呢？」
女孩沒有說。
門外傳來撞擊聲。
沈礪的聲音從通道前方傳來。
「聞嫣然，把門關上。」
「關不上。」
「那就讓他們進來。」
「人數很多。」
「我看見了。」
刀鋒碰撞聲傳來。
假沈礪扶住牆，盯著採樣柜上的編號。
「七零三一，零七，三號櫃。」
盛陽轉頭。
「你認得？」
「小時候見過。」
假沈礪按住耳後。
「有個男人抱著孩子經過。他把孩子交給沈從軍。」
「你聽見他們說什麼？」
「他說，這不是繼承人。」
他停下，鼻腔里有血流出來。
「這是鑰匙。」
聞嫣然關閉採樣櫃的主板。
認證台亮起紅色警告。
三份樣本被強制合併。
第一樣本：盛陽。
第二樣本：沈礪。
第三樣本：盛暖。
屏幕下方又出現一行新字。
隱藏檔案匹配中。
盛陽拔掉連接線。
認證台沒有停。
聞嫣然看著數據跳動。
「它不在設備里。」
「那在哪兒？」
「地下線路。」
廣播裡傳來齊玥的聲音。
「盛陽，帶暖暖走。」
盛陽抬頭。
「你在哪兒？」
「別問。」
「你簽過轉移文件。」
「我知道。」
「你接近我，是為了零七？」
「帶她離開白塔。」
「你接近我，也是為了確認我還活著？」
齊玥沒有馬上回答。
「是。」
盛陽把手從認證台上收回。
「你利用我。」
「是。」
「還有什麼？」
「你要找的孩子，不在白塔，也不在沈家。」
廣播裡傳來雜音。
齊玥的聲音低了下去。
「他一直生活在你身邊。」
盛陽看向通道盡頭。
「誰？」
齊玥沒有回答。
腳步聲從前方傳來。
不是沈礪的腳步。
也不是敵人的。
一個人從暗處走出來。
那人渾身是血，左肩有刀口，手裡抱著一張舊照片。
照片被撕掉一半，只剩下右側的孩子和一部分背景。
聞嫣然走過去兩步，停住。
照片上剩下的半張臉，正是她。
她伸手接過照片。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
十月十七日，第三監護人確認。
聞嫣然抬頭。
「這張照片，我沒有見過。」
那人看著她。
「你當然沒有。」
他把懷裡的另一件東西放到地上。
是一隻被燒黑的舊腕錶。
表蓋打開，裡面夾著一張薄片。
薄片上只有兩個字。
零七。
盛陽盯著他。
「你是誰？」
那人沒有回答。
他看向聞嫣然，抬手指了指照片上被撕掉的位置。
「那一半，不是孩子。」
「是什麼？」
「是你。」
聞嫣然手裡的照片落下。
通道盡頭的身份系統發出提示。
第四監護人：齊玥。
隱藏樣本持有人：聞嫣然。
檔案姓名：零七。
盛暖突然抬頭。
她看著聞嫣然身後，寫下最後一句：
她不是姐姐。
她是被帶走的那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