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歸還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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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檔案庫的畫面還在播放。

  男人站在門前,手裡握著舊玉牌。

  「沈從軍,打開最高權限。」

  沒有回應。

  他等了幾秒,又說:「你把我關了二十三年。現在連門都不敢開?」

  廣播裡傳來沈從軍的聲音。

  「地下三層,全部撤離。」

  安保人員開始離開監控範圍。

  男人沒有追。

  盛陽盯著屏幕。

  「他早就知道會有人來。」

  聞嫣然問:「你看出什麼了?」

  「他不是替身。」

  「憑臉?」

  「站姿不對。」

  盛陽指著屏幕。

  「他吸氣時,左肩不會動。右手握玉牌,拇指壓在邊緣,不碰刻字。沈礪出刀前會先收左腳,我會先看出口。他都沒有。」

  沈礪站在旁邊。

  「你在分析我?」

  「在分析他。」

  「你分析得很快。」

  「我分析過你很多次。」

  沈礪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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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清妍把畫面放大。

  她看著那枚玉牌。

  「玉牌少了一角。」

  聞嫣然把自己的玉牌放到終端旁。

  「這裡被磨過。」

  「不是磨過。」聞清妍說,「是重新打磨。」

  她拿起一支筆,在紙上畫出三道短線。

  「白塔做過一次身份拼接。血樣、記憶、檔案,都能拆開。三個人的東西換來換去,最後連本人也分不清。」

  盛陽問:「他是誰?」

  「第四個身份。」

  「白塔有四個孩子?」

  「帳上只有三個。」

  「那他從哪裡來?」

  聞清妍看著屏幕。

  「從他們刪掉的地方來。」

  病床上的男人忽然抽搐起來。

  輸液管被牽得晃動,藥袋上的標籤翻到背面。

  盛陽走過去,按住他的肩。

  「別按他的手。」

  聞清妍停下。

  盛陽檢查瞳孔,又摸了脈搏。

  病床上的男人牙關發緊,呼吸短促,手指在床單上亂抓。

  「藥有問題。」

  聞嫣然拿過藥袋。

  「鎮靜劑?」

  「齊家代理過的舊型號。現在醫院不用。」

  「會怎樣?」

  「讓記憶互相頂上來。」

  盛陽拔掉輸液管。

  病床上的男人立刻睜開眼。

  「別……別把我送回去。」

  「你認得我嗎?」盛陽問。

  男人盯著他,嘴唇動了幾下。

  「你是……」

  話沒說完,他抱住頭。

  盛陽按住他的頸側,等脈搏穩定。

  病房裡的燈突然滅了一盞。

  聞嫣然接入醫院系統。

  「齊家的人還在外面。有人改過用藥記錄。」

  「把他留在這裡,會有人來滅口。」盛陽說。

  沈礪拿起刀。

  「去沈氏。」

  「現在?」

  「我必須見到真正的我。」

  盛陽看向病床。

  「他也要帶走。」

  聞嫣然調出地下地圖。

  「沈氏總部外部通信可以切斷。物流通道還在用,入口在舊冷庫。」

  盛暖把畫板遞給盛陽。

  畫面里,病房下面有一條長廊,長廊盡頭連著一扇門。

  她在門旁寫下:

  這裡能到檔案庫。

  盛陽看了很久。

  「你以前走過?」

  盛暖搖頭。

  她又寫:

