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0 章 遇刺
不多時，殿外又傳來通報聲——長公主攜曲安寧到了。
長公主穿著一件藕荷色的寬袖錦袍，因有孕在身，腰身寬鬆，面色卻比前些日子紅潤了許多。
曲安寧跟在她身後，一進門便朝姜寧眨了眨眼。
母女二人先給太后請了安，又向皇后打招呼。
太后看著自己的愛女和外孫女，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幾分。
她嗔怪地看著長公主道：「你剛有身孕不久，天寒地凍的，何必往宮裡跑這一趟？」
長公主笑著在一旁坐下，柔聲道：「母后有所不知，女兒服了寧兒開的藥，身子爽利了許多，胎象也穩固了。好些日子沒來給母后請安了，今日除夕，正好來陪陪母后，怎麼，母后還嫌棄女兒不成？」
「怎會？」太后拍了拍她的手，「你們能來陪哀家這個老婆子，哀家高興還來不及呢。」
曲安寧立刻擠到太后另一邊，抱住太后的手臂撒嬌道：「外祖母，安寧還以為您有了阿寧就忘了安寧呢！」
太后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伸指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個潑猴，都多大的人了，還吃醋呢？」
一左一右被兩個最疼愛的小輩圍著，太后笑得滿面紅光，殿內歡聲笑語不斷。
除夕之夜，京城萬人空巷。長街兩側千燈競放，將整座城池映得亮如白晝。夜空中不時有煙花炸裂開來，綻出滿天流火，又紛紛揚揚墜落，與地上的燈火交相輝映。
街上人流如織，男男女女成雙結對，笑語喧闐，比白日裡還要熱鬧幾分。
姜明軒與陶知薇並肩走在人群之中，兩人臉上皆戴著一副半截面具。
姜明軒選了一副素黑的，只露出下半張臉和一雙清正的眼睛；陶知薇則挑了一副蝶紋鎏金的，額間綴著一顆米粒大小的紅瑪瑙，走動間流光閃爍，襯得她那雙含笑的眼眸愈發靈動。
街邊有小販吆喝著賣糖葫蘆，紅艷艷的山楂裹著晶瑩的糖殼，在燈籠映照下煞是好看。
陶知薇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姜明軒便立刻掏出銅板買了一串遞到她手中。
陶知薇接過，咬了一口，酸甜的糖衣在口中化開，她眯了眯眼，然後將咬了一半的糖葫蘆遞到姜明軒嘴邊，語氣自然：「既然是阿軒買的，理應分你一口。」
姜明軒看著遞到嘴邊的那半顆山楂——上面還留著一個小小的齒痕，裹著晶亮的糖殼，在燈火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他的目光從糖葫蘆移到陶知薇臉上，又迅速移開，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可露出的那截脖頸和耳尖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一層緋紅。
他僵在原地，半晌沒有動作。
陶知薇眨了眨眼，歪了歪頭，語氣裡帶上一絲促狹的委屈：「怎麼？阿軒是嫌棄我？」
「沒有沒有！」姜明軒連忙否認，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半度，他像是怕她誤會一般，慌忙低下頭，就著她的手，將那顆被咬了一半的山楂輕輕咬進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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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衣在舌尖化開，甜中帶酸，他的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嚼也不敢細嚼，囫圇咽了下去。
陶知薇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她收回手，又咬了一顆山楂，慢悠悠地嚼著，目光卻一直落在他通紅的耳尖上，嘴角彎彎，悄然伸出手，指尖輕輕探入他的掌心，然後將他的手握住了。
姜明軒渾身一震，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她的手纖細柔軟，帶著冬夜裡的一點涼意，卻像一團火一樣灼燒著他的皮膚。
「微、微微……」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顫，想抽回手，又捨不得，五指僵在半空，不知該握緊還是鬆開。
陶知薇卻大大方方地握著他的手，仿佛這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她側頭看著他，眼波流轉，笑意盈盈：「怎麼？阿軒不喜歡？」
姜明軒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無奈和縱容：「……喜歡。」
