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外頭有人了？
池仲遠抹了把冷汗：「現在怎麼辦？你大舅前腳才給吳家投誠，吳敬若知道我們又要反水，定會先下手為強啊！」
池芫慢慢抿了一口茶：「所以二舅舅最好在我反悔之前，把證據交出來。」
「什麼證據？」池仲遠愣住。
「吳侍郎索賄的憑證。」
池芫抿唇一笑，「別拿『什麼帳本沒在池家手裡』同我打馬虎眼，明帳沒有總有暗帳。二舅舅是聰明人，總不會什麼都沒留吧？」
池仲遠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咬牙道：「有。明面上的總帳在吳家手裡，但我留了個心眼，私下記了一本暗帳。雖然不全，但大概數目是有的。那本帳如今在我書房暗格里。」
「二舅舅，你現在只有一次機會。」
池芫目光銳利，平靜中帶著威壓。
「是把證據都交給我，指證吳忠，換一條生路？還是繼續替他遮掩，等燕王和郡主查出來，池家滿門跟著陪葬？」
池仲遠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汗如雨下。良久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我……我交。」
「很好。」池芫起身，「你現在便回去取。另外，將我今日的話告訴大舅舅和三舅舅。四舅舅那邊，我會親自寫信。」
門開，綠意無聲地迎上來。
院中帳房和夥計正忙碌著，池芫目光漸漸沉靜。
布局如弈，當步步為營。而這開局第一步，便是取得池二手中那些足以扳倒吳忠的鐵證。
雖是落下第一子，但也絕非易事。畢竟池家那幾位舅父，她太了解他們了。
大舅趨炎附勢，二舅貪財怕死，三舅四舅也是個拎不清的。
在身家性命與前程富貴面前，骨肉親情從來不堪一擊。要驅使他們，唯有利害關係。
她這人素重黃白，可捨不得把利讓給他們。既然這樣，那便只有將後者擺在他們面前了。
「寧州那邊今日可有回信麼？」
綠意道：「方才傳胄來過了，正要回小姐呢。」
說著，綠意從袖中掏出一個信封遞上。
池芫拆開一閱，看過便將其折了回去：「表姐竟然要回京了。已在路上，估計還有三五日便至。」
綠意聞言一喜：「這是好事啊。要不說還是大小姐與小姐親厚，一收到小姐的信便親自趕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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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芫道：「不全是因為此事。大姐姐在信上說，京中特召，命姐夫進京面聖匯報河務，本打算一切安置妥當，不日隨同北上。但一聽池家惹禍，便等不及姐夫事畢，這才打馬先行。」
綠意咧嘴笑道：「要不說還是小姐料事如神呢，知道這幾個舅老爺油鹽不進，三日前便派人往寧州送信。等大小姐回來主持局面，看他們還敢胡來不。」
一個時辰後。
濟世堂後院書房裡，池芫正審著王府帳房新呈上來的幾頁要緊帳目。
綠意輕叩門扉：「小姐，二老爺來了，說東西取來了。」
「讓他進來。」
池仲遠進門，將油布包裹雙手奉上：「芫姐兒，你要的東西，都在這兒了。」
身側綠意上前接過，當面打開，是一本沉甸甸的暗帳。
池芫翻閱冊子，一張接一張，指腹不緊不慢，捻過泛潮的紙頁。
翻到某頁時，手指微微一頓。
書脊夾層里，似乎有什麼東西。
池芫並未抬頭，繼續看下一頁。指尖不動聲色地探入夾層，觸到一張疊得極小的紙。
她若無其事，翻完合上冊子：「很好，二舅舅是個明白人。」
池仲遠苦笑：「不明白也不行。只是大哥讓我帶句話，要你無論如何，一定要保住池家滿門。」
「放心，只要你們按我說的做，我保證池家無事。」
說著，她將包裹交給綠意收好。
「這兩日我會派人來接管產業，辦妥過契一事。至於漕運碼頭，待手續交割清楚，我自會向王爺請託。」
池仲遠躬身：「全憑夫人安排。」
「還有一事。」池芫叫住正要退下的二舅，「吳忠那邊若再派人來，你們知道該怎麼說？」
