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6 章 再蠢也是您兒子
坤寧宮內，燭火通明，暖香氤氳。
皇后抱著失而復得的幼子，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簌簌而落，怎麼也止不住。
她將季安緊緊摟在懷中，仿佛一鬆手這孩子便會再次消失不見，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安兒……我的安兒……你嚇死母后了……你可知道母后有多擔心……你若有個三長兩短，母后也不想活了……」
季安被皇后箍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但感受到母親溫暖的懷抱和熟悉的氣息，他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母后……母后……安兒好害怕……」
一旁的乾帝看著母子二人抱頭痛哭的場景，心中也是一陣酸楚。他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皇后的肩膀，溫聲勸慰道：「好了好了，孩子平安回來了就好，莫要再哭了，擔心身體。」
皇后聞言，勉強止住了幾分淚意，卻仍是緊緊抱著季安不肯鬆手，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他的手腳，確認沒有受傷，那顆懸了許久的心才算真正落回肚子裡。
季安哭了一小會兒，情緒漸漸平復了些，他用胖乎乎的小手擦了擦眼淚，仰起頭看著皇后，奶聲奶氣地說道：
「母后，安兒遇到了一位仙女姐姐！是仙女姐姐救了安兒！」
皇后一怔，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仙女姐姐？」
季安用力點了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嗯！仙女姐姐長得特別好看，身上香香的，她把安兒從大馬下面救了出來，還抱著安兒哄了好久好久！安兒好喜歡仙女姐姐！」
皇后聞言，轉頭看向一旁負手而立的季裴川。季裴川微微頷首，將馬場上發生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皇后聽完，面色變了數變，良久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感激與後怕：「原來是姜家那位姑娘……這份恩情，本宮記下了，本宮定要好好報答她。」
乾帝聞言，點了點頭，沉聲道：「是該好好賞賜。」
然後又安慰了皇后幾句，這才與季裴川去了御書房。
乾帝端坐於龍案之後，面色沉凝如霜。
季裴川立於階下，淡聲將進宮前審問小太監的結果說了出來：「皇兄，伺候安安的那名小太監已招供，據他交代，數日前有一名內侍找到他，給了他二百兩銀子，讓他哄著六殿下悄悄出宮去馬場玩耍，那人許諾事成之後還有重謝，小太監貪圖銀兩，便依言行事。」
「我讓人去查了那位內侍，是麗妃宮中之人，但於三日前便告假出宮，至今未歸，下落不明。」
乾帝沉吟片刻，目光銳利如鷹：「麗妃做事向來謹慎，從不落人口實。這般明目張胆地留下痕跡，不像她的作風。」
季裴川：「臣弟與皇兄想的一樣，幕後之人另有其人，若六殿下當真在馬場遭遇不測，所有線索皆指向麗妃，而麗妃乃大皇子生母，事情又發生在皇姐的馬場之上，屆時大皇子與長公主府皆難脫干係，一石二鳥，布局之人手段不可謂不高明。」
御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乾帝緩緩站起身來，負手踱步，「你說，會不會是老三那個蠢東西？」
季裴川：「......」
再蠢也是您兒子。
「不對，他哪裡有這個腦子想這麼高深的計謀？」乾帝很快就否定了，「但，安安若出事，所有線索都指向老大，受益者不就是老三？難不成有人想看老三那個蠢東西登上皇位？」
這話一出乾帝瞬間瞪大了眼睛，如此一來得利者可就多了，「裴川，這事朕就交給你去辦，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季裴川躬身抱拳應下，然後又問：「皇兄，賜婚聖旨準備得如何了？」
「嘖嘖嘖，等不及了？」乾帝一臉揶揄的看著這個弟弟。
「嗯。」季裴川答的坦蕩。
乾帝一噎，準備好的打趣話全堵在了喉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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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看看這個素來沉穩自持的弟弟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情，好拿來取笑一番，誰知人家臉皮厚得跟城牆似的，半點兒不接茬。
乾帝無奈地搖了搖頭，笑罵了一句：「行了行了，聖旨今日便擬好，明日一早便送到姜府去，保管誤不了你的好事。」
季裴川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拱手道：「謝皇兄。」
說罷轉身大步流星地出了御書房，步履生風。
......