陶知薇滿意地彎起嘴角，握緊了他的手，拉著他繼續往前走。
姜明軒被她牽著，腳步有些踉蹌，但很快便跟上了她的節奏，他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又趕緊壓下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夜空中又一朵巨大的煙花炸開，流光溢彩，映亮了整條長街，兩人的影子在燈火下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難分彼此。
壽安宮，宮宴即將開始，正當眾人準備移步暖閣時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因驚慌而發顫：「太后娘娘！不好了！陛下遇刺了！」
太后猛地從鳳榻上站起身來，面色驟變：「什麼？！皇帝如何了？！」
一旁的皇后也是臉色煞白，手中的茶盞險些跌落。
小太監連忙擺手：「太后娘娘放心！皇后娘娘放心！陛下安然無恙！賊人已被制服，是虎威將軍替陛下擋了一劍，陛下毫髮無傷！」
太后和皇后這才長舒一口氣，長公主提著的心也悄然放下。
唯有姜寧站在一旁，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上一世，乾帝也曾遇刺，姜征也曾捨身擋劍，但那件事發生在春日的圍獵會上，而非除夕宮宴。
這一世，為何提前了？難道因為她重生歸來，改變了太多事情的走向，連這件事也受到了波及？
太后定了定神，沉聲道：「擺駕御書房。」
一行人匆匆趕往御書房。
殿內燈火通明，侍衛林立，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乾帝坐在龍案後，面色如常，正與季裴川低聲說著什麼。
見到太后和皇后趕來，他起身迎了幾步：「母后莫憂，朕無事。」
太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確認他確實毫髮無傷，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又問起姜征的傷勢，得知他為救駕受了重傷，已被送回府中，太后嘆息一聲，看向姜寧：「寧兒，你父親受了傷，你醫術高超，你便早些回去看看吧。」
說著她又看向季裴川，「裴川，你送寧兒出宮。」
季裴川躬身應道：「是。」
姜寧朝皇上、太后、皇后和長公主一一行禮後，才與季裴川一同出去。
長公主穿著一件藕荷色的寬袖錦袍，因有孕在身，腰身寬鬆，面色卻比前些日子紅潤了許多。
曲安寧跟在她身後，一進門便朝姜寧眨了眨眼。
母女二人先給太后請了安，又向皇后打招呼。
太后看著自己的愛女和外孫女，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幾分。
她嗔怪地看著長公主道：「你剛有身孕不久，天寒地凍的，何必往宮裡跑這一趟？」
長公主笑著在一旁坐下，柔聲道：「母后有所不知，女兒服了寧兒開的藥，身子爽利了許多，胎象也穩固了。好些日子沒來給母后請安了，今日除夕，正好來陪陪母后，怎麼，母后還嫌棄女兒不成？」
「怎會？」太后拍了拍她的手，「你們能來陪哀家這個老婆子，哀家高興還來不及呢。」
曲安寧立刻擠到太后另一邊，抱住太后的手臂撒嬌道：「外祖母，安寧還以為您有了阿寧就忘了安寧呢！」
太后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伸指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個潑猴，都多大的人了，還吃醋呢？」
一左一右被兩個最疼愛的小輩圍著，太后笑得滿面紅光，殿內歡聲笑語不斷。
除夕之夜，京城萬人空巷。長街兩側千燈競放，將整座城池映得亮如白晝。夜空中不時有煙花炸裂開來，綻出滿天流火，又紛紛揚揚墜落，與地上的燈火交相輝映。
街上人流如織，男男女女成雙結對，笑語喧闐，比白日裡還要熱鬧幾分。
姜明軒與陶知薇並肩走在人群之中，兩人臉上皆戴著一副半截面具。
姜明軒選了一副素黑的，只露出下半張臉和一雙清正的眼睛；陶知薇則挑了一副蝶紋鎏金的，額間綴著一顆米粒大小的紅瑪瑙，走動間流光閃爍，襯得她那雙含笑的眼眸愈發靈動。
街邊有小販吆喝著賣糖葫蘆，紅艷艷的山楂裹著晶瑩的糖殼，在燈籠映照下煞是好看。
陶知薇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姜明軒便立刻掏出銅板買了一串遞到她手中。
陶知薇接過，咬了一口，酸甜的糖衣在口中化開，她眯了眯眼，然後將咬了一半的糖葫蘆遞到姜明軒嘴邊，語氣自然：「既然是阿軒買的，理應分你一口。」
