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1 章 新年快樂
宮道兩旁紅燈高懸，映著地上未化的殘雪，光影交錯。
季裴川走在姜寧身側，兩人並肩而行，靴底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沉默了片刻，季裴川低聲開口：「阿寧，你別太擔心，姜將軍傷勢雖重，但不在要害，休養些時日便可痊癒。」
姜寧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笑了笑，道：「我若說不擔心我父親的情況，王爺會不會以為我冷血無情？」
「自然不會。」季裴川答得不假思索，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篤定而坦然，「我相信你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緣由，無論你是何模樣，我都喜歡。」
姜寧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宮燈的光映在他的側臉上，將那雙深邃的眼眸染上一層暖色，神情認真得沒有半分玩笑之意。
她凝視了片刻，忽而展顏一笑，那笑意如冰雪初融，清淺卻動人：「阿裴，謝謝你。」
季裴川聽到這個稱呼，神情明顯頓了一下。
那兩個字從她口中說出來，輕柔而自然，仿佛已經在心底默念過千百遍。
他從未覺得自己的名字如此好聽——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心間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怔了一瞬，隨即唇角緩緩彎起，那笑容不大，卻如同烏雲散去後驟然灑下的一縷天光，清朗而明亮，幾乎晃花了姜寧的眼。
她下意識地移開目光，心跳卻漏跳了半拍。
「阿寧，」他看著她，聲音低沉而溫柔，「我喜歡你這般喊我。」
姜寧壓下心頭的悸動，眼含笑意，又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句：「阿裴。」
季裴川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兩人繼續前行，姜寧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對這個父親無半分感情，我自幼被白雲子算計，背負著災星的罪名，棄養在寧州十六年，他作為父親，從未盡過半分責任。
自我回京後，他更是偏心姜雪鳶，不分青紅皂白便對我一頓斥責，他在我眼中，不過是個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罷了。」
她說這番話時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可季裴川卻從那份平靜之下聽出了十六年的委屈與心酸。
他沒有急著開口，沉默了許久，最後只說了一句話，簡短卻擲地有聲：「阿寧，以後你有我。」
姜寧轉過頭來看向他，他的目光沉穩而堅定，像一座沉默的山，不需要華麗的言語，便足以讓人安心。
她彎了彎唇角，輕聲應道：「好。」
走了幾步，姜寧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口：「今日陛下遇刺，究竟是怎麼回事？」
季裴川面色微凝，壓低聲音道：「是賢妃。」
姜寧腳步一頓，面露訝色：「賢妃娘娘？她素來不爭不搶，在宮中如同隱形人一般，怎會突然行刺陛下？」
「她是前朝公主的女兒。」季裴川的聲音很輕，卻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
姜寧心頭劇震。
能進宮為妃的女子，都是經過層層篩選，家世背景要被查得一清二楚。
賢妃能在宮中潛伏多年而不暴露身份，背後必定有人在幫她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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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能在皇宮大內隻手遮天，將前朝餘孽安插到皇帝身邊，想想便讓人覺得脊背發涼。
她沒有再繼續追問。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陷得越深。她如今雖是瑞王准妃，但根基未穩，知道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季裴川先下了車，伸手扶她下來。
「我還有事要處理，便不進去了。」他替姜寧攏了攏肩上的斗篷，溫聲道：「進去吧。」