姜寧一直待到馬球賽結束，才歸家。
奪得頭籌的是沈薔薇和她小姐妹。
姜明辰屋內一片狼藉，茶杯碎了一地，書卷被撕成兩半散落在牆角，連桌案都被掀翻在地。
他坐在輪椅上，面色鐵青，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丫鬟，聲音沙啞而尖銳：「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小丫鬟嚇得渾身哆嗦，頭幾乎埋進地里，聲音帶著哭腔：「回……回二少爺，二小姐她……她幾日前已被送去盛家了……」
姜明辰一把抄起手邊的茶壺，狠狠砸在丫鬟腳邊，碎瓷四濺。
丫鬟驚叫著縮成一團，卻不敢躲閃，只能任由碎片劃破了自己的手背，鮮血滲出來也不敢吭聲。
「送去盛家？！」姜明辰猛地一掌拍在輪椅扶手上，「盛弘毅都死了！把二姐姐送去盛家做什麼？！守活寡嗎？！」
他吼到最後，聲音幾乎破音，像一頭被困在牢籠里的野獸。
他雖與姜雪鳶之間生了嫌隙，可那畢竟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姐。
丫鬟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自從二少爺斷了腿又被關在這院子裡之後，性情便一日比一日暴躁古怪。
從前還有阿旭在身邊替他擋著、勸著，日子勉強還能熬。
如今阿旭被趕出府去，他們這些當下人的便成了二少爺的出氣筒，三天兩頭挨打挨罵，苦不堪言。
可這些話她只敢在心裡想想，嘴上半個字也不敢多說。
「我要見父親！」姜明辰吼道。
皇后抱著失而復得的幼子，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簌簌而落，怎麼也止不住。
她將季安緊緊摟在懷中，仿佛一鬆手這孩子便會再次消失不見，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安兒……我的安兒……你嚇死母后了……你可知道母后有多擔心……你若有個三長兩短，母后也不想活了……」
季安被皇后箍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但感受到母親溫暖的懷抱和熟悉的氣息，他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母后……母后……安兒好害怕……」
一旁的乾帝看著母子二人抱頭痛哭的場景，心中也是一陣酸楚。他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皇后的肩膀，溫聲勸慰道：「好了好了，孩子平安回來了就好，莫要再哭了，擔心身體。」
皇后聞言，勉強止住了幾分淚意，卻仍是緊緊抱著季安不肯鬆手，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他的手腳，確認沒有受傷，那顆懸了許久的心才算真正落回肚子裡。
季安哭了一小會兒，情緒漸漸平復了些，他用胖乎乎的小手擦了擦眼淚，仰起頭看著皇后，奶聲奶氣地說道：
「母后，安兒遇到了一位仙女姐姐！是仙女姐姐救了安兒！」
皇后一怔，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仙女姐姐？」
季安用力點了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嗯！仙女姐姐長得特別好看，身上香香的，她把安兒從大馬下面救了出來，還抱著安兒哄了好久好久！安兒好喜歡仙女姐姐！」
皇后聞言，轉頭看向一旁負手而立的季裴川。季裴川微微頷首，將馬場上發生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皇后聽完，面色變了數變，良久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感激與後怕：「原來是姜家那位姑娘……這份恩情，本宮記下了，本宮定要好好報答她。」
乾帝聞言，點了點頭，沉聲道：「是該好好賞賜。」
然後又安慰了皇后幾句，這才與季裴川去了御書房。
乾帝端坐於龍案之後，面色沉凝如霜。
季裴川立於階下，淡聲將進宮前審問小太監的結果說了出來：「皇兄，伺候安安的那名小太監已招供，據他交代，數日前有一名內侍找到他，給了他二百兩銀子，讓他哄著六殿下悄悄出宮去馬場玩耍，那人許諾事成之後還有重謝，小太監貪圖銀兩，便依言行事。」
「我讓人去查了那位內侍，是麗妃宮中之人，但於三日前便告假出宮，至今未歸，下落不明。」
乾帝沉吟片刻，目光銳利如鷹：「麗妃做事向來謹慎，從不落人口實。這般明目張胆地留下痕跡，不像她的作風。」
季裴川：「臣弟與皇兄想的一樣，幕後之人另有其人，若六殿下當真在馬場遭遇不測，所有線索皆指向麗妃，而麗妃乃大皇子生母，事情又發生在皇姐的馬場之上，屆時大皇子與長公主府皆難脫干係，一石二鳥，布局之人手段不可謂不高明。」
御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乾帝緩緩站起身來，負手踱步，「你說，會不會是老三那個蠢東西？」
季裴川：「......」
再蠢也是您兒子。
「不對，他哪裡有這個腦子想這麼高深的計謀？」乾帝很快就否定了，「但，安安若出事，所有線索都指向老大，受益者不就是老三？難不成有人想看老三那個蠢東西登上皇位？」
這話一出乾帝瞬間瞪大了眼睛，如此一來得利者可就多了，「裴川，這事朕就交給你去辦，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季裴川躬身抱拳應下，然後又問：「皇兄，賜婚聖旨準備得如何了？」
「嘖嘖嘖，等不及了？」乾帝一臉揶揄的看著這個弟弟。
「嗯。」季裴川答的坦蕩。
乾帝一噎，準備好的打趣話全堵在了喉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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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看看這個素來沉穩自持的弟弟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情，好拿來取笑一番，誰知人家臉皮厚得跟城牆似的，半點兒不接茬。
乾帝無奈地搖了搖頭，笑罵了一句：「行了行了，聖旨今日便擬好，明日一早便送到姜府去，保管誤不了你的好事。」
季裴川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拱手道：「謝皇兄。」
說罷轉身大步流星地出了御書房，步履生風。
......
姜寧一直待到馬球賽結束，才歸家。
奪得頭籌的是沈薔薇和她小姐妹。
姜明辰屋內一片狼藉，茶杯碎了一地，書卷被撕成兩半散落在牆角，連桌案都被掀翻在地。
他坐在輪椅上，面色鐵青，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丫鬟，聲音沙啞而尖銳：「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小丫鬟嚇得渾身哆嗦，頭幾乎埋進地里，聲音帶著哭腔：「回……回二少爺，二小姐她……她幾日前已被送去盛家了……」
姜明辰一把抄起手邊的茶壺，狠狠砸在丫鬟腳邊，碎瓷四濺。
丫鬟驚叫著縮成一團，卻不敢躲閃，只能任由碎片劃破了自己的手背，鮮血滲出來也不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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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還有阿旭在身邊替他擋著、勸著，日子勉強還能熬。
如今阿旭被趕出府去，他們這些當下人的便成了二少爺的出氣筒，三天兩頭挨打挨罵，苦不堪言。
可這些話她只敢在心裡想想，嘴上半個字也不敢多說。
「我要見父親！」姜明辰吼道。