池仲遠頓了一瞬，忽而一拍腦袋：「正要回稟夫人呢。我來時撞見吳家的人又來了，鬼鬼祟祟的，怕是又給大哥送銀子。夫人，你說吳家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他可收了？」池芫沒抬眼。
池仲遠搖頭：「不知。我就怕……大哥那邊把持不住。」
池芫不以為意：「無妨，大舅讓你做什麼，你跟著做便是了。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即來報我，少不得舅舅的好處。」
「明白，明白。」池仲遠連連點頭。
池芫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二舅果然聰明，去吧。」
廂房裡重新恢復寂靜。
池芫坐著沒動，等了片刻，確認腳步聲遠去，才從袖中取出那張紙條。
展開閱畢，她隨手遞與綠意。
綠意接過來瞥了一眼，臉色微變：「大老爺這是……要小姐陪他演戲？」
「緩兵之計罷了。」池芫頭也沒抬，繼續看帳，「演就演，看誰先露餡。你找個時候給他傳句話，好叫他安心。」
綠意應聲，取了火摺子將紙條點燃，眼見紙灰飛散，方低聲道：「小姐，您當真要將證物交給燕王殿下？」
「自然要交，卻不是眼下。」
「為何不交與郡主？」綠意面露不解。
池芫輕哼一聲：「她精明著呢，哪裡肯蹚這渾水？」
綠意卻道：「話可不能這麼說。你們既已成親，便是一體同枝，哪裡撇得清？」
「誰說撇不清？」池芫語氣淡漠，「我與她和離不過早晚的事。」
綠意撇撇嘴，並不當真。這話近來聽了沒有十回也有八回，若真要離，哪回又真捨得去寫休書了？
「我實在不明白，沒成親前，小姐數著指頭盼婚期。如今成了，又掐著日子算和離。這日子究竟怎麼就過不下去了？」
池芫低頭撥著算盤，並不接她話茬。
綠意卻不依不饒，湊近了些：「是郡主外頭有人了？」
撥算盤的手一時慢下來，「你從哪裡聽來的？」
綠意眼珠子骨碌一轉，壓低了聲音：「我聽前院掃灑的趙婆子說的，她說郡主成親前一日還跑出去，回來身上沾了好大一股子脂粉味，袖口還蹭著口脂印子呢。」
「還有人說在茶樓瞧見過郡主和蕭家小姐一道吃茶，身邊時常還有些面生的小娘子作陪，還看見她們同乘一船游湖，郡主還替人家撐傘呢。」
指尖停下，池芫沉默不語。
池芫慢慢抿了一口茶：「所以二舅舅最好在我反悔之前，把證據交出來。」
「什麼證據？」池仲遠愣住。
「吳侍郎索賄的憑證。」
池芫抿唇一笑，「別拿『什麼帳本沒在池家手裡』同我打馬虎眼，明帳沒有總有暗帳。二舅舅是聰明人，總不會什麼都沒留吧？」
池仲遠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咬牙道：「有。明面上的總帳在吳家手裡，但我留了個心眼，私下記了一本暗帳。雖然不全，但大概數目是有的。那本帳如今在我書房暗格里。」
「二舅舅，你現在只有一次機會。」
池芫目光銳利，平靜中帶著威壓。
「是把證據都交給我，指證吳忠，換一條生路？還是繼續替他遮掩，等燕王和郡主查出來，池家滿門跟著陪葬？」
池仲遠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汗如雨下。良久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我……我交。」
「很好。」池芫起身，「你現在便回去取。另外，將我今日的話告訴大舅舅和三舅舅。四舅舅那邊，我會親自寫信。」
門開，綠意無聲地迎上來。
院中帳房和夥計正忙碌著，池芫目光漸漸沉靜。
布局如弈，當步步為營。而這開局第一步，便是取得池二手中那些足以扳倒吳忠的鐵證。
雖是落下第一子，但也絕非易事。畢竟池家那幾位舅父，她太了解他們了。
大舅趨炎附勢，二舅貪財怕死，三舅四舅也是個拎不清的。
在身家性命與前程富貴面前，骨肉親情從來不堪一擊。要驅使他們，唯有利害關係。
她這人素重黃白，可捨不得把利讓給他們。既然這樣，那便只有將後者擺在他們面前了。
「寧州那邊今日可有回信麼？」
綠意道：「方才傳胄來過了，正要回小姐呢。」
說著，綠意從袖中掏出一個信封遞上。
池芫拆開一閱，看過便將其折了回去：「表姐竟然要回京了。已在路上，估計還有三五日便至。」