姜明軒看著遞到嘴邊的那半顆山楂——上面還留著一個小小的齒痕，裹著晶亮的糖殼，在燈火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他的目光從糖葫蘆移到陶知薇臉上，又迅速移開，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可露出的那截脖頸和耳尖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一層緋紅。
他僵在原地，半晌沒有動作。
陶知薇眨了眨眼，歪了歪頭，語氣裡帶上一絲促狹的委屈：「怎麼？阿軒是嫌棄我？」
「沒有沒有！」姜明軒連忙否認，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半度，他像是怕她誤會一般，慌忙低下頭，就著她的手，將那顆被咬了一半的山楂輕輕咬進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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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衣在舌尖化開，甜中帶酸，他的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嚼也不敢細嚼，囫圇咽了下去。
陶知薇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她收回手，又咬了一顆山楂，慢悠悠地嚼著，目光卻一直落在他通紅的耳尖上，嘴角彎彎，悄然伸出手，指尖輕輕探入他的掌心，然後將他的手握住了。
姜明軒渾身一震，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她的手纖細柔軟，帶著冬夜裡的一點涼意，卻像一團火一樣灼燒著他的皮膚。
「微、微微……」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顫，想抽回手，又捨不得，五指僵在半空，不知該握緊還是鬆開。
陶知薇卻大大方方地握著他的手，仿佛這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她側頭看著他，眼波流轉，笑意盈盈：「怎麼？阿軒不喜歡？」
姜明軒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無奈和縱容：「……喜歡。」
陶知薇滿意地彎起嘴角，握緊了他的手，拉著他繼續往前走。
姜明軒被她牽著，腳步有些踉蹌，但很快便跟上了她的節奏，他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又趕緊壓下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夜空中又一朵巨大的煙花炸開，流光溢彩，映亮了整條長街，兩人的影子在燈火下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難分彼此。
壽安宮，宮宴即將開始，正當眾人準備移步暖閣時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因驚慌而發顫：「太后娘娘！不好了！陛下遇刺了！」
太后猛地從鳳榻上站起身來，面色驟變：「什麼？！皇帝如何了？！」
一旁的皇后也是臉色煞白，手中的茶盞險些跌落。
小太監連忙擺手：「太后娘娘放心！皇后娘娘放心！陛下安然無恙！賊人已被制服，是虎威將軍替陛下擋了一劍，陛下毫髮無傷！」
太后和皇后這才長舒一口氣，長公主提著的心也悄然放下。
唯有姜寧站在一旁，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上一世，乾帝也曾遇刺，姜征也曾捨身擋劍，但那件事發生在春日的圍獵會上，而非除夕宮宴。
這一世，為何提前了？難道因為她重生歸來，改變了太多事情的走向，連這件事也受到了波及？
太后定了定神，沉聲道：「擺駕御書房。」
一行人匆匆趕往御書房。
殿內燈火通明，侍衛林立，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乾帝坐在龍案後，面色如常，正與季裴川低聲說著什麼。
見到太后和皇后趕來，他起身迎了幾步：「母后莫憂，朕無事。」
太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確認他確實毫髮無傷，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又問起姜征的傷勢，得知他為救駕受了重傷，已被送回府中，太后嘆息一聲，看向姜寧：「寧兒，你父親受了傷，你醫術高超，你便早些回去看看吧。」
說著她又看向季裴川，「裴川，你送寧兒出宮。」
季裴川躬身應道：「是。」
姜寧朝皇上、太后、皇后和長公主一一行禮後，才與季裴川一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