姜寧點了點頭，轉身踏上台階，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季裴川仍站在原地，玄色的衣袍在燈火中勾勒出挺拔的輪廓。
她朝他笑了笑，輕聲道：「阿裴，新年快樂。」
季裴川唇角微揚：「新年快樂。」
姜寧轉身進了府門。
身後，夜空中又炸開一朵煙花，流光溢彩，照亮了半邊天際。
這個新年，註定不會平靜。
姜寧去了正院，院門外燈火通明，丫鬟婆子進進出出，面上皆帶著幾分凝重之色。
姜征面色慘白地躺在床榻之上，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因失血過多而陷入昏迷。
尤姨娘守在床邊，眼眶紅腫，淚痕未乾，手中攥著一方帕子，時不時低頭拭淚。
姜毅站在一旁，眉頭緊鎖，負手來回踱步，焦躁之情溢於言表。姜明軒立於窗邊，面色沉沉，一言不發。
宋氏身為弟媳，不便進入內室，便與姜雪蓉一同站在門口，探頭向內張望，神色憂慮。
丁太醫正俯身在床前為姜征做最後的包紮，手法利落，將繃帶系好後直起身來，他方才對著姜毅等人時，端著一副太醫院首的高冷姿態，言辭簡練，惜字如金。
可他一抬眼看見姜寧跨進門來，那張嚴肅的臉幾乎是瞬間變了顏色——眉眼彎彎，嘴角上揚，活像一朵迎風綻放的老菊花，殷勤地迎上前去：
「師傅！您來了！姜將軍只是失血過多，未曾傷及要害，他本就是習武之人，底子紮實，好生休養些時日便能痊癒，師傅儘管放心！」
姜寧微微頷首，道了謝。
一旁的姜毅看得目瞪口呆，他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堂堂太醫院首，平日裡連王公貴族都不假辭色的人物，竟對著自家侄女喊「師傅」？而且還笑得跟撿了銀子似的？
他愣了半晌，隨即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自豪——這般了得的寧兒，是他的親侄女！
他連忙收斂心神，客客氣氣地吩咐管家備車，將丁太醫好生送回府上。
丁太醫朝姜寧拱了拱手，又恢復了那副淡然模樣，隨管家離去。
姜征既無性命之憂，眾人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姜毅看了看天色，對姜寧道：「寧兒，時辰不早了，你進宮奔波了一整日，想必也累了，先回院中歇息吧，你父親這裡有我看著，出不了岔子。」
尤姨娘也連忙站起身，用帕子掖了掖眼角，朝姜寧福了一禮，聲音柔婉：「大小姐放心，妾身會寸步不離地照顧好將軍。」
姜寧想了想點點頭，「二叔若半夜父親有異樣，記得派人喊我。」
「放心吧。」姜毅道。
季裴川走在姜寧身側，兩人並肩而行，靴底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沉默了片刻，季裴川低聲開口：「阿寧，你別太擔心，姜將軍傷勢雖重，但不在要害，休養些時日便可痊癒。」
姜寧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笑了笑，道：「我若說不擔心我父親的情況，王爺會不會以為我冷血無情？」
「自然不會。」季裴川答得不假思索，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篤定而坦然，「我相信你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緣由，無論你是何模樣，我都喜歡。」
姜寧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宮燈的光映在他的側臉上，將那雙深邃的眼眸染上一層暖色，神情認真得沒有半分玩笑之意。
她凝視了片刻，忽而展顏一笑，那笑意如冰雪初融，清淺卻動人：「阿裴，謝謝你。」
季裴川聽到這個稱呼，神情明顯頓了一下。
那兩個字從她口中說出來，輕柔而自然，仿佛已經在心底默念過千百遍。
他從未覺得自己的名字如此好聽——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心間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怔了一瞬，隨即唇角緩緩彎起，那笑容不大，卻如同烏雲散去後驟然灑下的一縷天光，清朗而明亮，幾乎晃花了姜寧的眼。
她下意識地移開目光，心跳卻漏跳了半拍。
「阿寧，」他看著她，聲音低沉而溫柔，「我喜歡你這般喊我。」
姜寧壓下心頭的悸動，眼含笑意，又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句：「阿裴。」
季裴川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兩人繼續前行，姜寧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對這個父親無半分感情，我自幼被白雲子算計，背負著災星的罪名，棄養在寧州十六年，他作為父親，從未盡過半分責任。