綠意聞言一喜：「這是好事啊。要不說還是大小姐與小姐親厚，一收到小姐的信便親自趕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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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芫道：「不全是因為此事。大姐姐在信上說，京中特召，命姐夫進京面聖匯報河務，本打算一切安置妥當，不日隨同北上。但一聽池家惹禍，便等不及姐夫事畢，這才打馬先行。」
綠意咧嘴笑道：「要不說還是小姐料事如神呢，知道這幾個舅老爺油鹽不進，三日前便派人往寧州送信。等大小姐回來主持局面，看他們還敢胡來不。」
一個時辰後。
濟世堂後院書房裡，池芫正審著王府帳房新呈上來的幾頁要緊帳目。
綠意輕叩門扉：「小姐，二老爺來了，說東西取來了。」
「讓他進來。」
池仲遠進門，將油布包裹雙手奉上：「芫姐兒，你要的東西，都在這兒了。」
身側綠意上前接過，當面打開，是一本沉甸甸的暗帳。
池芫翻閱冊子，一張接一張，指腹不緊不慢，捻過泛潮的紙頁。
翻到某頁時，手指微微一頓。
書脊夾層里，似乎有什麼東西。
池芫並未抬頭，繼續看下一頁。指尖不動聲色地探入夾層，觸到一張疊得極小的紙。
她若無其事，翻完合上冊子：「很好，二舅舅是個明白人。」
池仲遠苦笑：「不明白也不行。只是大哥讓我帶句話，要你無論如何，一定要保住池家滿門。」
「放心，只要你們按我說的做，我保證池家無事。」
說著，她將包裹交給綠意收好。
「這兩日我會派人來接管產業，辦妥過契一事。至於漕運碼頭，待手續交割清楚，我自會向王爺請託。」
池仲遠躬身：「全憑夫人安排。」
「還有一事。」池芫叫住正要退下的二舅，「吳忠那邊若再派人來，你們知道該怎麼說？」
池仲遠頓了一瞬，忽而一拍腦袋：「正要回稟夫人呢。我來時撞見吳家的人又來了，鬼鬼祟祟的，怕是又給大哥送銀子。夫人，你說吳家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他可收了？」池芫沒抬眼。
池仲遠搖頭：「不知。我就怕……大哥那邊把持不住。」
池芫不以為意：「無妨，大舅讓你做什麼，你跟著做便是了。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即來報我，少不得舅舅的好處。」
「明白，明白。」池仲遠連連點頭。
池芫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二舅果然聰明，去吧。」
廂房裡重新恢復寂靜。
池芫坐著沒動，等了片刻，確認腳步聲遠去，才從袖中取出那張紙條。
展開閱畢，她隨手遞與綠意。
綠意接過來瞥了一眼，臉色微變：「大老爺這是……要小姐陪他演戲？」
「緩兵之計罷了。」池芫頭也沒抬，繼續看帳，「演就演，看誰先露餡。你找個時候給他傳句話，好叫他安心。」
綠意應聲，取了火摺子將紙條點燃，眼見紙灰飛散，方低聲道：「小姐，您當真要將證物交給燕王殿下？」
「自然要交，卻不是眼下。」
「為何不交與郡主？」綠意面露不解。
池芫輕哼一聲：「她精明著呢，哪裡肯蹚這渾水？」
綠意卻道：「話可不能這麼說。你們既已成親，便是一體同枝，哪裡撇得清？」
「誰說撇不清？」池芫語氣淡漠，「我與她和離不過早晚的事。」
綠意撇撇嘴，並不當真。這話近來聽了沒有十回也有八回，若真要離，哪回又真捨得去寫休書了？
「我實在不明白，沒成親前，小姐數著指頭盼婚期。如今成了，又掐著日子算和離。這日子究竟怎麼就過不下去了？」
池芫低頭撥著算盤，並不接她話茬。
綠意卻不依不饒，湊近了些：「是郡主外頭有人了？」
撥算盤的手一時慢下來，「你從哪裡聽來的？」
綠意眼珠子骨碌一轉，壓低了聲音：「我聽前院掃灑的趙婆子說的，她說郡主成親前一日還跑出去，回來身上沾了好大一股子脂粉味，袖口還蹭著口脂印子呢。」
「還有人說在茶樓瞧見過郡主和蕭家小姐一道吃茶，身邊時常還有些面生的小娘子作陪，還看見她們同乘一船游湖，郡主還替人家撐傘呢。」
指尖停下，池芫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