  有人教過我。

  「誰?」

  她沒有寫。

  病床上的男人突然抓住盛陽的衣袖。

  「別讓他拿走名字。」

  「誰?」

  男人看向沈礪。

  「他。」

  沈礪走近一步。

  「你說我?」

  男人的眼神沒有停留多久,很快又閉上。

  沈礪握住刀柄。

  「他把我當成誰?」

  「病人剛用了藥。」盛陽說,「話不能全信。」

  「那你信多少?」

  「夠用的部分。」

  沈礪看著他。

  「你總是這樣。」

  「哪樣?」

  「每次比我早知道。」

  盛陽沒有回答。

  他們走進物流通道時,外面的通信已經斷掉。

  聞嫣然走在前面,手裡拿著檔案袋。

  「這是原始記錄。」

  「真的?」沈礪問。

  「真的。」

  聞清妍看了她一眼。

  「你撒謊的時候,手不會抖。」

  聞嫣然把檔案袋換到左手。

  「我現在沒抖。」

  「因為你拿的是假的。」

  通道盡頭傳來腳步。

  六個人從貨架後面出來,穿著江家安保服。

  領頭的人說:「檔案留下,其他人可以走。」

  沈礪看向他。

  「你們來拿什麼?」

  「檔案。」

  「誰下的命令?」

  那人沒有答。

  盛陽掃了一眼他們的站位。

  「不是江宏宇。」

  領頭的人抬手。

  三支麻醉槍同時舉起。

  聞嫣然把檔案袋扔過去。

  對方接住,馬上退到後方。

  「走。」

  幾個人轉身。

  聞嫣然按住耳機。

  「節點鎖住了。」

  領頭的人停下。

  通道兩側的舊燈同時亮起,安保服上的通訊器開始傳出雜音。

  聞嫣然看著終端。

  「他們沒有連江家的主網。」

  盛陽問:「連了誰?」

  終端上跳出一行字。

  黑潮回收組,等待指令。

  領頭的人抬頭。

  「你們不該查這個。」

  沈礪已經到了他面前。

  兩人交手不到十秒。

  對方沒有退,腳步卻嚴格按照白塔訓練方式移動。沈礪擋住一拳,手腕停在半空。

  訓練室的鐵門。

  藥管。

  三號床。

  有人說,影子不該離開白塔。

  他的手開始發抖。

  領頭的人趁機撞向沈礪。

  盛陽抓住沈礪後領,把他往旁邊拽。

  刀鋒擦過盛陽頸側,停在皮膚前。

  沈礪握刀的手沒有收回。

  「你為什麼每次都比我早?」

  「因為你失去的是二十三年。」

  盛陽看著刀尖。

  「我失去的是知道自己是誰的資格。」

  沈礪沒有動。

  聞清妍走到兩人中間,拿出一枚金屬片。

  「別再互相算帳。」

  她翻開金屬片。

  上面是三道短線。

  「第一道,容器。第二道,認證。第三道,定位。」

  她看向盛陽。

  「你是認證樣本。」

  又看向沈礪。

  「你是被訓練出來的繼承人影子。」

  最後,她看著聞嫣然。

  「你們兩個都當過容器。」

  聞嫣然問:「那你呢?」

  「我也是。」

  「真正的身份核心在哪兒?」

  聞清妍沒有回答。

  盛暖從盛陽身後走出來,在畫板上寫下:

  不在我們身上。

  沈礪收回刀。

  「去檔案庫。」

  他們趕到地下三層時,門已經打開。

  沈從軍沒有派人阻攔。

  門前的男人站在門內,手裡拿著那張舊照片。

  被撕掉的另一半已經拼上。

  照片裡有幼年的盛陽,還有一個孩子。

  孩子的臉被剪掉了。

  男人把照片遞給盛陽。

  「你們一直認錯。」

  「認錯什麼?」

  「照片裡沒有雙胞胎。」

  他看著盛陽。

  「只有一個被製造出來的哥哥。」

  聞嫣然接過出生記錄。

  紙張的日期是二十三年前十月十七日。

  長子登記欄沒有寫盛陽,也沒有寫病床上的男人。

  上面只有一個編號。

  轉移時間:出生後兩日。

  監護人簽名:齊國棟。

  盛陽拿過記錄。

  「齊國棟簽的?」

  「他不是代理人。」男人說,「他是第一個監護人。」

  廣播接通。

  沈從軍說:「把記錄放下。」

  盛陽抬頭看攝像頭。

  「你早就知道還有一個孩子。」

  「我知道有人被轉移。」

  「你承認了?」

  「我沒有參與身份替換。」

  「你參與了隱瞞。」

  廣播裡停了一下。

  「他們用盛暖的出生檔案威脅我。」

  盛陽的手停在記錄上。

  「所以你把我送走。」

  「我是在保她。」

  「你保住了嗎?」

  「她還活著。」

  盛陽看向盛暖。

  「活著就是保住?」

  沈從軍沒有答。

  盛陽把記錄折起來。

  「你們每個人都說自己是在保護別人。最後沒人問過她願不願意。」

  聞嫣然打開檔案庫的財務終端。

  一份舊帳目被調了出來。

  沈家、聞家、齊家、江家,二十三年前都向同一個帳戶付款。

  最終受益人一欄寫著:

  第三監護人。

  身份證號碼與盛暖的出生登記號碼相同。

  聞嫣然抬頭。

  「盛暖是第三監護人?」

  盛陽轉身。

  盛暖正在翻舊畫板。

  她從夾層里取出一枚微型存儲片。

  「齊玥藏的?」

  盛暖點頭。

  聞嫣然接入終端。

  視頻里,年輕的齊玥抱著嬰兒站在白塔出口。

  她身後有人說:

  「把這個孩子交給盛陽。」

  齊玥問:「他會養嗎?」

  「他會養大真正的繼承人。」

  畫面抖了一下。

  鏡頭轉向嬰兒。

  嬰兒手腕上有三道短線。

  抱著孩子的人走到畫面前。

  正是檔案庫門口的男人。

  視頻只剩最後一句。

  「你養大的女兒,才是沈家真正失蹤的繼承人。」

  盛陽沒有看男人。

  他低頭看盛暖。

  盛暖握著畫筆,在紙上寫:

  爸爸,我不是你的女兒嗎?

  盛陽蹲下。

  「是。」

  「那我是誰?」

  「是盛暖。」

  「不是沈家繼承人?」

  「你想做什麼?」

  盛暖想了一會兒,寫下:

  先回家。

  檔案庫里沒人說話。

  男人看著盛陽。

  「你不問她的身份?」

  「她自己會決定。」

  「你養了她二十三年。」

  「所以她不是東西。」

  男人的手指收緊。

  盛陽站起身。

  「你叫什麼?」

  男人把舊玉牌翻過來。

  背面刻著一個名字。

  沈礪。

  真正的沈礪說:「把我的身份還給我。」

  病床上的男人在通道盡頭睜開了眼。

  他看著檔案庫里的畫面,突然笑了一下。

  「他又拿錯了。」

  聞清妍轉頭。

  「你說誰?」

  病床上的男人盯著屏幕。

  「門口那個人。」

  「他不是沈礪。」

  「那他是誰?」

  男人抬手指向盛暖。

  「他是那個被齊國棟抱走的孩子。」

  盛暖的畫筆掉在地上。

  男人補完後半句:

  「真正的沈礪,一直在你們身邊。」

  沈礪站在門口,慢慢抬頭。

  檔案庫的最後一扇門,從裡面開了。

  門後傳來齊玥的聲音。

  「別讓他把第三個名字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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