自我回京後，他更是偏心姜雪鳶，不分青紅皂白便對我一頓斥責，他在我眼中，不過是個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罷了。」
她說這番話時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可季裴川卻從那份平靜之下聽出了十六年的委屈與心酸。
他沒有急著開口，沉默了許久，最後只說了一句話，簡短卻擲地有聲：「阿寧，以後你有我。」
姜寧轉過頭來看向他，他的目光沉穩而堅定，像一座沉默的山，不需要華麗的言語，便足以讓人安心。
她彎了彎唇角，輕聲應道：「好。」
走了幾步，姜寧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口：「今日陛下遇刺，究竟是怎麼回事？」
季裴川面色微凝，壓低聲音道：「是賢妃。」
姜寧腳步一頓，面露訝色：「賢妃娘娘？她素來不爭不搶，在宮中如同隱形人一般，怎會突然行刺陛下？」
「她是前朝公主的女兒。」季裴川的聲音很輕，卻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
姜寧心頭劇震。
能進宮為妃的女子，都是經過層層篩選，家世背景要被查得一清二楚。
賢妃能在宮中潛伏多年而不暴露身份，背後必定有人在幫她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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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能在皇宮大內隻手遮天，將前朝餘孽安插到皇帝身邊，想想便讓人覺得脊背發涼。
她沒有再繼續追問。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陷得越深。她如今雖是瑞王准妃，但根基未穩，知道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季裴川先下了車，伸手扶她下來。
「我還有事要處理，便不進去了。」他替姜寧攏了攏肩上的斗篷，溫聲道：「進去吧。」
姜寧點了點頭，轉身踏上台階，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季裴川仍站在原地，玄色的衣袍在燈火中勾勒出挺拔的輪廓。
她朝他笑了笑，輕聲道：「阿裴，新年快樂。」
季裴川唇角微揚：「新年快樂。」
姜寧轉身進了府門。
身後，夜空中又炸開一朵煙花，流光溢彩，照亮了半邊天際。
這個新年，註定不會平靜。
姜寧去了正院，院門外燈火通明，丫鬟婆子進進出出，面上皆帶著幾分凝重之色。
姜征面色慘白地躺在床榻之上，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因失血過多而陷入昏迷。
尤姨娘守在床邊，眼眶紅腫，淚痕未乾，手中攥著一方帕子，時不時低頭拭淚。
姜毅站在一旁，眉頭緊鎖，負手來回踱步，焦躁之情溢於言表。姜明軒立於窗邊，面色沉沉，一言不發。
宋氏身為弟媳，不便進入內室，便與姜雪蓉一同站在門口，探頭向內張望，神色憂慮。
丁太醫正俯身在床前為姜征做最後的包紮，手法利落，將繃帶系好後直起身來，他方才對著姜毅等人時，端著一副太醫院首的高冷姿態，言辭簡練，惜字如金。
可他一抬眼看見姜寧跨進門來，那張嚴肅的臉幾乎是瞬間變了顏色——眉眼彎彎，嘴角上揚，活像一朵迎風綻放的老菊花，殷勤地迎上前去：
「師傅！您來了！姜將軍只是失血過多，未曾傷及要害，他本就是習武之人，底子紮實，好生休養些時日便能痊癒，師傅儘管放心！」
姜寧微微頷首，道了謝。
一旁的姜毅看得目瞪口呆，他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堂堂太醫院首，平日裡連王公貴族都不假辭色的人物，竟對著自家侄女喊「師傅」？而且還笑得跟撿了銀子似的？
他愣了半晌，隨即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自豪——這般了得的寧兒，是他的親侄女！
他連忙收斂心神，客客氣氣地吩咐管家備車，將丁太醫好生送回府上。
丁太醫朝姜寧拱了拱手，又恢復了那副淡然模樣，隨管家離去。
姜征既無性命之憂，眾人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姜毅看了看天色，對姜寧道：「寧兒，時辰不早了，你進宮奔波了一整日，想必也累了，先回院中歇息吧，你父親這裡有我看著，出不了岔子。」
尤姨娘也連忙站起身，用帕子掖了掖眼角，朝姜寧福了一禮，聲音柔婉：「大小姐放心，妾身會寸步不離地照顧好將軍。」
姜寧想了想點點頭，「二叔若半夜父親有異樣，記得派人喊我。」
「放心吧。」姜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